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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与 ...

  •   院中,青迟故意打翻了茶盏,借着由头回房间换衣服。
      沈书偃拾起那只茶盏在手中看了看,连门都未敲,推开了房门。
      青迟本来是打算先换个药再换衣服,但有部分伤在背上,多少不太利索,听到脚步声靠近时他将衣袍放了下来,还是仓促了些。
      在天界诸仙面前,即使青迟骨头被打断锁链穿膛都不吭声装作没事的样子,绝对不会暴露出半分弱点,而在沈书偃面前,青迟完全就变了个模样,这里疼那里也疼。
      青迟将脸凑近沈书偃,光明正大地想讨便宜,“要阿偃亲一下,抱一下,才能好一点。”
      沈书偃方才也没看清楚,却称了青迟的意,在他的额上吻了一下。
      青迟想着糊弄过去,沈书偃直接动手解下了他的衣服。
      有道盘虬的伤从青迟后背右肩一直歪斜蔓延到左边的腰侧,这道伤很长,越往腰侧越宽,肩膀部分结了薄痂,腰侧部分依旧深可见骨。
      沈书偃看到后明显被吓到,青迟顿时慌了,预感大事不妙,软声哄道,“真的亲一下就好了,要不你再亲一下。”
      街上那位孩童撞向青迟时,沈书偃就猜到青迟身上有伤,但未想过这么重,怎么还有力气带他去透气。
      都到了这一步,青迟举重若轻地向沈书偃提了龙筋的事,龙筋这个法子,确实能强行将沈书偃留于世间,只是此后,非仙非鬼非神。
      沈书偃一边听青迟说,一边将桌上的药粉慢慢涂在青迟的伤口上,半个字都未打断。
      等青迟说完,沈书偃拿起纱布,说,“简直不像是条龙了。”
      起先是龙骨,再是逆鳞,最后是龙筋,龙身重要的部分,被青迟一件件地剥离,哪有这样残缺不全的龙?怕是刚降世的龙族都要比青迟强一些。
      青迟笑道,“怎么不像了?”
      沈书偃不答,替青迟缠好纱布就要走,被青迟握住了手。
      青迟知道沈书偃这是生气了,不了解的旁者根本看不出来,他坐在椅上,熟练地沈书偃拉入怀中。
      “会扯到伤口。”
      “不会,你坐下来。”
      青迟的语气很笃定,沈书偃犹豫了下还是坐到了青迟的腿上。
      “阿偃,有些话早就想跟你说了,你先听我说完好吗?”青迟将手臂环上沈书偃腰,他很喜欢这种亲密的姿势,会有种沈书偃真在身边的安定感。
      沈书偃顾忌着青迟的伤,到底也没敢动。
      “我回天界时,你在明镜台边并不是路过,其实是在等我,我当时虽然不记得你,但看到你时,你的衣角翩翩,仍能让我的心随之飘动。”
      “我寻到你的住处,你故意对我冷言冷语,却忍着我冲破封印的反噬,一个字都没提。”
      “你又见不得我少根骨头,去过冰渊找我骨头的粉末,又找上古凶兽的骸骨来暂代,那根骨头还是我有段时间没去看你,对你最不好的时候,你悄悄炼化的。”
      “是我让你进退两难,逼得你不得已用修为来换。”
      青迟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如今他想取一滴沈书偃的血很简单,司命冒着罪责给他通融了下,让他看到了沈书偃命盘的后半部分。
      于命盘前,再看到沈书偃默默做的每件事,看到沈书偃为他修龙骨,耗费那么多修为,愧疚如涨潮般涌来。
      沈书偃抬起手,手掌落在青迟的脑后,将他的脸微微压下,额头与其相贴,“那日将你从天界带走,我也与你说了很多话,你一句也没回我。”
      关于这一段,青迟未从命盘中窥探,那时脑子昏昏沉沉的,大半词句未听清,但是他听到了沈书偃在亲他额头前的最后一句,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也不能给予回应。
      思及此,青迟小心翼翼地问,“阿偃对我说过……”
      “我爱你,青青。”沈书偃没等青迟问完,并说了那句最重要的话。
      像风穿过峡谷,带得胸膛震荡,青迟移开些许,望着沈书偃眼里自己小小的倒影,慢慢地将脸枕进沈书偃的后肩,他的眼睛酸胀得忍不住,太久才真正学会爱。
      感觉到背上温热的湿意,沈书偃才发现青迟哭了。
      良久移开时,青迟脸上还挂着泪痕,“我爱阿偃,一直都爱,阿偃是心尖上永远存在的烙印,是全身滚烫流淌的血液。”
      沈书偃嗓音带了点笑意,宠溺道,“那你怎么哭了?”
      青迟本来止住了,听沈书偃这么问,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对不起。”
      沈书偃用指腹擦去青迟的泪水,温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这样。”
      不予责怪的温柔与纵容让青迟更加语无伦次,“我让你独自难过,多次逼迫着你,我该怎么弥补,我怕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沈书偃理起一缕垂落在青迟耳边的微卷长发,双手将他的脸捧起,“我需要你,青青,不用疑神疑鬼,相信我。”
      青迟敞开心扉地说了许多,沈书偃始终耐心的安慰,再给青迟更为坚定的回答,“从此我留下来陪你,折余年岁,一并赠予。”
      等青迟情绪稳定后,外面的树影被夕阳照出流动的光,落在窗棂上,沈书偃问,“还难受么?”
      “也没有……嗯,还有一点。”
      “我陪你躺一会儿?”
      “好。”
      上了床榻后,青迟将手搂在沈书偃的腰上,脸也枕在沈书偃的肩上,不出片刻,竟真的睡了过去。
      而后半月,他们常常依偎在一起,青迟将沈书偃照顾得面面俱到。
      青迟还是觉得那些明亮点的颜色更衬沈书偃,从附近村民那里受到了染布的启发,后背的伤好得差不多后,也去找了许多植物种子或枝叶,要染几块布料来给沈书偃做衣服。
      茜草是素红,药栀子和苏枋是黄,蓝草是蓝靛,紫草是紫,薯莨是棕褐。
      竹竿就架在院子里,青迟的耐心要比以前多得多,每道工序有模有样。
      沈书偃也陪着青迟一起,只要是青迟想做的,他都会无条件地答应。
      最后染出来的布料很成功,整整齐齐地晾在竹竿上,五颜六色地掺在一起,光影掺在上面,显得格外柔和。
      青迟颇为满意,刚从地上站起来,就有一只棕榈叶编织而成的小龙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阿偃编的吗?”青迟有些惊讶。
      沈书偃点头,青迟双手接了过去,“阿偃什么时候学的?”
      “学会很久了。”以前闻苍经常编这些,沈书偃也看过几次,再加上青迟送他的那小龙他也拆开来看过,再照着折痕复原回去,也就会了。
      不过沈书偃还是第一次从头开始编,编好的第一个就给了青迟。
      青迟接过编织的小龙,很郑重道,“以后阿偃送我的每样东西,我都要好好留着。”
      最让青迟介怀的还是沈书偃摘给他的那枝槐花,当时未用心保管。
      沈书偃听青迟的语气,知道他又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他拉过青迟的手,“我给你的都是我愿意给你的,不必觉得负担。”
      卸下仙那层外壳的沈书偃,连矜持都少了很多,每句话在青迟听来都非常动听。
      沈书偃被青迟抱入怀中,青迟的手指在他身上摸索,稀里糊涂的就被青迟剥了去,衣袍被当作垫子铺在地上,他的面色薄红,眼睛也被水汽冲淡了眸色,默许青迟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青迟半跪着,将那两条伶仃的小腿摆成他想要的姿势,脸埋在只为他敞开的地方,细细安抚而虔诚地吻过每寸细腻皮肤。
      沈书偃绷紧了脚尖,嘴边溢出软而难耐的浅吟。
      青迟将沈书偃伺候舒服后,抱起他坐在肌肉匀称紧实的腿上。
      白皙薄弱的腰间被掐出痕迹,拒绝的语句也破碎,沈书偃的眼边是艳丽的红色,高高地仰起脖子,肩膀细微地抖起来。
      这场久违的亲密进行了很久,从院内到屋中,青迟在沈书偃的耳边喃喃细语,黏人的,喜悦的,怜惜的,每个字都是珍之重之。
      帷帐垂着,随透进来的风浮动,再也不会分别。
      又是一日晨时,天还未亮,沈书偃就被锄头刨土的声音给吵醒,他伸手向身旁摸了个空,顶着惺忪的睡意穿上鞋袜下了床。
      朦胧的月光里,院中的东南处已被青迟挖出半大的土坑,松散的泥土堆在一边,洁白的院墙上斜放着一棵只有零星树叶但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树。
      青迟的耳朵很灵,听到沈书偃的脚步声便回过头,见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连外袍都没披一件,立即放下锄头去房中取了件披风熟练地给他系上,再将白发从披风里一缕缕地整理出来。
      “这是梅子树,天亮前种容易成活。”不等沈书偃问,青迟就率先作出解释。
      淞晚的梅子树林早已消失,沈书偃一听是梅子树就明白青迟的意思。
      青迟捡起锄头,挖完土坑后,沈书偃扶着树枝,青迟拿着铁锹将土培好。
      这是他们种下的第一棵树,再过数年,便可以酿梅子酒。
      碰上天气好的时候,青迟还是喜欢带沈书偃去山里。
      不同的山,不同的植物。
      山林里较为清静,除了草木飞禽,还有涓涓溪流与野花。
      青迟化出龙形,挂在盘根错节的老树枝上,
      沈书偃一身浅紫藤色的长袍,浅金色的飘带垂于腰际,在溪边行走,时不时还蹲下捡拾什么。
      失去那根龙筋后,青迟龙形的视物就没那么远了,他正疑惑,沈书偃就朝着他走过来,手里还在一朵开得正好的小黄花。
      原来方才是在挑选野花。
      青迟会意地低过头,那朵小黄花就被沈书偃戴在了龙角上。
      隔着树上与树下的距离,沈书偃攀过龙首,将唇印上龙的嘴巴,像青迟第一次教他接吻那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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