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34、第 34 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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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R市培训的日子里，所以同学每天做的事也就是‘两点一线’了，宿舍与教师这两点的路程排成了一线。知秋更是谈不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是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看书，晚上熄灯了还躲在被单里面用着小式台灯在抄笔记。所有人走这样，生怕是会落后，生怕考核会不过。
　　大概是知秋学习的比较认真的缘故，这天竟然就被选作培训班的班长了。一开始知秋还不愿意，也不敢做这样的‘领头羊’。有些害怕，但又想起李医生之前说的，有些事不表现，就会错过很多机会。同时在全部同学热烈掌声下，知秋也不得不屈服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多少还是高兴的。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的表现？如果这算是给自己所在的医院立下一功，到时候医院考核的时候会不会对自己放松一点？
　　培训护士的基本技能就这样开始了，学的东西也特别的多，最基本的就是护士礼仪，这一点知秋自认为自己是做的还不错的，别说是对患者的礼貌，对别人知秋也是小声小气的，所以这堂课倒是很轻松，其中还包括患者护理、工具运用、消毒技术、及护士个人卫生等等的，学的东西多，同学们都怕记不住，管是有用没用，都拿着笔记硬是给记下来，慢慢理解。
　　最让大家难以克服的就是打针了，知秋一看见那注射器还有那针头喷出两滴药液就害怕，很多同学就是晕针才不得不放弃学校分配的工作的。知秋看着那针筒手有些抖，这一阵往别人身上扎进去得多疼啊。“拿着针筒注射的时候，一定要把注射器里面的气体先排掉，大量注射空气针是会死亡的！”老师台上一说，好几个同学都把注射器‘扔’回了桌上。知秋心里想‘原来不止是主治大夫操控着生死，护士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想更不敢怠慢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老师接着授课“拿针的时候，手不能抖，用力要缓慢，力度刚好，扎浅了没办法注射，扎深了针头容易断。”这要是把针头断在别人屁股上得是多疼啊，知秋从小就害怕打针，其实打针也不是特别疼，不过就是害怕，你看着那根长长的针往自己身上扎进去，心里多害怕啊。
　　其实最让同学们难受的不是注射，而是一堂紧急抢救措施，叫人工呼吸。注射课程也就痛罢了，可是这人工呼吸可就难为这些黄花大闺女了，说难听一点不就是嘴对嘴亲吗？这些小护士别说嘴对嘴亲了，估计连手牵手都没有试过，这一说人工呼吸啊，一片雅雀无声，还没开始愣是憋红了脸。
　　“态度啊，首先要矫正你们的态度。我们是看病救人，救死扶伤。别想那些歪风邪气。”老师在讲台上拍打着戒尺“亲嘴归亲嘴，和人工呼吸是不一样啊。”
　　“还不是对着嘴巴亲！”台下不知道那个同学说话了，弄得满堂大笑。
　　“安静啊。”老师一本严肃的说道“人工呼吸呢，是帮助患者呼吸畅通的一种基本抢救措施。比如，有人溺水，触电、心肌梗塞、甚至是吃饭时候不小心被噎着了。喉咙无法呼吸了。这类情况，我们就要采取人工呼吸帮助患者。不然患者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一口气没有上来窒息死亡。”说着老师拿出一具人体模型“首先，你们十指反交叉，用力压患者的胸膛三下。”说着小护士们跟着老师做起来“然后，一只手捏住患者的鼻子，一只手托着下巴。张开嘴，然后对着患者的口部吹起。就这样，你们先练习一下，等下，叫你们上来示范一下。”
　　老师这一说，知秋心里不是想着上课的事了，她想着‘好自己都想亲一下队长，可都没好意思。要是这样的话，人工呼吸不就正是一个合理的借口了吗？可队长什么时候才需要人工呼吸呢？溺水？触电？不行不行，这些都不行。队长要好好的才是。’突然老师打断知秋的思路。
　　“班长想的那么入神，是不是学会了，上来示范一下！”老师指着知秋“没事，上来示范一下，班长要起带头作用啊。”被老师这样一说，知秋也只好慢慢的走到人体模型边上，然后慢慢有条不紊的做完一套人工呼吸。
　　“是的，林同学做的非常好。”老师看到知秋的表现，表扬了一下。“大家回去了要好好练习。回想今天的课程。”老师这样一说倒是感觉让同学们下课了去找真人好好练习一下亲嘴的意思，大概这就是这辈子听到最接近关于‘性’的教育了吧。这要是直接说出来，听的人是要抓去再教育的，讲的人就要拿去枪毙。老师难道不怕吗？
　　直到下课了，知秋还看着那个占了自己便宜的模型，她心里恶狠狠的在想“模型，你完蛋了，队长知道了一定找你麻烦！”知秋还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队长，要是队长知道了，把模型砸了要不要赔钱给学校呢？
　　午间，知秋还在教室复习考核内容。就听见有人叫自己了“林同学，有人找你。”知秋一听放下书本，怀疑的问了下“找我吗？”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自己到R县半个月了，而且在R县知秋没有认识的人或者是同学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找自己呢？”不过她还是走出来“在哪呢？”
　　“在学校门口？”某同学说了。
　　“会不会是队长？”知秋的小期望却一下子就被自己打破了“自己都没有给队长写信告诉他，他又怎么可能会来陌生的R县来找自己呢？”说着她朝着学校门口出去“来不及猜是谁。却在门口的大榕树下见到那个人。
　　她吃了一惊“孔繁林？你？你怎么来了？”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孔繁林，站在树下，手里还推着一辆单车“你？你到R县有任务吗？”
　　“不是！”孔繁林站在树下对着知秋笑着，露着牙齿，却咬的紧紧的。
　　“那？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知秋实在想不清楚孔繁林怎么会出现在陌生的R县。
　　他放下单车，抓了抓后脑勺“前天，我和我的工友去野外打地钻的时候，在山上打了野猪，想着你估计没吃过野猪肉，就想给你送点来吃，到了医院，才知道你被调到了R县实习了。”孔繁林车头上兜着一个蓝色的袋子，里面估计有一个铝饭盒。他笑了笑没说话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从B县骑单车到R县的啊。”知秋吓了一跳，从B县到R县就是坐车也要一天的时候，而且路还那么弯曲，那么陡峭。
　　“本来是想坐车的，可没买到车票。”孔繁林笑了笑“你吃吗？”说着把饭盒递给知秋，知秋看着满脸是灰的孔繁林，手里的饭盒感到沉重，心里更觉得沉重。突然一下，知秋眼泪就掉出来，哇的一声，知秋就哭了。她端着孔繁林的饭盒，蹲在地上哭起来。
　　“知秋，知秋！”孔繁林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知秋抬起头看着满身是灰的孔繁林“你傻啊，你是不是傻啊，我坐车都要坐一天才能到，你骑车不得骑上两三天啊。”知秋不知道怎么面对孔繁林的付出了，她有些心疼，却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她真的好想狠狠的骂孔繁林那么幼稚的做法，却又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去骂，她擦掉眼泪“你就不会等我回来啊。”
　　“等你回来都烂了。”
　　“我可以不吃的。”
　　“人这一辈子很短，我觉得我应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去见谁。”孔繁林说“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这辈子一定要经历一次翻山越岭去见某一个人。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孔繁林的话一说，知秋的鼻子一酸“你骑了多久啊。”
　　“昨天早上到今天现在。”孔繁林笑了笑“也没多久。”
　　“那你夜里怎么过的啊，那么冷。”知秋擦了一下眼睛“那么远，你怎么会骑单车来，就为了给我送野猪肉？”她实在想不通孔繁林可以那么疯狂。
　　“主要是想看你一下。”孔繁林说“上次我看见你在楼上了，可是你却让你同事告诉我你不在。”他有些委屈的样子“我以为我是不是那么惹你生气了。”
　　“那次没有惹我生气，不过你这次惹我生气了。”知秋看着孔繁林的单车全是泥巴“真的很生气。真的很不想理你。”
　　“你要是怪我了，我现在就回去。”孔繁林好像生怕知秋真的会生气一样。说着他转身就要推着单车离开。知秋叫住他，孔繁林笑着回过来看着知秋“干嘛？”
　　“到河边，把你的车洗洗，还有你也洗洗。”知秋坐在后面手里抱着那个饭盒。
　　到了河边，孔繁林脱掉衣服一头扎进河水里，这两天骑车骑得一身的灰尘，得是痛痛快快的在河里折腾一番了。倒是水有点冷。知秋卷着裤管，把孔繁林的车推到潜水的地方把它洗了洗。她洗的很认真，干净的能从车轱辘铁杆上折射出阳光。
　　她站起来看着孔繁林在河水里折腾笑了笑。然后把孔繁林的衣服拍了拍，晾在单车上，生了一堆篝火。自己坐在河边上的石头上打开饭盒，里面挑着一片片野猪肉。正要吃，孔繁林从水里扎起来了，穿着水裤子，找到知秋面前“还是别吃了。”
　　“为什么啊？”明明从那么远特地送过来给自己吃，现在却又不让自己吃了。
　　“在饭盒里放了一天了，不知道会不会坏掉。”他尴尬的笑了笑，明明知道要送过来肯定会在饭盒里放一天的，来的时候怎么不想一想呢，可是孔繁林来的时候就想着要来，没有去理会那么多。“还是别吃了吧，要是坏掉了呢？”
　　知秋看了他一眼“扔掉多浪费啊。”她吃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吃过野猪肉，而是因为这是孔繁林千里迢迢送过来的，就便是坏的长毛了，臭掉了，知秋还是愿意吃上一口。
　　“好吃吗？”孔繁林终于把东西送到知秋嘴里了，他好像比知秋好高兴。
　　“好吃。”知秋笑了笑“你去把衣服烤干。”孔繁林把湿衣服拧了拧，挂在别处的树上，然后把衣服穿上。
　　“怎么湿的就穿了，别感冒了。”
　　“我穿着靠着火比较快干。”说着孔繁林张开手臂，一个大字型的站在篝火边。虽说是干的快，其实是孔繁林不好意思在知秋面前光着膀子，怕是给知秋留下二流子的坏形象。
　　“你不是说要教我骑单车的吗？”知秋把饭盒合上了“上边有条没什么人的路，待会你教我骑车呗。”
　　远处吹来一阵清凉的秋风，路边的行道树高的遮住了阳光，街上的道，被边上树，落下的叶子铺满了金色。路上也没什么人，孔繁林坐在后座上，撑着两只脚，外八字的撇着“哎呀，知秋，知秋！你慢一点！要倒了，左边，往右边。”
　　“孔繁林抓住后座啊，抓住啊！”知秋边学边叫“不是说很简单吗？”
　　“你慢点啊！”两人沿着笔直的路左摇右摆的前进。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当知秋踩着单车载着孔繁林，从茂密的行道树底下骑着单车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阳光灿烂并刺眼，耀的睁不开眼睛。
　　远方吹来一片金色的梧桐树叶，飘过远处一望无际的稻田，风吹稻浪，弥漫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