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骗他 有琴皱 ...
-
有琴皱着眉头,满目心疼:“儿子,你得救他啊!你得救他啊!不然他真的会死的!”
丁宣却开始慌张起来,他试图撑着起身,但他没那个力气,只能躺着提力喊:“杨冬,杨冬你不能杀她!你不能!”
有琴则面带不悦说:“你胡说什么呢!你别以为你牛逼还救了我就能随便造谣我儿子哈!”
丁宣只是警惕地盯着杨冬的脚步与表情:“你不能杀她,你真的不能杀她,她没有杀你妈,十年前你妈就已经死了,但那是意外她也不知道你妈怎么死的!”
“是你妈放不下你和你爸,才求她照顾你和你爸,这样她才占用你妈的身体的!她没错,她还对你有恩你不能杀她!”
“是我,是我这些年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一直跟你作对,是我一直欺辱你,你要报仇你要杀人就冲我来别动她!”
“你说什么呢!他是我儿子,我,他怎么可能,而且,而且你怎么……”
有琴的声音此时已不那么中气十足了,像是缺少了些什么。像鱼缺少了水,蚯蚓缺少了泥土,人缺少了底气。
丁宣不由得急了些,说:“他不是你儿子他一直在装疯卖傻!他认你喊你作妈就是为了潜伏在你身边打听信息然后趁你不备要救他妈!你别被她蒙蔽了!”
说完,又转了脑袋对杨冬怒吼:“这么多年她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眼瞎看不见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良心感觉不到别人对你的好?”
“杨冬,你TM要是真敢动手,老子一辈子看不起你!”
脚步突然停止,身躯突然失去了灵魂一般不再动作。
此时身后传来沈秋虚弱的一句,“殿下,你又要,对这些不相干的人,心软了吗?”
酸涩的味道不知从何处传来,又从何处去,只知它来时敲响了数人的心房。
杨冬回头惨然一笑,说:“怎么会呢?我这个人啊,心硬得很,你见过我有哪一次心软过吗?那些人,不都死了吗?”
“你,也得死啊!”
“什么?”
只闻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霎时间,金光闪现。
风将沈秋禁锢在了半空中,他下意识挣扎却无法动弹。
心里头快速升起一个念头,他却在痛苦与挣扎中丢弃了这个念头,他只是轻笑着说:“殿下,你……要做什么啊?”
杨冬手上维持着结印的动作,面部表情十分煎熬,像是忍受着灵魂被生生抽离的痛苦。
他呀,现在一步登天了,他是知道秘密最多的人,他不再是从前那个脑子里没半点墨水的杨冬了。
记得前世他得到长命锁后,长命曾对他说:“本尊也不是讨厌你,那是……你这个人心眼子多得能把人生生逼出病来,本尊与你若一起呆上一段时间,怕是你能将本尊拆了再组装成一个新的本尊!说实话,本尊对于自己的了解,还没有你多……”
是啊,长命锁的形成,最初,也是他研究出来的啊。
所以最初,长命抱着征服天下的心思,选中的,便是他。
本来他早该在前世就消散,却平白多了一世。
沈秋,也就是那秋神官,早该在第一世后就回归神界,却挨到了此时。
命运,弄人哪。
杨冬兀自神伤,此时却另有一道强大的力迎面袭来,他竟是不敌踉跄退了三步。
抬眸望沈秋,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然立起了身躯。他面容仍是那般光彩,柔和而温润,但……他的一双眼,比偷走了乞讨钱的乞丐还要吓人,却没有任何情绪。
这让杨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不由想起,一千年前的那个少年将军,手刃仇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神态。
更不由想得长远,当初神界的那个秋神官,可不是善茬啊!
就算以残魂状态在阳间流连千年,所余法力也能将他轻易捏死!
杨冬心想:终于还是要来了吗,终于来了吗那一天!一千多年了,还是有些怕呀我天,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我好歹也是一个山的山大王,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我还是神子哎!要成为神主的!他不就是杀的人比我多一点吗?他不就是法力比我强一点儿吗,有什么好怕的?不怕!……先,试探试探。
“咳咳!”
虽是这样想,但他欲立形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他说:“别再挣扎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沈秋一直未曾挣扎。
狂风敲打着他们二人的心畔,金色的光芒此时此刻如阳光一般温暖着二人逆流的血液。
却不知为何,无人从冰封中暖和起来。
沈秋望着杨冬不停地发笑:“殿下,这又是要做什么?臣不懂,还请殿下,解惑!”
杨冬坦然地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都得死。我怕你神通广大,虽然没我厉害但也差不了多少,就算没了长命锁你也死不了,所以,这不,我来帮你一把嘛!”
“帮臣?……呵呵……”
沈秋用他口中惨不忍睹的笑,去回应杨冬口中那一段可笑而心酸的话语。
他说:“呵呵!我以为,我以为这千年的时光千年的陪伴,我于你心中,终究是不同的哈哈哈……没想到啊,原来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
“或许可以有另一种说法,你连那些,在你心中至关重要的人都可以残忍折磨,夺去性命。那么我……你如今也要我的命了,那是不是证明,其实我在你心中……也是至关重要的?殿下!”
他的眼中忽然放出了极亮的光,却似乎只为了嘲笑他口中那些,可笑的话语。
杨冬皱起了眉头,输出法力的速度更快。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混蛋一个,不值得你这样。”
沈秋笑着摇摇头,说:“殿下,你不是混蛋,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一道光,殿下,你比任何人都要耀眼啊!为了殿下,我愿意做出任何事情,包括生命。所以殿下,如今,您要我的命,我无怨无悔。”
“只是,我能不能……卑微地祈求,一个微弱的愿望?你能不能,记得我?”
几滴泪恰到好处地滴落到了杨冬本就澎湃的心海里,他皱着眉头,忍受着体内的狂风海啸。
他说:“我……不配你这样,真的不配。”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殿下从未回应过我的话,是因为,殿下回答不出,还是……我不配让殿下回答?原来在殿下心中,我……还不如殿下踩死的一只蚂蚁……”
“不是这样!”
只听得惊呼之下,火光蔓延到了整个客厅,热度技艺高超地给墙壁烫起了卷发。
“儿子!”
在巨大的光亮下,任何生物都成了瞎子。
所以这样强的光,永远不会待得很久。
杨冬吐出一大口血,背脊胸口都像要爆了一样。
沈秋正蹲在他面前,不欲夺去他的性命,而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去杨冬脸上的皮肉。
他的神色愈发狠厉,更添恨意,与在宅中时如出一辙。
“同样的计策你用了……一千年,我也学会了,怎么样,我学得不错吧。嗯 ,殿……下……”
从前的“殿下”在他口中只算是个普通的称呼,而现在,杨冬听出了嘲讽。
但此时,杨冬也不会如宅子里那般情绪激动了。
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翻滚:这丫人精啊!
他抬手打开沈秋已沾血的手,怒问他:“你骗我……那些话,你都是骗我的?”
沈秋默过三句时间,才说:“不,都是真的。”
“那你TM要杀我?!”
“殿下不也要杀我吗?”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沈秋微微笑了笑,说:“因为你骗了我,所以我对你的恨意再一次涌了上来。我本想暂时与你这般过去,放你一命,你若安安分分演着一个失忆的人,便只用死二三人,你相安无事。可现在,你不仅没有失忆,还记起了更多,最后,你要对我出手。那么,自然就不是,简单的死亡,那么简单的了!”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散发着血腥味,杨冬面露恐惧不住后退,可身后是墙。
他失声说:“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肯定都是真的,你……你陪伴了我千年,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你肯定,你肯定舍不得我伤心难过的!”
沈秋则说:“尊贵的殿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吗?千年的陪伴,也可以是千年的折磨啊!莫非殿下这般爱我?受过的苦全都忘记了?”
杨冬不语,垂下了眼皮,不再言语。
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深讨沈秋欢心,他抬手替杨冬拭泪,但他忽略了,他的指尖全是杨冬的血肉。
以血肉擦泪,如何能干净?
沈秋说:“尊贵的殿下,您该,做出选择了。”
他指向杨幸与丁宣所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说:“选一个,要一个脑袋。”
杨冬失魂地望向了他们,同时藏在身后的指尖忽闪出一道白光。他立刻回神,祈求沈秋:“不要,不要,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冲我来!不要伤害他们!”
“伤害?这……”
话音未落,却突然听得一声喝:“杨冬!还我命来!”
紧接着便是有琴的惊呼:“儿子小心!”
沈秋本下意识抬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快速弹开,没让血沾染自己的身躯。
刀尖刺进了杨冬的腰间,鲜血不断地流出来。
丁宣恶狠狠地盯着杨冬,说:“还我命来!”
耳边不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杨冬脑瓜子疼。
“儿子!喂!你这个抢占我阿宣身体的土匪!小偷!你有种别跟一个小孩子斗啊!你放开我儿子,冲我来呀!”
“喂!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呀!你凭什么放开他不放开我呀!老娘要去救我儿子啊!你这个疯子!”
“儿子!你怎么样啊?你一定要撑住啊!妈妈很快就能来救你了!你放心啊,妈妈很厉害的,妈妈一定能救你的!”
杨冬忍不住连续两个白眼翻起来,拿了自己腰子上的匕首对准丁宣就是一刀。
就像是昨天那一样。
无数次的摩擦,最终夺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儿子……”
有琴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嘴巴张得哈喇子都无法控制地流了满衣领。
而杨冬满不在乎地从丁宣体内拔了刀,朝他吐了口口水,说:“你死不瞑目啊!我也死不瞑目啊!所以你呀,必须给老子殉葬!黄泉路上,有你作伴,相信也不会太无赖,哈哈哈……”
随即,他抬起了眼皮,露出了里头凶兽一样的眸子。
他撑着丁宣的躯体慢慢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有琴的方向。
有琴怔怔出声:“儿子……?”
那是杨冬吗?
是她的儿子吗?
刚才竟然……杀人,还好,还好阿幸死得早,不然得被他气死阿!
她看得开,却始终想不通:“儿子,为什么啊?你为什么……杀了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个人,但是,那是一条命啊!你……你在和平的现代长大,怎么会……”
“怎么会?”
杨冬张口哈哈笑了半晌,才说:“这年代确实挺和平啊,但以前的年代可不和平啊。吃人肉,剥人皮,喝人血,抽人骨,什么样的我没见过没经历过?或许你大概忘了,有一次,我被人割了肉,亲眼看着他们吃掉我的肉,我还很抢手呢,他们都争着要我。我活了半个多月,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多少肉了……”
“这些,不都拜你所赐吗?”
有琴缓缓长大了嘴巴:“你……都记得了?”
杨冬说:“记得?不,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就这几天,我喊了你无数次的妈,你听着应该很开心吧,可惜啊,我不开心,每一声,我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么多年,每时每刻,我都想将你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有琴却疯狂摇头:“不!不可能!你要是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我,你早就对我动手了!但是你一直没动过手,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有感情,你不认心!所以你一定在说谎!”
“……”
杨冬此时有些纠结,他到底该不该承认自己没用这个事实?
好烧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