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43、第 43 章 43、

　　43、

　　关于眼睛的事，后来知秋特地向李护士长借了眼科的书，书上仔细的介绍了有关于人眼的知识，只是那些内容实在是太复杂了，而知秋也只想知道有关于人眼角膜的内容，后来才知道，眼角膜真的可以让失明的人重见光明。只是书上也明确的指出了，眼角膜捐献了眼睛也就看不见了，成了残疾人，这是有背道德伦理的，所以是不允许。就算孔爸爸愿意把他的眼睛给孔繁林，也不会有医院给他们做这个手术的，实在是太残忍了，为什么两个人必须要失明一个。
　　知秋不由的悲伤起来，她合起书来，这个世上除了自己的爸爸，还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愿意把眼睛给另一人？知秋愿意吗？不，我不愿意，她曾经幻想过，就算真的可以，她也不能把自己的眼睛给孔繁林，不是因为知秋不喜欢孔繁林，是因为知秋的眼睛不是知秋的，她的眼睛是别人的，是爸爸的，是妈妈的，是知林的，是队长的。就连她的生命都不是自己的，我们无法选择怎么活着来到这个世界，更无法选择自己如何死去，因为，我们活着是对家人的责任。
　　她甚至无法选择，可她想？要是队长需要一双眼睛，自己会给他吗？知秋不敢想，也不能想，因为答案是一定的，那就是不会，一定不会，可这次的选择不是因为家人和责任，而是因为看的见的那个人一定会活的更累，而况那人是自己亲爱的队长啊。
　　她总是能联想到队长，但她不敢去想象队长的情况，因为想到深处总是无法自拔，所以，她极力的望眼角膜的方面去思考，可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眼角膜的捐献呢？繁林啊，繁林，希望是如此的接近，可又是如此的遥远。
　　在那个落后的年代，别说是眼角膜，就连人的血液库存的保鲜都是一项技术难题，又怎会有生鲜的眼睛？他们都极力的安慰这孔繁林，会有希望的，会有的，可时间却又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他是多么渴望光明，多么渴望的可以看到知秋。但是他知道别人触手可及的阳光是多么的遥远。就像此刻窗外的寒风，漂漂零零的中间夹着点点雨花，落在发黄嘈杂没有生命的大地上，知秋再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多美。
　　她也曾跑过了a县b县所有的医院，老人院，最后殡仪馆，甚至是火葬场，只希望有那么一个希望，可没人甚至没人听说眼角膜是什么东西。她曾为了一次次失望失声大哭，可最后回来的时候还是在孔繁林面前笑。
　　直至长廊传来急匆匆躺床轮椅的声音，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长廊深处却传来一声噩耗“孔爸爸上吊啦！”孔繁林躺在床上扑一下的冲起来，他朝着门口冲撞过去，撞到了一片椅柜，嗷叫一声“爸~”
　　孔繁林朝着长廊扑过去，四五个人围着孔爸爸抢救，得亏是发现的早，亏是发现的早，孔爸爸气上来了，没说话，只看见他们一家人抱在那边嗷嗷哭。
　　孔繁林抱住他“不治了，不治了，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好好的，好好的。”有什么比父亲还重要？就单单的一双眼睛，为了一双眼睛孔爸爸愿意把生命一起奉献给孔繁林，他还有什么不知足？还有什么奢求？
　　只是边哭边喊“我不要了，不治了，爸啊爸，你怎能如此的残忍，你可是我亲爱的父亲。”
　　“没用啊，没用啊，找不到，找不到眼睛啊。”孔爸爸抚摸着繁林的脑袋“一辈子都没能给你什么，这是爸爸有的，爸爸愿意啊，只求你好，好好的。只有我死了，他们就能用我的眼睛、、、”
　　“回家！回家！不治了，不治了。”孔繁林再也没说什么，他是真的后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知秋靠在长廊绿色的椅子上，她是如此的无力的看着孔繁林，她看着繁林一家人围抱在一起的样子，无比惋惜老天爷为什么要带走他的眼睛，为孔繁林的眼睛悲伤，为那么可爱的一个人难过。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间窗外就北风呼啸起来，肆意的拍打着未关好的门窗。那长廊的上的玻璃的一个猛劲而来，窗户上的玻璃整个破开来，落在长廊中摔得粉碎。知秋正要起身，外头切劈开了一道巨大的闪电。
　　那雷声轰鸣似乎将这个医院大楼震动起来，那一道闪电犹如劈进了知秋心里一般，她的脑子似乎瞬间短路了一样。心脏就像在这一刻停止，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长廊上手脚瑟瑟发抖，她扶住墙，下巴抖动的不停，然后慢慢的蹲在长廊转角的角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连导弹都不怕，怎么会怕闪电呢？可是为什么，她睁开眼睛眼泪就忍不住的往外掉。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在体内一撑一缩，就像被别人用辫子抽打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的感觉，如此痛彻心扉的感觉。只是那种无声的哭泣在窗外瓢泼大雨轰鸣的雷声中，显得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知秋你怎么了？”同层的小护士看到知秋蹲在转角的角落里。不住的哽咽“是不是不舒服。”
　　知秋抬起头，咬住嘴唇，摇摇头，那眼泪模糊了双眼，导致于知秋摇头的瞬间，那眼泪如同外面的雨花般的甩开一片“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好难受啊。我的心好难受啊？”知秋在也忍不住的嗷嗷大哭起来。最后的最后，知秋晕倒了。
　　“血管扩张所致的血管内容量不足，其循环血容量正常或增加，但心脏充盈和组织灌注不足。”睁开眼睛的时候，知秋已经躺在病床上了。李护士长摸了一下知秋的额头“没有发烧，短暂性贫血，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知秋你怎么了？”李护士长看知秋的眼睛依旧通红“是什么事让你哭的如此的伤心？是因为孔繁林眼睛的事？”
　　知秋没有说话，她摇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心痛，但她知道好像不是因为孔繁林，虽然她曾为孔繁林悲伤，但这个悲伤不是孔繁林的那个悲伤，这个悲伤是知秋发自内心的悲伤，也许是因为太过于劳累，导致身体不满的彻底宣泄，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了一样，知秋感觉心里好受多了，只是她潜意识里面眼泪依旧随着眨动的眼皮流出来、、、
　　原本以为今年的冬天会过的特别的寒冷，可似乎还没感受到刺骨的寒风，就一夜春风袭来，那空气中杂夹着绿色的气息一般，大地就这样的回春了，地里的嫩芽还没冒出希望。
　　知秋所在的二楼却传来了一道迅雷，知秋沿着笔直的长廊，快速的奔跑着他的外八字，声音传遍了整个走廊，然后拐弯，推开了李护士长的办公室绿色门“找到了！找到了！”她扶着门框，大气呼呼吁的。
　　李护士长随手放下笔记，看了一眼知秋“什么找到了？”
　　知秋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不出话，她咽了口气“值班室电话！”说着他指了指“您的电话。”李护士长起身“什么电话？”朝着外面的值班室走过去。知秋慢慢的跟在李护士长后面，明明护士长走的已经很快了，可知秋还是觉得她走的太慢了。只是就护士长走进去拿起电话的时候，知秋止步了，他不敢确定这个电话是不是准确的，只知道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说是什么某某军区医院打来的，她隐约的感觉到电话那边说的是眼睛的事。
　　真的是眼睛的事的话？是不是孔繁林的眼睛有救了？难道电话那头的医院有多一副眼角膜吗？他们说他们是军区医院，可能是部队里那个当兵的牺牲了，然后把眼睛捐献出来了吧，要是又这样的人的一定是一个军人，或者是一个当兵的才是。这只是知秋的猜测，她多么希望就是那么一回事啊，所以走到门口的知秋知秋不敢跟进去了，她怕不是那么回事，才不断的朝着里面张望。
　　李护士长在值班室接了很久的电话，许久她慢慢的放下了电话，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出去，知秋站在一边她的眼睛看着表情沉重的李护士长，李护士长没有说话，直接从知秋面前走过去，知秋想问，却又不敢好多说，大概也是知道了，因为护士长表现的并没有任何知秋所期待的喜悦。她看着李护士长在长廊上行走的背影，有些失落。她是多么希望护士长能从电话那头听到好消息，多么希望护士长此刻转过身来告诉知秋一个好消息。可是护士长是如此的严肃。
　　知秋低下头往里面去了。
　　“诶！小林？”李护士长转过身来，她看了知秋许久，知秋被护士长一叫，转过来，刚才被破碎的希望似乎被重新点燃一样，她的心里默念着“亲爱的护士长啊，你这一声千万不要是因为琐事，快点告诉我有眼睛！眼睛！”
　　“帮我暖壶加点热水！”
　　“哦”
　　李护士长说话停顿了一下“随便，帮我通知孔繁林家属！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