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声》VIOLIN

3、其实是4~

　　四

　　数数看，我已有三年没出洛阳城了！
　　对于不能在一个地方待超过半年时间的我而言，这简直是奇迹。

　　呃，也不是没出门过。两年前曾应朋友之约去了一趟开封，可担心双珏一个人在家又回去了。只呆得两天。

　　咳~~亏我出门前还告诉他至少也要半个月才回来~~~~
　　以前游学四方的兴致也不知去哪里了。一想到要让双珏独自在家里等待，心中便隐隐不忍。真不懂自己担心什么，那么聪明能干的孩子出门在外都没事，何况在家？

　　直到那天。
　　我拿着茶壶想把里面的残茶倒掉，结果和正要进屋的双珏撞了个满怀，茶壶摔碎了，茶也泼了两人一身。
　　“先生！有没有割到手？让我看看``````这些琐事叫我做就好了，先生何必亲自动手``````”
　　他慌忙拉起我的手来检查，三两下收拾了碎片，又拿出衣服来给我换``````全不注意自己的袖口胸前那一大片水渍。

　　咦？什么时候双珏和我一般高了？看错了么？
　　我不曾留心岁月的流逝，可时光却把双珏带大了。

　　他没怎么变样，只是脸部线条由柔和转成清晰，皮肤由微黑转成浅麦色。眼睛还是黑亮深邃，眼角细长微微有些往上挑，别有一股``````风情？!

　　只要他愿意，那双眼，可以迷惑任何他想迷惑的人。这句话是桃真说的。
　　真有这么厉害吗？好在双珏心地纯良，不然岂不是```“祸国殃民”？

　　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声来。
　　“先生笑什么？”双珏不解的看着我。
　　“没什么``````你还记得以前吗？”我慢条斯理的说到：“你和我刚回洛阳的时候。那天晚上打雷闪电，你一个人不敢睡，就站在我房门口却又不叫我。我若不出来关窗叫你进去和我一起睡，你岂不是要站一个晚上？”

　　双珏的脸“腾”的红了，却不说话。那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不过后来睡觉时，我发现你身子发抖，真的在害怕呢``````那时候问你你死也不肯说，现在能说吗？”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他又垂下眼睛了。

　　半晌，他看着窗外的绿竹，清软的嗓音幽幽响起：“母亲去世时也是雷雨天``````屋子里黑黑的，我一个人守着她直到天亮``````”
　　我轻轻理着他的发。算算看，黎夫人死时双珏只有```十四岁。

　　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那你现在不怕了吧？”
　　“不怕！有先生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双珏对我展开了他纯真的笑容。
　　叹气，摇摇头：“记住，你不怕，是因为你长大了。”

　　这样，我让双珏去了一趟燕京。送信倒不是主要的事，只是想要他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少年的成长就意味着离开，而我决不会要双珏跟我一辈子。
　　那份“报恩”我受不起。

　　双珏回来就问我有没有事，这孩子``````我能有什么事？除了尚书吏部郎袁涛大人送来的推举书外。

　　他原也是我的朋友，只是最近要辞官回去侍奉老母亲，朝廷命他再推举一个合适人选，就找上了我。尚书吏部郎``````很大的官职了。
　　看了那份推举书，头很痛心也痛。我知道他是诚心实意的，可仍是忍不住想：也许是他这个“厨师”不好意思一个人继续屠宰下去了，拉了我这个“祭师”做垫背的吧``````

　　“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自然”，我的这些人生主张让那些“礼贤之士”听了触目惊心，说我持才傲物、目无圣贤、不尊礼法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知道自己也是懒散傲慢不通人情事故，这样的人去做官只怕是跳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吧！何况我老早就声明对官场仕途的厌恶，即便是死路一条也心甘情愿，因为这是我永不后悔的选择。

　　跟袁涛也是七、八年的朋友了，没想到他还这么不了解我``````有些伤心。
　　无力的回函，把这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写了上去。顾不得他会怎么想了，因为我不打算再同他来往。
　　这件事没告诉双珏，不想他为这些事思虑着急。今后如此之类的事会有够他烦的，何苦提前让他体会？
　　放下笔，一滴泪不经意的掉落下来```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写这样的信。

　　转眼就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灯市灿烂迷离。
　　几个朋友都聚到了一起，看着大家都好，心里就快乐了。
　　向秀大概谗了好些日子，进来就嚷着要喝陈年汾酒。
　　桃真笑他：“今年嫂子不在，书夜尽可给他喝个够。”

　　双珏抱了一坛酒来，向秀一看就喊：“书夜不是小气之人，双珏再搬一坛来，这一坛子还不够我一人喝呢！”
　　双珏抿嘴笑笑：“是吗？我可记得向先生虽好酒可酒量却不怎样呢。”
　　向秀不服：“谁说的！”
　　“没人说，只不过上次向先生喝了两壶酒后，可是被我家先生和桃真先生扶回来的``````”

　　“哈哈哈哈~~~~”我和立山、桃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双珏！
　　向秀讪讪的想逃开：“书夜```你这个侍从怎么越来越厉害了```专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哈哈~~你们啊，都不如左兄喝的痛快。知道吗？左兄前些日子主动向皇上要官职，还指明了要担任北军的步兵校尉！”我想起了立山的事，说了起来，掉着那两人的胃口。
　　向秀最急：“这可奇了！几次皇上要赐官不都被左兄谢绝了吗？”
　　桃真拉住他，笑着：“还是让左兄自己说啊。”

　　立山喝了一口酒淡淡的开口：“也没什么。不过那里的厨师特别擅长酿竹叶青酒，而且还有三百斛好酒存在仓库~~~”停下狡黠的一笑：“我就上那儿喝酒去了。”
　　“啊？！”桃真和向秀惊讶的合不拢嘴``````纯粹为那三百斛酒去讨官做~~~左立山不愧是左立山！
　　“哈哈哈哈~~~~~~~！”

　　夜色深了，我送走了朋友们。
　　回到房里只觉得晕晕忽忽，脚像踩着棉花一样怎么也站不稳。

　　“先生小心！”是双珏的声音，感觉到一双稳健的手扶住了我，便放心的将身子靠了过去。
　　“看到朋友了高兴，就多喝了些``````没想到头竟然晕起来了~~~这酒后劲儿挺大啊~~你喝时要当心哦~~~”被双珏扶到床边，触到被褥的柔软就再也撑不住，往后一倒只想睡下了事。

　　可是事不如意，刚闭上眼睛又被温柔的摇醒，眯糊中看见双珏端了一杯茶到我面前。
　　“先生喝杯茶，解了酒再睡。哎、哎~~别睡啊！”
　　双珏，你别喊了，让我睡下再说啊~~~

　　没听见双珏再唤我，在干什么呢？算了，睁不开眼去看。
　　咦？什么东西？温热的气息渐渐笼罩着身体，柔软的触感轻轻的覆上我的唇，湿热的物体温柔的顶开牙关，接着一股清香的水源灌进喉咙``````唔~~是茶吗？那我还要``````

　　不由自主的向那个柔软索求，迟疑之后是温柔的舔吻。

　　不对，我要的是茶啊```尽管这个感觉很舒服``````
　　柔软的触感从唇慢慢移脸颊、耳后、侧颈，又往下移至锁骨```好痒，身子发热好象更没力气了```醉的这么厉害吗？

　　“唔~~别~~”不能确认是不是说了这句话，只觉得一切动作都停了下来，身子没那么热了。我把脸往被子深处埋了埋，终于进入了黑甜乡。

　　临睡前仿佛听到一个细微的叹息：
　　“书夜``````我爱你``````”

　　双珏吗？

　　唔~~不行，没法辨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