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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凝眸欲辨雨中花 凰歌唇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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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年,七月二日夜,流国凰家举办暮夕宴,为庆凰家九女——凰歌归来之喜。
“别人还以为这凰家九小姐有多招人疼呢。”凰歌唇角一勾,那嘲讽的笑似看穿了人世间的善恶人性。
“小姐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倒是像噩梦一样的存在。”正在帮凰歌挽发的烟笼纱突然开口道。
“嗯?”凰歌没想到一向温顺敛言的烟笼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怔了一下,看着铜镜中低头为自己挽发的烟笼纱,道:“没想到笼纱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呀。”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蕙质兰心,她才能靠一己之力在流朱阁这种烟花之地当了三年清倌。
三年前,凰歌到郦国办事,忽然听到一女子凄厉的喊叫声。凰歌闻声,便跃上树梢探看,只见在茂密林间,一个猥亵男子双眼通红,伸手要撕去那女子的衣襟,那女子衣衫褴褛,香肩裸露,脸上、腿上、背上满是污泥,狼狈不堪。那女子用双手死死地护住胸前的衣服,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泪水流过之处露出原本洁白的皮肤,脸上顿时黑一块白一道的,甚是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凰歌见状不由笑道。笑声惊动了那名男子。那男子抬头,只见凰歌也只是立于树梢观看,并无相救之意。
“小女子烟笼纱,姑娘请救我。若姑娘肯救我,笼纱愿一生为奴为婢。”烟笼纱脸上惧意尽退,平静地说道。
“唉,怎么办呢?我只是来看戏的,并不想救你。”凰歌一脸闲适,似乎已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美人,你也想下来陪大爷玩玩吗?”男子垂涎于凰歌的美貌,放肆地看着凰歌,那恶心的目光,令人作呕。
“不过,烟笼纱倒是个好名字,看在名字的份上,我救你。而且,”凰歌话锋一转,扫了眼那名男子,男子顿生寒意,心中惶恐不已。“这只狗太臭了,本来想去锦绣楼吃顿饭的,现在你熏得我没胃口,让我的心情很不好。所以,”
男子转身想逃,只见银光射过,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插在男子胸口将他钉在石壁之上,血水四溅,惨不忍睹。凰歌厌恶地看着男子扭曲的脸,似乎那是一堆令人反胃的腐烂蛆虫:“你不得不死。”
“这里还是太臭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凰歌轻轻打了个哈欠,好像真的困得不行。
“小姐,笼纱愿一生一世跟随小姐,为奴为婢。”烟笼纱急忙走上前一步,虽然很深狼狈不堪,却不损她的清韵。
“如果是流朱阁呢?”凰歌突然开口问道。
烟笼纱愕然。
“到流朱阁去,靠一己之力待三年,这就是跟随我的代价。怎么样?现在你还有机会选择离去。”凰歌定定地看着烟笼纱。
烟笼纱犹豫了一下,抬眸坚定地看着凰歌:“是,小姐。”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烟笼纱竟在流芳榜上留名三年。流芳榜——在流芳榜上之人也许上一刻还是艳光四射的花魁,下一刻就沦为最卑贱的下妓。也唯有居于首位的女人才有资格提出清倌的请求。而烟笼纱在流芳榜上留名三年,亦当了三年清倌。
笼纱啊笼纱,你可真不简单。
思绪到此,凰歌看着烟笼纱为自己描眉的手,葱指尖上的薄茧清晰地映入眼帘。如果说指尖上的薄茧是多年练琴所致,那么虎口上的茧呢?该不会是常年使剑的痕迹吧。虽然经药物抹去过,但这微乎其微的印子到底还是留下了。
三年了,笼纱,三年了,你可真能忍啊。我终究还是不能信你。是谁派你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