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42、第 42 章 42、

　　42、

　　“繁林啊？繁林？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信不信一个人的痛苦远远不止现在的痛苦？”知秋站在走廊外面朝着里面睡熟的孔繁林看去，他的眼睛蒙着白布药条“可是天啊地呀，为什么要给他如此残酷的现实，可是怎么办啊？繁林怎么办啊？”知秋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孔繁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面朝着那走廊向过去，他知道外面站着人，那人是知秋，不管是感觉，还是空中知秋特有的气味，都在孔繁林潜意识里感觉那人就是知秋。他笑了笑，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曾多少次幻想着可以和知秋一起做一切快乐的事，可是现在不行了，他可能瞎了一辈子瞎了，一辈子看不到知秋的样子了。啊！多么可爱的人啊，原来痛苦的不是失明了，而是在也看不到那个美丽的模样了。
　　知秋走进来把病房敞开的窗户关起来，殊不知，秋天悄然离去，呼啸的北风肆意拍打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条，一切都是那么的毫无生机，就连那片草地也是秃的发黄。她隔着窗户上的透明玻璃，微微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多么可爱的人，多么可爱的模样的自己，可为什么什么都高兴不起来。
　　“知秋？”孔繁林叫她一声。
　　知秋回过头看了一眼繁林在床上蜷缩一下，他的被子半掩盖，一半已经落在地上了，她把被子给他盖好“怎么？冷吗？我给你取个暖壶？”
　　“不冷！”孔繁林摇摇头“能不能、、、？”孔繁林还没说完自己就顿了，知秋看着她“怎么了？”知秋看着孔繁林，她对自己说不管孔繁林有什么要求，只要自己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他做的。
　　“能不能？”孔繁林侧躺着“能不能帮我换一个护士？”不知道为什么孔繁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连孔繁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喜欢知秋，现在就有多么的不想见到她。他想知秋时时刻刻的陪着自己，可是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让知秋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他不能再想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叫知秋，他不能收取知秋任何片刻的同情，这样不公平，对自己不公平，对知秋也不公平。才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那翻山越岭的勇气。
　　知秋站在他病床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她感觉自己眼睛模糊了，不知道为什么眼花就在打转，鼻子一酸的时候，就连闭眼都来不及的，眼泪就沿着她那可爱的脸颊流到下巴。也不敢让孔繁林发现了，她点点头说了一句“恩！”掉头要出去，只是她看着一蹶不振的孔繁林，感觉他的眼瞎了，心也死了。她以前认识的孔繁林不知这样的。
　　他以前认识的孔繁林是一个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的人，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孔繁林，因为孔繁林不会这样，也不该这样，看着他感觉比自己瞎了还难受“繁林？我知道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我哪里没有做好，让你如此的厌恶我。只是我觉得你不该这样。”本来知秋就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这一说话，那哭腔声就一览无遗了。
　　“知秋，知秋你别哭啊！”孔繁林慌了“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是我不好。我眼睛坏了，连脑子也坏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怕我是如此的舍不得你，怕再也看不到你，看不到你的模样。”
　　知秋走到他面前，然后拿起他得手“你看的到我？我就在你面前，我还是我。”她把孔繁林的手放在自己面前，放在自己脸上。孔繁林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知秋的脸，不由的缩了一下手，她的脸是如此的清晰可见，鼻梁轮廓是多么的动人，就像抚摸着一颗炙手可热的心，炙的孔繁林的手烫起来。孔繁林想着“要是自己看的见的时候，知秋愿意让我抚摸她的脸颊，那该有多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是因为自己看不见了。”
　　知秋看着孔繁林缩回了手“繁林，我不是同情你，我真的把你当成我很要好很要好的人。看着你的眼睛，我的心一样很痛很痛。”知秋看着孔繁林眼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了。
　　“知秋，你别哭啊，你别哭啊。你哭了，我就跟着难受。你哭了，我的心里也就跟着哭了。”
　　他的话为什么和队长说的一样。知秋难过起来“为什么你们都要对我那么好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对我那么好啊。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又要那么的残忍啊？”
　　“能不能不这样啊？繁林能不能不这样啊？能不能好好地？”知秋蜷蹲在床头“能不能好好的啊？我快受不了了？”
　　“知秋，知秋？好好地，好好的。”孔繁林点点头“大家都好好的，你不要难过，不要忧伤。”孔繁林笑了笑。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知秋点点头“我是护士，我是护士，我能？我能，我能帮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啊，我帮你看，我可以带起你到任何地方，只要你好好的振作起来。”知秋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了，可孔繁林信了，不管真信还是假信，他说他相信……
　　后来，孔爸爸妈妈和知秋在次找了李护士长，询问情况，毕竟眼里的玻璃碴子全部取出来了，难不成一辈子崩着砂带？李护士长说“很难复原了，他眼睛受伤，主要的是玻璃渣子刺破了眼角膜，恐怕是很难恢复了？”
　　他们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膜？反正就是眼睛坏了，李医生看着他们着急“要是搁在以前这眼睛就废了，现在倒是有一线希望？”
　　“啥法子？”爸爸凑过去“莫管甚法子，得试！”知秋听孔繁林的眼睛有希望治，睁大了眼睛“能治吗？”
　　李医生点点头“他的眼角膜坏了，治不了了，可是可以换？”
　　“眼睛能换？”知秋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的眼睛还能挖出来换给另一个人的。他觉得很恐怖，又觉得很神奇，不过如果真的能换的话，不管恐不恐怖都要试一试。
　　“谁说换眼睛了，我说的是眼角膜。眼角膜是人眼睛眼角膜是眼睛前端一层透明薄膜。他的眼角膜损伤了，所有如果找到合适的眼角膜的话是可以治疗的。”李医生就这样一说，深刻的解释的话，估摸他们几个也听不懂。
　　“那等熬子？现在就换啊？”爸爸急道“只要能搞，不管怎么样都愿意，孩子莫了眼睛，怎么过活？”
　　李医生看了孔爸爸一眼，看着那老人沧桑的面孔，不忍的说道“叔？可不是说换就换，眼角膜可以换，可是没有眼角膜来换啊？眼角膜是人眼睛上的，哪里去找人的眼角膜换？”
　　“没有眼角膜会怎么样？”知秋站在一边，她似乎有点明知故问了，孔繁林眼角膜受损了就看不见了，可想而知眼角膜对人的眼睛是多么的重要。
　　“用我的啊？”孔爸爸睁大了眼睛“啥东西？就拿去？用我的莫顶事。”孔爸爸老了，没了眼睛也是不大影响，可那繁林花一般的青年，没有了那眼睛，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可谁又不说是孔爸爸爱子心切？
　　“可不是说用谁的就用谁，眼角膜要匹配，还有在中国人体器官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的，这是犯法的，所以我们也不会从活人眼里取眼角膜的。”李医生看他们好像说不通“总之，如果有合适的，孔繁林同志的眼睛就有可能有救。”
　　“我去找院长，院长呢？”孔爸爸说着要去找其他大夫“我自个愿意的咋就不行？”知秋看着孔爸爸出去，才知道孔繁林的眼睛可能是找不到合适的眼角膜了，活人的眼角膜不能用，可是那里去找死人？死人的眼角膜可以用，可是要经过本人的同意，可是那死人已经死了怎么同意？而我们又怎么能在死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对别人的眼睛下手呢？这是不道德，不人道，违法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