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佛山庙 我不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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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饭菜是那三个小恶霸做的，虽不比大宴的好，不过面前几道家常也还算不错。
关玉怜却无心吃饭，此刻的她正捧着这本笔迹潦草、书面甚至破烂不堪的《明氏秘籍》。
“第一式，佛山庙祈福。”
她依着书里一字一句念出来。
为什么要去佛山庙祈福？难不成庙里有传说中的绝世高人吗？不过既然师叔都写了，那就按他写的做就对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待到天完全黑了下来，残月高挂，远处山峰早已被浓雾掩去，夜晚的风夹着丝丝凉意。
秉着不求同年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日死的同甘共苦的兄弟情原则，关玉怜带着沈行偃翻到了明堂苑。明堂苑正是明夜及他门下人居住和习武的地方。
明堂苑院门紧闭，却能听见院内银器出鞘的清脆声响，不必多想便知年煜并未睡下。
关玉怜趴在高墙边，露一双眼睛左右横扫打探院内。
院子里并不奢华，简单的石地，配上一个圆石桌，一旁栽了几棵柳树，杨柳婆娑，沙沙作响。
她让站在地上的沈行偃捡了块小石子来，瞄了瞄，向前方一扔，正中砸在年煜脚前。
年煜收起了剑，抬首看去，高墙上一个脑袋趴着，少女正看他，漂亮的眼睛不时眨两下。
“阿煜，咱们一起下山吧！”
她挥了挥手，灵动而缥缈的声音如丝绸般传来。
年煜神情放松许多，他个子高挺，身手敏捷，一下就翻了出来。
他也不问去哪儿，只管跟着走。
他们出峰约是亥时。
此时周围人已沉睡，月色朦胧，高树之上不时飞过几只老鸦，脚下山路崎岖，纵使挑着灯也难迈一步。
傍晚下了细雨，脚下湿泥沾鞋，地面坑坑洼洼，踩下去就是一个泥坑。
少女走在最前面，两名少年一左一右陪着。
她很清楚，佛山庙现在不好找，不过都溜出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两名少年也都不说话，提个灯笼替她照明。
“现在得多久了？”少女有些担忧。
年煜思索一番，“约是子时了。”
他倒是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懒散。
说不怕那是假的，至少从前的关玉怜从未在这个点下山。她的师姐，也就是峰主另一名弟子，总喜欢听些邪门的故事，听完了还总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关玉怜的房间，只点一盏灯，然后在极其怪异的氛围下给她转述邪门故事。
类似于，农女下山采药，身后的人却突然面目狰狞，褪去一层人皮，变成白骨，最后吓死了农女，掏走了她的眼。
眼前一抹白，一俱白骨横摆。
嗯。
嗯？
白骨！
她猛地跳起来，尖叫一声，钻到两人身后，用发抖地手指着它：“白骨，无皮怪！”
年煜反握住她的小臂，身子往前探了探，看清白骨后笑了笑，“猴骨。”
见她没有松手的架势，便由她拽着走。
沈行偃顿了顿，眼底一丝失意，转瞬即逝。
这路越走越偏，而她脑子里还是刚刚那俱猴骨，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用力晃了晃脑，想把这些东西甩出去，睁开眼时，眼前竟一片烛光。
面前一步台阶，台阶极高，台上是两扇巨门，两扇门摊开，左右各一狮面门环，门两侧两座石狮，门内是一座早已废弃的庙子，而烛光正是里头传来的。
少女再次被吓到，心猛地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没能站稳脚跟。
一左一右的少年同时扶住了她。
她把眼睛合成一条缝，掏出了秘籍，微微低头觑了一眼，第一式下方清楚地载着“佛山庙二狮为首，夜晚常伴红光。”
没错了，定是这儿。
她拍拍胸口，为自己打一口气，踏上台阶。
佛山庙不大，早就荒废了，没人住，不过偶尔有人来烧香以求好运。庙子里枯叶遍地，往前迎客的石桌现在也布满灰尘，荒凉寂静的庙里甚至能听见心跳声。
夜风瑟瑟吹来，烛光随着摇曳，更是别样萧条。
书里并没有写祈福的地方，只能靠自己找。
他们兵分三路。
关玉怜壮着胆子一路探进了庙内，庙内一排全是佛像，佛前几支烛火，很久没有人烟了，一进来尘土扬天，呛了她几口。
她再三平复了心情，虽然害怕，但一想到离天下第一剑不远，竟生出几分激动来。
“师姐，找到祈福树了！”
沈行偃在院子里找到一棵早已不再开花结果的樱桃树，树上零零碎碎挂着几片焦黄的干叶，树枝却挂满红布，布上写着的都是人们许下的愿望。
关玉怜最后望一遍佛像便跑了出来。
三人逐渐汇合到树下。
凉风席过，红布随风起舞。
她踮起脚，伸手捻来几片布，大多都写着长命百岁、年年有余的字眼，却见两片紧紧缠在一起，她翻开来看，上面用墨水赫然写着“梦中呢喃语，相思还依旧”，署名明夜。另一张用着一手秀气的字迹写着“几回魂梦与君同”，署名正是她那爱吓唬人的师姐——柳千岁。
看来地方确实找对了，还一点不差！
她重新站好，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两名少年中间，她习惯地用着右手，于是向右瞥去，沈行偃端端正正地站着，他注意这份目光，也扭过头来。
“怎么——”
他没来得及说出怎么了，只觉得左臂一凉，听见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他的袖子被撕开一截，衣下是一片洁白的肌肤。
关玉怜投给他一个微笑，“多谢师弟。”
而后翻出刚刚在庙内找到的一支笔，在这块碎布上写上了一句“成为天下第一剑”。
写完，她又踮脚将它缠在树枝上。
沈行偃愣在原地，片刻后还是选择接受，他温和道：“能帮到师姐，就算再撕一块也无妨。”
关玉怜将剩下的布撕成两片，一片递给沈行偃，一片递给年煜。
沈行偃倒是乖巧地接过，写上一句话，也不让他俩看，说是看到了就不灵了。
年煜黑着个脸，拧了拧眉，轻哼一声：“我不许愿，不信佛。”
挂完布时下了一场大雨，三人准备天亮了再回峰。
关玉怜一进来就找了块墙，靠着它没一会就睡了，想来也是疲倦了。沈行偃扯了扯漏风的袖口，琢磨着怎么跟师父解释。
年煜偷摸着溜了出来。他站在庙门，从地上找了一片宽大的枯叶，也往上头写了一句话，随后挂在那块布不远的后方。
等他回庙时，两人都熟睡了，他找了块离关玉怜近点的地方，轻手轻脚坐在她旁边。
他望着金陵城的方向，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起床咯，起床咯！再不回峰，司羽要打人了！”
年煜和沈行偃是被一阵敲锣声吵醒的，锣声震耳欲聋，贯穿耳底。
睁开眼就看见关玉怜敲着不知道哪里掏来的扁锣，在他们俩面前晃来晃去，许是睡觉不安分，晚上在地上滚了几圈，此刻的关玉怜脸上灰一块白一块。
不过两名少年并未说出来。
他们摸索着回峰，回来的时候金阳正立天中，走到峰门已是次日中午。
峰门大敞，隐约阵阵白气浮着，堪比人间仙境，辉煌壮阔的门下守卫森严，气势磅礴。
除了把守的人，还站着三个人，神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左侧男子一身狐纹玄衣，暗紫的抹额，腰中别刀，即使一双凤眼也难掩眼中怒气。
中间一人白袍长剑，束发戴冠，犹如天上仙尊，眼神极冷。
右侧站着一身绛红色羽衣的女子，女子身型高挑，以钗盘发，她双手环抱。
关玉怜瞬间低下头，迎着他三人犀利的目光缓缓走到跟前。
司羽看了看她脸上的灰，讥笑道：“当小乞丐去了？”
关玉怜用手擦了擦脸，有些心虚：“我带着师弟们去了趟佛山庙祈福。”
明夜动了动耳朵，“去祈福？”
三人同时点头。
“可有看见我留下的？”
三人又同时点点头。
明夜一下就被点燃似的，眼中怒气全消，“可有千岁留下的？”
关玉怜点点头，“师姐的还和你的缠在一起。”
他笑了起来，朝着身后二人兴奋道：“我就说，千岁那年就喜欢我。”
“你怎么发现佛山庙的？”明夜紧追不舍。
“你给我的秘籍上写的，第一式，佛山庙祈福。”关玉怜越说声音越小，像只受惊的兔子。
明夜回想了一刻，恍然大悟，“那是我记下的和千岁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关玉怜只觉得心一凉，原来不是武学秘籍。那我的天下第一剑还作数吗？她内心发问。
司羽低头扯着嘴角，似是憋笑，他垂首半天，意外对上霜沉珠的目光。
霜沉珠今天还点了一颗朱砂花钿，黛眉下那双长眼很漂亮，薄唇如花瓣，娇艳欲滴，她有些疑惑。
司羽只觉脸上一烫，猛然抬头，指着面前三人，“全部去倒立三天然后下山赈灾。”
年煜和沈行偃嗯了一声，关玉怜叫唤了半天，还是被他二人拖进峰去了。
看着他三人，霜沉珠突然轻笑一声，指了指他们，“你说他们三个人像不像小时候的我们？”
司羽摇了摇头，“不像，她是关纨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佛山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