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21、第 21 章 21、夜里

　　21、

　　夜里睡了，第二天知秋就去了学校。
　　学校最后一个星期是考试，毕业前的综合考试。只有这次考好了，成绩好的学生，综合表现好的同学，才可能有机会分配到单位去实习工作。知秋很犹豫，她既想让学校分配到工作，但是又害怕真的被分配到山区去。知秋怕到偏远地方一呆就呆一辈子，或者很长时间都调不回来。到那个时候，队长会陪着自己到贫困的地区吗？
　　可知秋又想被分配到一份工作，那样就可以立马工作，知秋就有工资了。知秋特别想拿到第一份工资，然后立马就交给她妈妈，起码以前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想在不完全这样想了，要是拿了第一份工资，知秋想偷偷留一份给队长。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出所以然，就当是还给队长的钱。不过最后到底能不能分配工作还要看学校的决定。听说要有很多关系和后门的学生才能分到工作。知秋无后台没背景的，估计很难。
　　知秋想当一个老师，向她爸爸一样在村里教书，她喜欢教书，老师朴实，有知识。可是像爸爸一样一辈子呆在农村里教书，知秋有觉得有些浪费，她既想搬到县城里住，把爸爸妈妈知林一起接到县城里，又喜欢梧桐村。所以各种猜想和犹豫都涌上知秋心头。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没有分配到工作的话？该怎么办？没有工作，没有工资。这十几年来读的书都白费了，所以她很怕。
　　几个夜里晚上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想起队长和知林，也不知道队长回去没有，想着想着，夜里就下起豆大的雨，她赶忙起来帮同学收衣服。关好窗，然后看着夜里的雨，想是村里的梧桐花有该开了吧？她在学校没办法回去看了，要是队长还没回去的话，一定可以看到梧桐花的。那花特别的美。
　　认真复习一个星期，学校就安排考试了。
　　考完试之后，成绩都还没出来。学校通知开文艺晚会，到时候还有市里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学校要准备几处文艺节目。像唱军歌、跳忠字舞、诗朗诵什么的。知秋不想参加，可是学校安排好了，知秋长得好，长得高，被选中参加合唱军歌。
　　都在准备分配工作的节骨眼上了？难道知秋不想好好表现？知秋只好答应了，学校还安排了一套军装演出服。知秋穿好演出服，突然就想起了去当兵的谢红军。这才发现谢红军已经大半年没有给自己写信了。他们最后之间的通信还是知秋给谢红军的回信。此后在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知秋，知秋，想什么呢？准备排练了呢？”文诗叫了一下知秋。
　　“哦，来了！”知秋回过神，站好队伍。
　　“预备唱！”指挥带好头，手起音落。
　　知秋站在第二排边上，当再次看到前面穿着军装的男同学，又不由的想起谢红军来“那么久没有他的消息，不想是他的风格啊，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诶诶，林同学，你干什么呢？”指挥员打住知秋的猜想“唱歌也能走神？”
　　“不好意思，老师，我？我？”知秋不知道怎么、、、她犹豫了一下“我，不舒服！”
　　“那出列，不要影响其他人！”指挥员调出知秋。
　　知秋出列了，慢慢走出食堂，走到拐角看不见了，她匆匆忙忙的小跑到门卫大叔和学校收信箱那边，看看有没有自己忘拿，或者刚寄来的信，可都没有收到谢红军的信。知秋虽然不喜欢谢红军，可是并不讨厌他，她不讨厌任何人，相反她十分的在乎每一个周围的人。没收到谢红军的信她并不失落，只是有些担心。担心谢红军在部队是不是出事了，才没有给自己回信。她很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是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宁，也许是因为为了工作的事晚上睡不好才导致的。
　　“知秋你怎么了？最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文诗是知秋同寝室的同学。
　　“不知道怎么说！”知秋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和谢红军的关系。
　　“说吧，说吧。”文诗看着知秋“我们还有不能说的？”
　　知秋看了一眼她，没准她能告诉自己不一样的答案“我有个初中的同学，去当兵了，之前一直都会给我写信，可是这半年，都没在收到他的信了！”
　　“是你对象？”文诗说的很小声，因为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
　　“不是，不是！”知秋摇头带摇手的“不是我对象，我也没对他感觉！”
　　“那没感觉！他不给你写信了，你难受什么？这不好事？”
　　“我没难受，就是有点担心！”知秋皱起眉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文诗一听知秋的想法，对她摇摇头“林同学，你这都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来了？”知秋好像看不出什么来？
　　“别人一直的追求你，突然有一天他不追求了，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不想追求你了！人家‘移情别恋’了，人家在部队里英姿飒爽的，不知道多少姑娘喜欢！”
　　“真的吗？”知秋有点怀疑。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说还有什么情况！”
　　“我就是怕他出事！”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忧伤！”文诗看着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知秋愿意听信文诗的话，要是谢红军真的有别的对象了，那该有多好，知秋就省去很多的烦恼了。还以为谢红军出了什么事了呢。这样一想知秋就安心的排练了。
　　这天早早的，学校就开始安排布置礼堂，全校的同学搬着自己的椅子，去了礼堂，礼堂是有食堂重新布置的，那种大大红色背景布，永远是挂着伟大领袖万丈光芒的图像。食堂顶上挂着几盏旧式三叶电风扇。咕噜咕噜的永远转个不停，却好像一点风力都没有，导致，食堂里面闷得慌。
　　演出是晚上开始的，布置好礼堂，学校就开放了，知秋几个吃完傍晚饭，就回宿舍去换衣服。换好演出的军装，她又想起了队长，队长高高壮壮的穿上军装肯定特别的精神。倒是自己穿着这绿色衣服，显得松松垮垮，腰间的皮带绑的紧紧的，看着自己就像是一个‘葫芦’。要是队长看见了自己这样样子，一定会嘲笑的。队长说要回市里，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
　　大伙磨磨蹭蹭，晚会就开始了，食堂里面传来礼堂木架舞台，蹦蹦跳跳的声音。不时还有掌声。估计是很精彩，知秋是要参加合唱的，所以不能坐在下面观看。眼瞅着，准备集合进场了，知秋发现自己的小军帽，落在教室了。
　　“快去拿啊！”指挥老师拍了一下大腿“知秋赶紧的！准备要排队了！”
　　知秋转头就往教室的方向跑，回去拿了帽子，再往回跑，这一转角，那边树下站着一个人。他站在树下看着知秋，然后挥挥手“快点过去，开始了！”
　　知秋一看那人竟是队长，她笑了笑，也没来得及说话，转头就往队伍跑去了。接着入场，她顿时显得异常的精神，抬头挺胸的，只是眼睛不时的微微张望一下，接着她聚精会神的合唱。尽管没有看到队长的身影。台下响起掌声。
　　下场后，知秋也没来得及脱掉军装，他朝着礼堂四处打量一遍，却没看到队长的身影，难道他没看自己的演出？这间大伙都在看演出，她对旁的同学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朝着礼堂出去，她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学校的那棵大树下，队长穿着白色的衬衣，手里手腕上放着一件外套，站在树下等知秋。
　　知秋朝着他走过去“还以为你回市里了，你怎么来的！”
　　“知道你参加演出，趁着回去的时候过来看看！”
　　“你怎么进来的？学校不让外面的人进来！”知秋怀疑队长是不是翻墙进来的。
　　“从大门口进来的！”队长说“我又军官证！登记了就可以进来了！”
　　“你当过兵？”知秋有点疑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没有！”队长笑了笑了“假的，市里张部长给我额外发的！”
　　“这个也能造假？”
　　“你这个小军官穿着军装也不是‘造假’？”队长看知秋穿着一身完全符合他身高的军装笑了笑。
　　“你别看！”知秋笑了笑，双手抱住自己的‘葫芦’外形。“你刚才没看我们的合唱？”
　　“看了，我隔着远远看着，听到了！”
　　“好听吗？”
　　“好听是好听，不过没有《梧桐树》好听！”
　　“这都是学校安排好的红色歌曲，又不是自己想唱那个就唱那个！”说到梧桐树，知秋问“村里的梧桐开花了吗？”
　　“没看到！”队长说“我想着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开的，等我要走了还没开，大概是不想让我看。我这一走，再过几天没准就开了，估计我是看不到了！”
　　“市里有梧桐树吗？”
　　“没有，都是香樟树，不开花！”
　　“好可惜哦，我也很久没看了，等我回去了，花该落地上都烂了。”
　　“那不是要等明年了？”
　　“明年你在回来、、看！”知秋中间打断了一下。
　　两人坐在学校的那棵树下“你不要回去看演出？”
　　“学校那么多人看，我不去看不会发现的！”知秋说“你晚上还有车回去？”
　　“没了！”队长是特地留下来看知秋演出的，哪里还有车特递等队长？
　　“那你晚上住哪？”
　　“我去外面住旅社！”队长笑了笑。
　　“学校晚上熄灯要检查人数。”
　　“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你在学校好好的复习，考试！”队长说“你一定可以分配到工作的！”
　　“恩！”知秋没有说话了。
　　“要是我能在走之前知道你已经分配到工作了，该有多高兴！”队长看了一眼知秋，叫她的名字“知秋，知秋！”知秋回过头。队长顿了顿“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一件事！”
　　“怎么了？”
　　“市里来信了，其实这次不是我要回去的，是被调回去的！”队长说“他们说，村里的炸弹是哑弹，把我调回去。”
　　“那你还来？看花吗？”知秋一听队长要调回去了。
　　“还来！肯定还来！”他的声音由大变小“就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知秋低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这让队长不知所措“我会来找你的，我一定回来找你的，我会给你写信。”
　　“哦！”她简单的回复一句。
　　“那！那！”队长低下头“那我走了！”他站起来，朝着学校门口方向走去。
　　“队长！”知秋在后面叫住他“毕业了，我这边的地址就收不到信了。我会给你写信的！”
　　队长转过来，他想走过去，抱一下知秋，可这是学校，知秋还一个学生。他不想因为这样被学校看见。他站在原地挥挥手和知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