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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他 如果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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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妈妈的宝宝亲眼看见妈妈被嘎了,会怎样?
漆黑的夜晚,没有尽头的小巷里总是要爬出恶鬼来的。
“呼哧!”
如黑洞一样的墙面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死人一样阴森僵硬的手,水果刀一样长的指甲像老鼠打洞一样找到了一个女人光滑的背脊,“划拉”一声,这只手像拉衣服的拉链一样拉下了女人的皮。
很快,另一只手也钻出来,拿薯片一样拿出了女人体内的骨头血肉。
当皮完全成为了皮的时候,那双死人一样的手也拉出了自己的躯身,穿衣服一样穿起了女人的皮。
“咋够不上呢!”
她的新四肢似乎不太灵活,无论怎样努力双手也无法够到背后的“拉链”。分开的皮就像没拉拉链的裙子,没有所谓灵魂。
她身后站着一个七岁的男孩,像刚跑完一千米的大学生那样喘气,汗水打湿了他的薄衫,逐渐成雨打在漆黑的地面上消失不见。
这个穿上新“衣服”的女人猜这孩子是有些害怕,于是回头朝他露出春风一样温柔的笑,她说:“小屁孩,别怕!老娘又不是人……又不是鬼!”
习惯不是个好东西!
女人说完话后连夜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上了这样一句话。
男孩闻言,一屁股坐了下去,浑身抖得跟发电机一样,像是要过去了。
恐惧在他的血肉中乱窜,他却没有窜天窜地。一双清水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像是神箭手的弓箭直勾勾地盯着靶子。
“咻”地一声,男孩就直奔女人而去。
女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适应这双新的眼睛,所以男孩的那些表情状态在她眼睛里就像是路边的小草那样普通,见男孩朝她奔来,她还兴高采烈地张开了双手,似是在迎接男孩的怀抱。
她高兴地喊:“小屁孩!老娘在这儿!抱抱!”
抱是抱住了,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那男孩嘴里的血肉,这才后知后觉地摸到了自己的脖子,那里少了一块肉。
她觉得自己那样温柔,好心好意却喂了驴,委屈得不行。她瞪着浑圆的双眼说:“你凭什么欺负我!”
这话极其委屈,落在男孩耳朵里却像是恶鬼口中的“还我命来!”,他吓得浑身抖了抖。
他想逃,但是他绝不能逃,他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用石头一样硬的声音朝女人吼:“坏女人!把我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
竹制的教鞭戳在了杨冬的肩膀上,像是一颗子弹进了他的肉里令他浑身一弹。
既是数学老师又是班主任的卿家脸比苦瓜还青,一双眼睛瞪着杨冬因为惊梦而五官乱飞的脸,像是要跟杨冬的眼睛结成亲家。
“还给你什么?还给你一个春梦吗?”
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都不住地发笑。
有几个还在矜持地憋着,有几个放肆出来奏了一场高歌,还有几个更甚,直接拍桌子就差站到桌子上仰天长啸了。
卿家的脸色更青,比西瓜的皮都青。他拿起杨冬桌上崭新的书本对着桌面就是一拍,“笑什么笑!只是做春梦,又没结婚,搞得像参加别人婚礼一样!做春梦的又不是你们,你们笑这么欢做什么,人家都做春梦了你们还在这儿笑,笑自己吧单身狗!”
有了书本的震慑,全班人都像被刀割了喉咙一样静,所以卿家的话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变成神一样的凝视凝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卿家这才满意,回来将视线给了已经清醒的杨冬。只是他依旧一副毛头猴子模样,摸摸脑袋扣扣头发,还当场为他的左手和右手完成了一段旷世情缘。
对于这个学渣混混,卿家发现他上课睡觉之后却不是让他站出去。
他倒一下子从四十岁老到了八十岁一样,对不争气的后辈路口婆心,“杨冬,一天的时间又要过去了,你不觉得你又老了一岁,很快就要入土了吗?”
他的话一向是砸死人不偿命,杨冬早就听习惯了,所以也不甚在意。
刚到这个班的时候他能涨红整个身子要狂化一样,现在他不仅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还能挤出一抹花一样的笑当个小太监来顺他的毛。
“卿班,别气别气嘛!别为我这个学渣浪费时间呀,你看,你跟我多说一句话,同学们不就少一句话吗?全班四十二的同学岂不是少了四十二句话?”
他语重心长地掰着手指说,“四十二句话呀!要是在高考上就是四十二分啊!一分就相当于几万人,四十二分四舍五入就是几百万人哪!同学们就因为这四十二句话直接被甩到几百万人后面哪!卿班哪,您这是直接葬送了同学们的大学梦和前途啊!”
“您要是还要继续跟我这个学渣浪费时间的话,那就不用教学生了,直接让同学们去养猪吧!兴许以后还能开个养猪场!”
他似乎已经看见了未来的某个同学抽着烟,骑着猪赶猪的滑稽画面了。一时心有感叹,手指也不自觉抹了眼角,不过没有眼泪。
卿家看不见的地方有同学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看得见的地方也有同学垂着脑袋抖肩膀,当然还有同学正发奋记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更有同学趁此机会玩儿了把游戏。
卿家像是咽了一大团软绵绵黏糊糊的年糕,一时竟张不开嘴说不出话来。他回头从门口扫视到黑板,又从黑板扫视回杨冬。
他看到一些人放下了大拇指装乖巧,看到一些人捂住了嘴怕得不行,看到一些人身处考场一般奋笔疾书,还有一些人身处火海一样奋指疾机。
黑板上大题的解题步骤还没有写完,他回头看看杨冬,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花着你妈妈用一年的辛苦赚来的钱心安理得地做春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梦见,你妈妈用她那还没有你高的身体扛着比你重几十倍的东西在寒冷的早晨忙碌奔波。那个时候,你还在做春梦呢。”
教室里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竖大拇指的、发笑的、写题的、打游戏的此刻都抬起头来,用眼睛明目张胆地去看笑容消失了的杨冬。
杨冬后面的人看不见杨冬的脸,就另辟蹊径,于是看见了他捏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的拳头,看见了拳头上白里透红的惨样,也仿佛看见了他胸口的熊熊火焰和他脸上要揍人的决心。
他会动手打卿家吗?
他会!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因为他是个连亲妈都打的王八蛋,一个班主任而已,跟他非亲非故,当着全班的面撕下他的脸皮,没有脾气的人都会摔东西大吼,何况是他?
所以有同学贴心地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号码,有同学补充了警察局,更有同学热血上头站了起来,摩擦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然而,同学们意料之中的画面却意料之外地飞刀九霄云外去了。
杨冬只是将桌面上开学一个月仍还崭新的书本再次摔回桌面上,喊了一句“老子不读了!”,就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后面的人望着那个背影,有人觉得潇洒,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担心地望向了卿家。
而卿家始终在讲台上一语不发,也不去看杨冬,不去管杨冬。他将肚里所有不该在课堂上出现的气吐了出去,然后响亮地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题,用那只被粉笔灰染白的手重新拿起粉笔,重新在黑板上写字。
“同学们看黑板,我们继续来探究这道大题!这道大题很重要,同学们要是能弄懂了,高考上百分之二十的题就跟做一加一一样了啊!仔细听啊……”
卿家很快投入了题目中去,正如当年将士们一头扎进了地府,在阎罗殿门前争回了整个国家。
这样一份心犹如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广播突然放起了国歌,响在几乎整个镇上人的心里,可以将一把饮血的刀拉成一把吃素的刀,却唯独拉不回杨冬不倒翁一样的脑袋。
杨冬轻车熟路地翻上了墙,从高墙上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一个漂亮的翻滚,倒像是古装剧里大侠过招两败俱伤时的情景。
只不过杨冬大侠对上的是高墙大侠。
学校后面是一片还没有开发的湖,中间是一些种着蔬菜的地,还有一道黄土做成的路,路上面还有一些货车轮印子。
这后面原本是没有路的,自从杨冬发现这里之后,他就自己开辟出来了一条小路,渐渐地,来地里看护蔬菜的人也都走上了这条小路。
他光荣地给这条小路取了名字,就叫做“圣冬之路”,意为圣人杨冬的路。
跑过这条“圣冬之路”,就是黄土大路。他在这条大路上站立,眼睛盯着面前的常乐湖,脚像牛一样擦蹄子,然后如火箭一样冲出去。
高速之中,他眼疾手快地撇下一根树枝,像神话剧里面的神仙一样挥舞,然后对着湖面用力一拍。
期待中的场景当然是神光四现,从树枝所触之地到湖的对面分开了一条路,路两边分别升起两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湖水分隔开。
然而树枝还未拍下湖面之时,忽然有一道粗犷像鬼叫一样的声音响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
这声音就像刚才教室里卿家的教鞭,将身处噩梦中的他叫醒,吓得他心魂都颤了三颤。
那声音仍在继续,只是并未移动,“臭小子你想干嘛!你是不是想跳河!你是不是想自杀!是不是想死!”
杨冬把树枝当做剑,转身就指着不远处那个身穿保安服的人喊:“老子要做什么关你屁事!老子跳不跳死不死关你屁事!你谁呀你?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这一声承载着他从刚才到现在心里头所有的火,出来时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他身后的湖水仿佛都遭到了波及燃起了一团火。
保安也被这样的杨冬吓了一跳,只是很快他就用更烫的火球打回到杨冬身上,“这里是学校!你是学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想跳河,是不是想自杀,是不是想死!”
杨冬心想,这保安措辞还挺礼貌。
他说:“老子不读了!老子才不当什么屁的学生!看你还怎么管老子!跟你说老子就是要去死!老子现在就取投河!你管老子呀!”
“你说什么!”
一双咪咪小眼睛忽然长成了鸡蛋那样大,垂下的头发也忽然竖起来像被雷劈了一样。苟着的肩膀突然就变得方正,就像是肩膀那里的皮里面长了一个金属盒子。
杨冬是十七年来第一次知道,原来变形金刚真的不只是电影,而是真实事件!
不,如果他慢了一步的话,那就是真实案件了。
“我不死了!你别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