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问问 “哟! ...
-
“哟!我当谁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大孝子'啊!怎么,上课时间你跑厕所来,不想上课呀?不想上课你怎么不逃出去啊?哈哈哈!”
厕所里肉走出来一个挽起袖子的男孩,看见杨冬的模样属实像极了路过的狗。
当然,常乐镇里每一只狗路过杨冬时都会嗷嗷嗓子骂上几句,这只自然也不例外。
他说:“噢!我想起来啦!丁老大不让你逃课!你是怕了他了,所以只能跑厕所来当缩头乌龟啦!哈哈哈!”
他一笑,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笑了。
杨冬也跟着笑,只是眼角逐渐生出了利刃,“真是路边的狗都要认他一声大哥,呵,你们配吗?!”
只听得凌冽的一声,冷风呼啸而过,如冰锥刺人脊梁。
再一晃眼,杨冬已然成了个人形绳索骑在说话的那人身上,双手正死死掐着他的命脉。
“笑笑笑笑个屁呀!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行就乱笑,也不怕哪天把人吓死,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你?!”
笑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此时凝固。
那人神色凝重起来,说:“你想干什么?”
很显然,他也是听说过杨冬昨日的丰功伟绩的。
杨冬挑眉说:“不想干什么,就想跟你们交流交流学习的诀窍!我有道题不会做,你们教教我呗!”
说话间,他已控制着那人的脑袋往门处赶,同时,他用眼神威逼着一旁看戏的那些人迅速离去。
他用自己浑身的罪恶,轻易地恐吓了另一堆尚在雏形之中的罪恶。
厕所门在隔绝外头的阳光之时,杨冬朝着里头温声喊了一句:“没事了。”
紧接着“嘭”地一声,大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阳光,也杜绝了里头的阴暗逃出生天。
地面上摇晃着的影子正如牢笼里的罪犯,拼了命地要冲破枷锁。
但阴暗与潮湿,正在一点一点加固它的枷锁,正吞噬着它。
嘶——
一条如雪地里红梅的腿忽从高处坠下来一般钻出来厕所隔间,紧接着是一把沾着血的折叠刀。
很快,又是一只被血染红了的手拥向了那把折叠刀。
手将刀紧紧握在手中,像是紧紧握着自己的生命。
潮湿的瓷板转砖上倒映着那只手的影子,手动的时候,影子也在动。
只是很奇怪,这影子像火一样摇曳,风一吹,它就要灭了。
“对不起。”
泪水顺着鲜血滴落在他雪白的肌肤上,这时,雪地里落下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花骨朵,仿佛绽放开来了。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顾安顺着口袋摸出了里头的东西咽下了杜。
心脏一下子甜美起来了。
原来那清脆的东西,是糖啊。
“哥哥,今天放学你来接我吧,我想吃炸鸡。”
小学肯定是比高中要放学早的,但杨冬从来不准时放学,兴到头上了书包也不拿。
只是杨熙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杨冬为此感到奇怪。
不过有了这条信息,杨冬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他可以靠着这条信息大摇大摆地从丁宣小弟眼皮子底下晃悠走。
虽然他们会给丁宣报信。
下午五点的小学门口,来接学生的家长联合起来,怕是豹虎狮子之类的见了都要躲在垃圾箱里瑟瑟发抖。
若有不长眼的某头老虎在此放了个屁,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然后被他们头发上的火烧成熟虎了。
杨冬有幸成为了某只不长眼的老虎,不过他比老虎更要不长眼一些,他就不该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他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以及是方圆百里唯一一个装脏话的“垃圾箱”了。
杨冬对此充耳不闻,悠哉悠哉地搜所起历朝历代的宫廷服装。
这才知道,他的前世是狸朝的某个皇帝,只是翻遍了皇帝列表与其生平事迹,也没找着一个名字与他前世所匹配。
他又开始搜索狸朝出名的人物,宁九倒是找着了,说他是个英雄,一心为国为民,最终却落了个满门抄斩,身受腐刑困于宫廷,英年早逝的下场。
至于沈秋……连个姓沈的都没有,名字里带秋的更没有。
杨冬早便料到这种情况,于是又翻起了狸朝皇帝录。
正翻到一个只有名字的皇帝时,身旁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朱承景,他应该是个好皇帝。”
“你怎么知道?”
杨冬下意识扯了长了袖子,遮住了左手的纱布。
杨熙朝杨冬笑了笑,说:“哥哥,我喜欢看书啊,书上有写的。”
杨冬感到疑惑:“书里有的干嘛网上没有?”
杨熙想了想说:“可能,大概,也许……大众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人做了皇帝吧。”
“那你说他是个好人?”
“嗯……书上说,在他即位的第三年,他的弟弟朱承熙造反了,开阳子民岌岌可危,他保住了那些人。”
杨冬并不确定这朱承景是不是自己的前世,只是翻了这么多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他顺口就多问了一句:“这个,朱承景……他做过什么,坏事儿没有?”
杨熙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吓得杨冬差点没咬了舌头。
做过坏事儿!就是他了吧……
他赶紧问:“他他他他做过啥坏事儿啊?灭灭灭他妈全族?杀杀杀忠良?还还还做过些什么?不会不会……”
不会一个朝代因为他才走向灭亡的吧!
此时杨冬的一颗心可以说比蜘蛛网还薄,轻轻一挥就要破了。
他的一整个身躯都在不停地颤,耳朵竖起来比兔子还长。
这下不用猜,长了眼睛的都知道他做过亏心事了。
杨熙不由得笑话他:“哥哥,你干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亏心事儿了呢!”
杨冬满面愁容:“就是啊……”
“什么?”
“啊,没什么,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那个朱……朱承景,到底做过什么坏事儿?有多坏?”
杨熙捂着嘴说:“哥哥记性怎么这么差?我刚刚说过了呀,那个朱承景,他是一个好皇帝。史官记录他时不也记录了他曾挽救回一整个开阳的子民吗?他是一个好人啊,没做过什么坏事。”
“啊,这样啊……”
杨冬登时松了口气,他不是朱承景,他的前世暂时还是未知的。
未知,那么他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杨冬心情不错地揉了揉杨熙的脑袋,替他单肩背起书包,另一手揽着他的肩膀说:“走吧,吃炸鸡去!你哥我今天发达了,想吃什么都跟哥说,哥保证你吃得满满当!”
兄弟俩将人群当做背景板,大摇大摆地朝炸鸡店走去。
于是很快,他们兄弟俩都成了“坏蛋”,“不学好的”。
家长们教育孩子说:“看看看看!这就是大的不学好教坏小的!你可马上要上初中了,可不能跟他们学啊!不然我可不会饶过你!”
马上要上初中的孩子可不吃这一招,抱着胸看别处满脸不耐烦地说:“你可别说了,杨熙可跟杨冬不一样,他可牛着呢,回回拿奖,老师可都说要不是不准跳级,他能直接考高了呢!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有跟杨熙同年级或者是同班的孩子就帮着杨熙说话:“杨熙他可好了,可厉害了!他一点都不坏!”
有的还爱屋及乌帮着杨冬说了几句好话:“他这么好,他的哥哥肯定也不是特别坏吧!”
杨冬听了这些话,不免打心里高兴,他摸了摸杨熙的脑袋说:“小屁孩儿,不赖嘛!混得不错呀!”
杨熙点头说:“当然了,我的哥哥可是你呀!我有这么好的哥哥,当弟弟的怎么可以混得不好呢?”
“这话我爱听,继续讲!”
“……哥哥,人不能没有脸皮的。”
角落中有一背着书包的小男孩静静地望着杨冬与杨熙打闹的背影,就像一滩水望着另外一滩水。
一张脸忽地转过来,但那道视线以及视线的主人早已消失在人潮之中。
杨冬随着杨熙的目光去望时,什么也没看到。
他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杨熙朝杨冬一笑,说:“哥哥,我没事,就是忽然感觉,有人在看我。”
杨冬哈哈一笑,拍着他脑袋说:“我家小弟就是牛啊,这上小学就一大堆追求者呀,都快赶上你哥我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哎那个那个……那个你知道,知道……祁太子,你知道祁太子吗?也是,应该也是那个狸朝的……”
本明亮的眸子却在听到这句话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草?问错话了?这也能踩雷?
杨冬连忙弥补:“这这这我就是突然想起随便问问,说不定是哪个山野里头的哪个村夫呢!人又不重要……”
“……”
杨熙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的模样。喉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在最终散于风中。
他撇起唇瓣,说:“我,确实不知道……”
“这不知道很正常,那祁太子又不是个什么特牛的人物对吧?就一普通人,普通人哪儿能被史书记载呀!”
杨冬右手缓拍着杨熙的背,催促着他加快步伐:“就前面,就到了,再不走快点可就没位置了。”
谁知刚走一两步,一只棉花糖一样软和的小手覆到了他的手心。
他身子猛然一僵:我伤的哪只手来着?左的右的?哪儿疼哪只……怎么两只都疼?草!
身后传来缓和的声音:“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情,我,在书上看到过祁太子。”
还好!
杨冬满脸堆笑转身:“那你展开说说?”
杨熙却稍显迟疑,似乎难以启齿。一双眼睛做错事儿一样眨巴个不停,睫毛怕是都差点累劈叉了。
为了说那一句话,他似乎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是个好人,可是,他最后做了错事。他……因为轻信身边人,导致自己英年早逝,也导致他唯一的亲弟弟也被……有心人所害,众叛亲离悲惨死去。”
轻信身边人?
他不是,得了重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