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11、第 11 章 1

　　11、

　　“你在写什么？”他打断了知秋的思路。知秋抬起头看见他，是队长“学校安排的作业，要我们记录工作总结，和自我思考问题。要交，还得参加比赛呢。”
　　“什么工作总结？”队长看着知秋，也就一个小姑娘学生的？也没有经历什么特殊的劳动，学校还要要求写工作总结了？“我看看你写的怎么样？”
　　知秋合起本子“也没写什么，在思考，刚有路了，就让你打断了。”
　　“木桩打完了，寻思着回去，没想到你在这里写作业，就过来看看。不想打扰你了。”
　　“没打扰，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写，还得你帮我呢。”知秋说的帮，让队长想不到是什么‘帮’了。也不知道怎么帮？难道要队长帮知秋写作业了？
　　知秋说“我不是让你帮我写，队长工作时间长，你帮我看看工作经验怎么写。分享分享你的工作经验。”知秋的话变小了，内心也变小了。其实他就像听听队长的工作经历，换句话说就是想听队长‘过去的故事’
　　“哦，这个呀，我十八岁就出来工作了，工作了快十年了，说道工作经验，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队长工作有什么有趣的事？”知秋问。
　　“这个也算？”
　　“也算吧，没规定怎么写。没准能帮到我。”
　　“我的工作经历吗？没什么特别的，向贫下中农学习过，没被插队过，都是这样的。”
　　“听说队长去过外国？”
　　“去过俄罗斯。”
　　“中国那么大，怎么跑到外国去了。”知秋怎么看怎么也想不到队长可以到外国去，自己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城里的学校了，连市都没有去过。国外那么远，队长怎么去的，做飞机还是做列车？
　　“国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外国人长得很有意思，高高的鼻子，眼睛是凹进去的。”
　　“外国姑娘漂亮吗？”
　　“漂亮，高个子，金色的头发。身材也~~~”队长没说下去了，再说下去的话，思想言论不知道算不算资产阶级腐朽了。“不过我来时比较喜欢中国的姑娘。”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看着外国姑娘怪怪的。”
　　“国外有什么好玩的？”
　　“一样的天一样的星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学会了一剑特别有意思的事！”说到这里队长突然想起了中村的大妈不是说知秋会吹萨克斯吗？队长就是在国外学习的呢“知秋，听说你会吹萨克斯？”
　　“会一点点，不过早忘了，是以前念书的时候学校乐团老师教的。”知秋学的不好，女孩子气没有那么大，不过即便知秋学的在不好也是学校第一个会吹萨克斯的。
　　“那改天，你吹给我听听！”
　　“我不会了”知秋要拒绝了，不是不会了，而是她怕她吹的不好听。
　　“没事，我会，我可以教你！”队长笑笑了，看得出来她有点羞涩。
　　“没有改天了，我就回来两天，明天就要会学校了。”
　　“那就干脆下午来，下午我还得上来，把我的萨克斯一起带上来，你吹吹看。”队长要着追求试试看。
　　知秋想在拒绝的，可是看着队长都安排好了，只好点点头“下午，我去山坡后面的河里洗衣服。”
　　“那，我吃完饭，到河边等你。”说着队长笑了笑要走。
　　队长一走，知秋就后悔了，也不是关于自己吹的好不好的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十分的矛盾“去还是不去呢？去吧，把知林一起带上。”反正也不知道为什么知秋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知林一起带上，要是有什么意外，知林也好友个见证。不是说别的，知秋是怕让村里的谁看见了，一男一女的在河边多不好，尽管根本没什么，但就怕别人怎么想。反正把知林带上就不会是坏事。
　　等吃过饭，知秋就提着铁桶要去洗衣服了，从知秋记事起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后来加上洗之林的衣服。不过妈妈的衣服从来都是她妈妈自己洗的。所以知秋除了自己和妹妹的衣服还从来没有给别人洗过衣服呢。知林嚷着也要一起跟着姐姐去。知秋看见知林的小头发乱乱的，放下铁桶“知林搬个凳子过来，姐姐给你绑头发！”
　　知林搬过椅子坐在上面“我要两个小辫子。”
　　“知道了。闭上眼睛！”知林按着姐姐的话，闭上眼睛“姐姐，好了没？”
　　“还没，不许睁开！”知秋笑着，知林紧紧的闭着眼睛又问“好了没？”
　　“还没！”
　　“好了没？”
　　“好啦！”话还没说完，知林迫不及待的跑开了，她直径跑进妈妈的屋子，只有妈妈的屋里衣柜上响着一面镜子，那是她的嫁妆。知林可喜欢去照镜子了。她看见自己的小辫子上，绑着两根红绳子高兴的不得了“知林，真漂亮。”
　　“知林，喜欢吗？”知秋也绕道镜子前面，也不知道是看着她还是看着自己。
　　“真喜欢！”知林逗逗自己的小辫子。
　　“姐姐要去洗衣服了，你在家里好好练字！”知秋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镜子里面自己的时候，就像自己一个人去河边了“知林，知林。姐姐去洗衣服，你呆在家。”
　　“我也想去！”知林要跟着知秋去，知秋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小河说远不远，说进不近，得绕过那后山坡，那有炸弹上坡一面是村庄，背面下去就是一条小河了。从小河边上往上看，就能看见山坡上的高大的梧桐树。那棵树在那边那么多年，也看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树下有颗那么大的炸弹呢。知秋带着知林绕过山坡朝着小路走去，小路幽幽，绕过山坡直直的就通到不远处的小河边。平时大早上的村里的大妈大婶就沿着小路下河洗衣服。只是现在是大中午的就没人去洗衣服了。
　　知秋提着满满的一桶衣服，左右手换着提。一只手还牵着知林就往河边过去了，本想着也不知道队长有没有过来，可还没到河边，就从那边传来声音了。是萨克斯的声音，知秋不由的站住脚静静的聆听起来。唯美婉转的曲子，是知秋从来没有听过的曲目。“真好听！真好听！”知秋还没说话，知林就说着笑着朝着前面跑去了。知秋提起铁桶也小跑的跟在知林后面。就这样，铁桶咯吱咯吱的声音就伴奏在河边的萨克斯声音里面。
　　知秋走到岸边，还没看到人影，只听见一身落水的哗啦声。那人一头扎在水潭里面，还未来得及去看，小知林已经跑过去了。她跟着过去，队长在溪河里游泳，一过去，知秋脸就红了，她不敢看，可是当队长潜在水里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的偷偷看了一眼。隐约的可以看见队长黝黄的肤色和矫健的身材。看着看着，队长猛的从水里扎起半个身。
　　知秋‘啊’的一声，用手遮住眼睛。队长一脸茫然，到时知林在一边笑的不停。队长看知秋转过去了“我还在水里呢。”
　　这才知秋把手慢慢的放开，确定他还在水里才把眼睛睁开“快起来吧。你把我洗衣服的水都弄脏了。”
　　“水流那么大，我能把水弄脏。”队长笑了笑不过看着知秋‘羞涩’的样子，他说“那我起来了。”说着他赤裸的朝着知秋从水里跑出来。
　　“啊！”知秋抱住知林遮住他的眼睛同着自己转过身去“你别从水里出来！”
　　“为什么啊？”队长站在岸边，跑到知秋面前。知秋这才发现原来队长穿了一条泳裤。队长问“为什么不要从水里出来啊？”
　　知秋顿时“我还以为你、、、”
　　“我怎么了？”
　　知秋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出所以然来，半晌才说“我要洗衣服了。”说着自个忙开了。队长笑了笑，抱起一边的衣服走了。
　　等知秋回过头看队长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河边的岩石上，手里拿着的那个萨克斯，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闪一闪金灿灿的。
　　队长看着她把通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没呢，真的有衣服要洗！”知秋强调了一下真的有衣服要洗才到河边的。
　　队长摸摸知林的小辫子“真好看。”知林站在队长面前嘻嘻的笑着。
　　“刚才是你吹的？”
　　“还有别人呢？”队长四周看了看。
　　“真好听，没听过！”
　　“这是外国的曲目，没听过也没奇怪。”
　　“叫什么？”
　　“是俄罗斯的经典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很美的一首歌。”
　　知秋从来没有听过外国的歌曲，因为那个时候，想前苏联什么的外国歌曲都给禁了，那些歌曲都算是作风不正的，要么就是歌颂‘爱情’涉黄的。要么就是渴望‘自由’涉政。知秋在学校也算是属于优良的学生，怎么可以听这些歌曲呢。那些歌曲犹如病毒一样被禁忌了。不过队长刚辞啊那首歌真的很好听。
　　“没事，没事，梧桐村没有人听过这首歌，就算让他们听见了不碍事的。”队长看着知秋没有说话。
　　“那队长是属于渴望‘自由主义‘了？”
　　“我不是‘自由主义’的，要算也是算‘修正主义’了。我是会改的，好的就学，不好的就改。”
　　知秋笑了笑，挽起衣袖，卷起裤管要准备洗衣服了。队长说“河里的水冷，要不我帮你洗？”
　　“冷你还下去游泳？”
　　“都习惯了，大冬天的也洗冷水澡呢。”
　　“那我也习惯了。”知秋踩在水里，还真的很冷呢。
　　“现在身体不行了，很久没有洗冷水澡了。”队长把萨克斯递给知秋“你先试试看，要不待会手脚凉了，就不听使唤了。”
　　“算了吧，我很久没吹了，吹不好。你吹就好了，你吹得好听。就是刚是刚才那首！”知秋说着，知林也拍着手说“好听。”
　　队长说“那你洗完在吹。”说着队长起身站在上面的岩石上，然后慢慢的吹起来。曲声就穿过山林，映在水面的荡漾开了，那是知秋从来没有听过的舒心，那是知秋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那声就像会说话，直直的透过知秋的心里。
　　知秋问这首歌的意思是什么？队长说：这首歌是描述俄罗斯首都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情景。可是知秋总觉得这首歌不指描述的是那些。队长这才笑着说“其实这首歌是描述，一对情人在莫斯科郊外约会的晚上。两人不见面的时候彼此相爱思念，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当两个人子啊一起约会的时候却很羞涩，谁也不敢说话，很多话在心口，就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队长对知秋讲述着大意“我怕你们会排斥歌词的大意。就没敢说。”他感觉自己身份就从社会主义走偏到资本主义了。也不知道知秋会不会怀疑自己的为人，会不会因为我内心占有着小资本主义了。要是真这样队长的的确确给抓出去批斗，再受教育了。
　　知秋听到队长说的大意之后，不敢说话了，这些涉及‘爱情’的歌曲。知秋心里老觉得是作风不正的意思。可当听完队长演奏曲目的时候，知秋完全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晚上了，看来知秋的立场还是不够坚定的。
　　一旁的小知林这时叫起来了“衣服漂走了。衣服！”知林叫醒知秋，这才发现衣五沿着水面飘到河里去了。知秋赶忙拿起衣锤，沿着河水追出去。水里不好追，显得动作笨拙。队长和知林在岸上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都笑了。知秋再追几步，就把衣服捞到了。走回来知秋不敢走神了。
　　“刚才在想什么呢？衣服都飘走了。”
　　“没有，你吹的真好听！”
　　“你来试试吧，你吹的也一定很好听！”队长吧萨克斯递给知秋，然后拿回来用衣交擦擦萨克斯吹口。再递给知秋。知秋摇摇头说“算了，算了，我都不会吹了，还是下次来吧。”知秋说什么也不敢吹了，队长吹得那么好听，要是自己在他面前在吹得话一定难听死了。难听不要紧，关键是知秋怕自己在队长心里的形象会搞坏。想到这里知秋心里有一阵发热了，怎么会突然那么在意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呢？
　　队长看知秋不愿意吹了也就没有在问了，只是说“明天，李师傅几个要回市里去。你们可以一起去县里。”
　　“李师傅要回去了？”
　　“恩，都回去。”
　　“都回去？”知秋想着他们怎么又都走了？
　　“他们都回去。”队长说。
　　“怎么都回去了？”
　　“这里的工作不需要那么多人，队里还有其他任务。留下也是多余的，就先回去。”
　　“他们都回去？那你也回去？”
　　“我留下。”队长说“他们回去，我留下。”
　　“哦。”知秋松了一口气，那么大一个炸弹，不留下一个技术人员，还真让人心里没底。可是谁留下知秋心里都没底，要是队长留下，知秋心里就有底了“你一个人弄的过炸弹？”
　　“啊？那当然，你不是知道我会感应炸弹的吗？留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说着他笑起来“炸弹要人看着，我得留下来，他们回上面去，还可以帮忙督促一下上面的情况。”
　　“那你要看着多久？”
　　“这个？”队长一时也说不上来，心里也没准了。不过他说“那得看上面什么时候安排了。”
　　“哦，吓我一跳。”
　　“怎么吓着你了？”
　　“我还以为，炸弹没有处理，你们又‘逃’”知秋‘逃’字还没说出来就改口了“你们又回去了。”
　　“不会，你放心，我是队长，要是炸弹没有处理，我一定不会离开梧桐村！”队长看着知秋知林说道。
　　“你说真的？”
　　“真的！”队长对着两个小姑娘无奈的笑了笑“我发誓！”
　　“我相信你，队长。”知秋脸上笑了，心里也笑了“我相信你。”边聊中，知秋就洗好衣服了，只是衣服太湿，知秋胳膊小，拧不干。队长放下萨克斯“我帮你拧。”衣服知秋抓一头，队长抓一头，两个人往反方向拧，队长力气大，知秋的两胳膊就像拧麻绳一样被队长一使劲她的手臂连同衣服似乎拧成被一团一团。知林在一边笑了。
　　队长说“还是我一个人来吧。”说着三下两除二的吧衣服拧干“我帮你提回去吧。”队长把衣物放回桶里。
　　“不了，我提的动。”知秋的个子弱，提着一桶湿漉漉的的衣服很吃力，以前总是左手提着换右手拎，右手提累了换左手。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的。队长看着她一身板挺起，提着一桶衣服就回去了，他看着她俩倔强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跟在后面。
　　知秋提着也不敢停下，就连手都很少换了，要是放下手来，自己不就像城里的姑娘一眼‘娇气’了。队长笑了笑，一把接过铁桶“累了吧。”
　　“不累。”
　　“还是我来吧。”队长一手领取铁通就走在前面了，知秋听见他大衣里面的钥匙串‘叮铃铃’的响。知秋刚放松，知林站着不走了“我走累了。”知秋只好回过去抱过她。正好把她搂起，队长放下铁桶，一把将知林扔起来放在自己的肩上。知秋抬着头看着队长，看着知秋笑起来。三人就这样沿着壁纸的小路走着，跑着。笑着，知林坐在队长的肩上，就像坐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上一样。队长跑着，知秋追着，知林坐在树上，迎面就吹来了凉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