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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来了 只有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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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
好古早,好久远的词汇。
江春都快忘了自己之前也是拿勋章拿到手软的人了。
“我又没做出什么突出贡献,何来授勋之说?”
“你为殿下做出的贡献,她自然要答谢你。授勋也是你应得的。”
傅争意过来牵她手,语气平和,简直像个二十四孝好伴侣。
“别演了。我为殿下做出的贡献,不会就是顶替了那一个绯闻吧?平民出身的时候,我出生入死才能拿到一枚勋章,如今只要你和黎雪迟勾勾手,就能赏我一个。傅争意,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谢谢你……让我对所谓的帝国荣誉彻底祛魅。”
她挥手就要走,傅争意要追,韩柳伸脚绊她,两人兀自剑拔弩张。
江春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全场,只见江枕安在黎雪迟怀里。
行吧,你们母慈女孝去。
她心里多少恼恨,面上半分不显,只是往宴会厅外走。
她实在受不了上流社会这套云里雾里的人际关系,开始分外想念小小的蓝星老家,想念漂泊在无垠太空中,甚至想念跟虫族开星舰对轰。
除了在傅争意这种人身边,怎么都好。
她都不敢相信傅争意还骗了她多少,到现在还把她当傻子一样哄。
她个子高挑,步伐也敏捷,往宴会厅外走的时候,虽然身着长裙礼服,却似乎犹有军旅杀伐之气,一路几乎没人敢拦她。
直到碰到长廊花坛外一个正在呕吐的女人。
长廊并不明亮,贵族都很爱这种昏黄色调下的朦胧感,丽娜贝丝宫的装潢沿袭古典风格,长廊上只留壁灯。
她步子本来就快,那女人先是几乎趴在花坛里吐,随即猛地起身后退,直接靠在江春身上,两人都是一个趔趄,江春稳住了身形去扶住了人,才看清那潦草发丝下的脸。
哎呀,今天真是老熟人开会了。
“许甄宁?”
她军校时期只有两个室友,一个是许甄宁,贵族出身,自视甚高,打心底里觉得不是贵族就不能称之为人,贫民跟贵族那都得有生殖隔离,后天进化成贵族也血统不纯,看江春就有种蛮荒野兽开口说话,得喝几碗丝瓜汤压一压的惊诧嫌弃,跟江春睡一个宿舍,那更是直接把她发配了驯兽笼子似的不堪受辱。
另一个就是傅争意了,自不必多说,也是害人匪浅的绝世灾星。
想想要不是许甄宁给她下药,她也不会跟傅争意搞到一起,堪称万恶之源。
当年她和傅争意滚到一起后,找许甄宁去算账过,傅争意当时还不像现在这样端着,她俩一个落魄贵族,一个寒门破落户,光脚的有啥好怕穿鞋的,直接套上头就是一顿暴揍。
直接许甄宁给揍破相了,现在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就这样也不解气,回宿舍被窝一躺,还可惜没让这玩意儿注销学籍也算是便宜她了。
后面傅家重新振兴,许家落魄,堪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次见许甄宁,还是在星舰商业合作论坛上,都作为合作方出席,只是别人吃肉许甄宁跟着喝汤,性子收敛了许多,见到她,还含笑敬酒,仿佛从前的不愉快全是上辈子做梦。
帝都星贵族都这样,为了利益,简直画皮似的,千八百张脸换着戴,面具之下是更扭曲的面具。
江春不适应,也不喜欢。
今日许甄宁估计也够不上独自出席的资格,多半是作为谁的女伴赴宴,方才没注意到,不知怎么又喝成这副模样。
“诶?江春,哈哈,你居然真的来烟花赏了?”
许甄宁已经站不稳,靠在她肩膀上,一摊烂泥似的。
“谢谢你扶我,我,额,呕……”
对方单膝跪地吐了个酣畅淋漓,太好了,这下呕吐物直接溅到她裙摆上了。
江春油然而生一种从全世界的神经病身边路过的无可奈何,能不能放过老实Beta?
她只是被追着□□心脏三百刀,想爬回家休息疗伤而已,没招惹任何人。
“不客气,离我远点。”
江春松开手就要往前走,却被人抱住小腿,许甄宁仰头看着她,醉醺醺地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
“别走,江春,你在傅家快要混不下去了吧,呵呵,你个水性杨花的蠢货,居然还出轨虫族?”
她顺着江春的腿爬上来,简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似的。
江春抬脚就给她踢开了:“管好你自己。”
结果这一脚也不知道踢到哪个开关了,给人踢爽了,许甄宁笑得更加凄凉癫狂。
扒着她的裙子问她:“你都能出轨虫族那种恶心的东西,离婚后不如跟着我吧?傅争意骗你骗成那样你都甘之如饴,跟着我,我可以帮你扳倒她,她是个贱人,贱人……”
江春其实不记得傅争意跟许甄宁有什么过节,怎么又恨成这样了?
江春高跟鞋脚尖踩上她扬起的下颌角:“傅争意再怎么样,至少没做出给人下诱导药物这种事儿,你对我做过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虫族都比你干净。”
随即更用力地给踹远点,转身就走,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她生命。
“那天是傅争意帮你疏解的吧?”许甄宁踉跄着站起来,“她是个很好的……商人。正常人做事,只求达到一件事达成一件目的也就心满意足了。可她不一样。”
江春脚步未停,任由许甄宁像丧尸一样在她身后踉跄跟着。
“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贪心,她一定要物尽其用,人尽其用的。”
江春很认同,傅家生出来傅争意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算计机器挽家族于将倾,也不知道算损了阴德,还是祖坟冒青烟。
“可是人不是耗材,被榨干后是很凄惨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江春,哈哈哈呵呵额。”
许甄宁以一己之力把昏黄长廊拉进恐怖片氛围。
“她当初把诱导药物卖给我,我去下药,她又来装好人,拿捏你的感情,事后把我揍一顿就算了,爬起来了也看我不顺眼,转手就打压许家。我的家族又有什么过错?要她这样针对!”
江春的脚步停下了,任由许甄宁撞到她后背上。
“你又胡说什么?”她听得眉头都快打结了,怒意叫她久违的牙尖嘴利,“许甄宁,你看不惯我和傅争意是你的事情,但我们作为受害者是事实,你以为你泼她脏水就能显得你白璧无瑕了?还轮不到你来离间我们。”
许甄宁:“嘻嘻,你们?谁跟你你们呀,傅争意跟你这种蠢货有物种隔离,她跟你结婚,跟养了一条狗有什么分别?你到现在还维护她,你没事儿吧?”
江春的额头覆上一个冰凉的手背。
许甄宁:“你是有点发烧了。”
江春忍无可忍:“别碰我。”
许甄宁想抱上来,江春现在已经有亲密举动PTSD了,连忙后退好几步拉开距离,对方找不到一个可以黏糊的支点,有点单薄地站着发疯。
“我一直在悔恨,我不该从傅争意那里买药的,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就自己标记你了。阿春,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好,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们知道,只有害了你,只有想吃掉你的人知道。”
“你本来该是我的人,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见不到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走动了,你怎么可以不出来走动了。傅争意真的该死,她把你困起来了,贱人!你也是贱人!你出轨虫族,是她不能满足你吗?我可以啊。我可以。”
这人凑上来抓住江春的肩膀,抓得很是用力,在胳膊上留下深深掌痕。
江春确定她已经疯了。
皇室晚宴果然对人的精神会造成一些普伤。
她本来不想动手,但都这样了,不给她一巴掌对方看起来不会罢休。
江春只好抬手挣脱开,结结实实给了许甄宁一巴掌。
啪——
世界安静了,眼神清澈了,黎雪迟带着贵妇小姐们出了宴会厅走到长廊上了,天杀的又被围观了。
江春隔老远都能看到记者的眼睛忽然闪出镭射灯一样的光芒。
看了一下星网,第一条热搜说她与执政公主殿下携手长谈,亲密耳语,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公主殿下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
第一次希望黎雪迟也管管媒体吧。
这世间的真话是不多,鬼话倒是挺多。
第二条热搜说惊天揭露!傅总夫人与大法官韩柳关系甚好,对方揽她腰肢的动作排练过千百遍般流畅自然,那眼神怎么能说得上是清白?
啊?我?
你这个角度这个打光这个烟花背景拿去拍狗,狗的眼神都不清白。
第三条相关热搜说隐婚多年,各自玩各自的才是真的,豪门婚姻哪有爱情,都是利益,塑料伴侣何时劳燕分飞?买定离手。
还有虽然现在在下面,但是即将冉冉升起之热搜。
劲爆,傅总夫人宫宴强势霸凌许家小姐,对方为硅基共和国外交部长女伴,此举是否会影响两国合作?
太好了,江春两眼一黑又一黑,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她要是有罪,中央法院可以把她拷起来流放荒星,而不是让一个最讨厌私事被曝光到人前的人天天上热搜被百般扭曲解读。
也是托傅争意的孽,要不是傅争意天天在热搜上跳,她也不会有这么高的话题度。
八百条八卦,跟风喊她傅总夫人,有几条记得她也有名字,她叫江春呢?
不记得也是好事,不然离婚恨不得把名儿也改了。
她看见硅基共和国的那位外宾气冲冲走过来,看见许甄宁站起身来有些痴迷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往她身后靠,看着韩柳跟黎雪迟耳语几句后往她这边赶过来,江春希望这个长廊中间可以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把在场嘉宾都吸进去。
她转头给许甄宁抿了抿凌乱的头发,十年时间,足以把一个跋扈嚣张的贵族纨绔,调成变态了。
“许甄宁,一会儿跟外交部长好好解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影响到帝国合作,对你也没好处。”
“那你要去查傅争意的事哦。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查的。江春,你忍不住。查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你有多恨她。”
江春点头,看见了从另一个方向提裙朝她快步走过来的傅争意。
她的伴侣。
很好看一女人,完满的S级Alpha,今天穿的是跟她搭配的宝蓝色,有比十克拉蓝宝吊坠更璀璨的眼睛。
目光里只有她,张口讲话,声音却被第二波炸响的烟花压了个彻彻底底,只剩口型很清晰。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