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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玩他 就像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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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咻一下上了天,咻一下又跟大地嘴对嘴,反复上下,就像被打了全麻一样连脑子都不是清醒的。
最后回到地面上了,也还觉得自己仍在天上飞。
杨冬此时就是这状态,灵魂在天上飞,身子没有灵魂控制就左癫右倒,瞬时间重了几百斤一样。
“谁!”
里殿的人听到了声响,正要外出查看。
杨冬对这声音表示由衷的感谢,于是他送了这声音的主人一个拳头。
“卡擦”
那人怎么样了杨冬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清醒了。
左一眼右一眼盯着了个花瓶,三步作一步就将花瓶甩成了极具杀伤力的凶器。
满是茧子的手捡起了最大最尖的一块花瓶碎片,然后用最大的力气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口。
“穆和!”
杨冬倒下的时候悲催地发现自己死得有点慢,意识里已经度过了十分钟,但他还没死。
想着再刺一下,但他没了那力气,连抬皮子给人使个眼色都做不到。
皇帝朱承景揉了揉发疼的眼睛,越揉越疼,就给了躺下的杨冬一脚,说:“要死!死这么快干什么,朕都还疼着呢!”
沈秋抹了嘴边的血迹走来时,朝地上还没死透的杨冬看了一眼,眸光像快要“死”的灯泡一样闪个不停。
不过这两枚灯泡质量不太好,闪了一会儿就死绝了。
他上前立在离朱承景的身边,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看见朱承景脸上的伤。
他抬了手,很快就有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他之间似银河一般流出钻进朱承景发紫的眼睛上。
很快,那双眼睛就跟从前一样了。
朱承景这才笑了,转眼看了沈秋一眼,突然就想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他说:“你先别让他死,死了就不好玩儿了!”
沈秋的视线一直都在朱承景的脸上,听他如此说,当即就猜出了他的打算。
于是他同朱承景微笑,似大人宠小孩儿那样对朱承景说:“殿下,穆和的生命已然到了尽头了,便放他去吧。”
朱承景的脸瞬间就黑了,他说:“你是不是不听朕的话?”
沈秋拿他没有办法,只得点头。他半跪在杨冬身边,朝他伸了手,说:“穆和,只得先委屈你了。”
“有朕在,他怎会委屈呢!”
朱承景很高兴,像是刚用沙子堆砌起一座城堡的孩子,满腹的成就感。他半蹲在杨冬另一边,端详着他心口仍流血的伤口。
他心想:流这么多血,当真能说不死就不死?
他用手指去戳杨冬心口的洞,感受着血肉蠕动,他“啧”了声说:“真恶心!”
沈秋就说:“殿下,若觉得恶心便去歇息一会儿吧,若好了,我会唤你的。”
朱承景昂着脑袋说:“朕偏不!”
沈秋只得悉心嘱咐说:“那殿下莫去瞧了,否则殿下会难受的。”
朱承景才不会听沈秋的话,他用沾血的手指摸了摸下巴,随即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双眼放光说:“你说,是我杀得快,还是你救得快?”
“殿下要做什么?”
“这都听不懂,你可真笨!就是这样,朕往他心口戳,你尽力去救,便是这般,看他究竟会不会死!”
朱承景越说越激动,双眼的光都可以闪瞎人的眼睛了。
而沈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朱承景的脸,像是父母看见刚学会爬的孩子自己又学会了走路一样,其中的欣喜不言而喻。
却不知是因为朱承景那张极天真的表情,还是因为朱承景那几句极残忍冷血的话戳到了他的点了。
朱承景担心沈秋会故意放杨冬去死,三句搭两句地叮嘱说:“你不准放水直接让他死了!”
沈秋次次回复:“好,我不会的。殿下要小心些,莫让刀子伤到了。”
“朕用你提醒?”
朱承景这才安心,谁知刚才举起刀子,便听着沈秋的一句话,“殿下,宁鱼来了。”
“他怎么这时候来啦!”朱承景什么兴致也没了,直接站起来对沈秋说,“你人救好了没?不用太用心,只需让他不死便可!”
想了想,又不时往门那儿望,没见着人影才说:“你将他藏起来!再将这儿收拾了,莫要让宁鱼发现端倪了!若让他发现了,朕唯你是问!”
“好!”沈秋也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复杂地做了些什么动作,躺地上的杨冬便不见了,那一地的血以及那一地的花瓶碎片也都不见了。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几分钟前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承景却始终心慌,他横了沈秋一眼,说:“若实在要暴露了,你便说宁穆和是你杀的!知道了么?”
沈秋仍望着朱承景,音容笑貌之中全是宠溺,“是,我知道,殿下放心,我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凶案现场布置干净了,背锅的也找着了,一切都那么顺利。
只是朱承景总是心慌,他与沈秋的站位从未变过,直到宁鱼进来,他们也还是那样一副一看就心虚的姿态。
宁鱼盯着朱承景问:“九哥哥呢?”
朱承景对上宁鱼的眼时脑袋不自觉就撇开了,他说:“你九哥哥朕如何知道?这里可是朕的寝宫,你便这般没规没矩吗?”
宁鱼并不理他后头的话,只四周瞧了一眼说:“我才不信你的话,我要自己找。”
“放肆!”
朱承景抹了一嘴口水,放出了身为皇帝的威严,说:“这里是朕的寝宫!”
宁鱼说:“我管你,我就是要找!”
“你!”朱承景在与宁鱼经历了一秒的对视之后,直接妥协,“找吧找吧找吧你!将朕的寝宫翻个底朝天吧!找不着你别出去!”
宁鱼搬来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朱承景身边贴身伺候的。平时他们伺候朱承景时不怎么上心,怎的此时倒像是给自己找棺材那般上心?
朱承景低声对沈秋说:“等宁鱼走了,你给朕将这些人全都换了!”
沈秋说:“好,只是不知殿下想要一些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伺候?”
这倒是给朱承景问住了,他想了想,露出了轻视的眼神,说:“下人,不是有你么?有你沈秋在,旁人又如何比得上?”
“殿下……”
“怎么,不愿意了?将才你便不愿,此时你还要拂朕的意么!”朱承景狠抓住了沈秋的头发,像揪兔子的耳朵一样揪着沈秋的头发。
“殿下……”
沈秋眼神躲闪着,方才的画面突然就爆破在他脑中,冲击得他无法呼吸。
这样的场面他身为人时从未曾有过,活了几百年的他更未曾有过这方面的认知,就像一个身处井底的青蛙从未想过井外是多大多美的世界。
对此,他觉羞涩,且……
“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么!此时怎的却无话了!”
朱承景咬着牙,一双眼如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搅拌着沈秋的眼眶,像是要将他的眼球搅成浆糊。
“陛下!”
宁鱼的一句如话如天雷一样劈开了他们二人,朱承景转身瞧宁鱼说:“找到了?”
宁鱼摇了摇头,说:“我走了。”
“说走就走?”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
宁鱼那一队人来得快去得更如风,整个屋子里安静得不像是一个皇帝的寝宫。
朱承景朝沈秋扬了扬下巴,说:“宁穆和死没死?没死接着比!”
“殿下。”
沈秋试图提醒朱承景,但为时已晚。朱承景听见声音的时候,眼睛里已经闯进了宁鱼的身影。
宁鱼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冷静,此时此刻,他还想着带上门。
缓步走到朱承景面前,问:“九哥哥呢,你将他还给我,我不怪你。”
朱承景见宁鱼这般三魂七窍都飞了的模样只觉烦闷,无奈对着沈秋挥手。
宁鱼的眼睛就随着朱承景的手跑到了沈秋的身上,当沈秋的双手开始动作,当地面上出现了他所期望的身影,他的一双腿便站不住了。
“哎!”
朱承景抬手去扶,落着了个空。
假装不了看不见就正大光明地看,他朝地上的人瞥了一眼,随即给沈秋使了个眼色。
沈秋便说:“他此时已无大碍,你莫要太过担心了。”
宁鱼笑了声,哽咽夹杂着声音出来,“无大碍?你的心瞎了,眼睛也瞎了么?沈晏华,你当真是,无情无义!”
朱承景顺着他的话茬便甩给了沈秋一巴掌,喊说:“沈秋!还不从实招来!”
沈秋动了动嘴唇,跪地上说:“殿下息怒,是我杀了穆和。”
他又对宁鱼抛去带有歉意的眼神,说:“抱歉,是我杀了他,我会补偿的。”
宁鱼抬起了眼皮,眼中满是漆黑,“用你的那一套,转世,么?”
“沈晏华,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哪里好了,为何能迷惑我九哥哥的心?迷惑他到如此地步?”
“他,他是少年将军,他是英雄啊!他……不该这样啊……”
宁鱼眼角的泪光闪到了沈秋的眼中,他却只觉得刺眼。
他说:“我所欠他的债,来世定会尽力补偿。”
“呵呵!”
朱承景听这笑声就觉得不对劲了,便直接抬脚将沈秋踢得滑了几米,怒喝说:“放肆!沈晏华!看来朕是留你不得了!朕要”
“陛下!”宁鱼鼓起力气喊了一声,喊完就有一些提不上气了。
一张本红润的脸唰一下成了惨白,如那原本美丽完整的花瓶,在一瞬间成了碎片。
再也变不回从前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