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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 你不说话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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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人好说,你挑个看得顺眼的拜他门下,就留在寒凌峰吧。”
砰一声,门被推开,准确来说是被一阵气扇开。门外一人缓缓行来。
来人一席暗紫色衣裳,宽敞的袖子自然垂下,头上一抹镶金的紫抹额,一双绣金玄鞋,一头青发在月下被风拂起。
他一双凤眼微眯,嘴角上扬,肤色雪白,犹如一只狐狸再世,媚气十足,却不是人间俗物,腰上别一把青刀,格外显眼。
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迈着很轻的步子进了药堂。他笑着,笑得温润如玉。
直到走到榻延,他轻笑开口:“在下寒凌峰护法,明夜。”
年煜有些奇怪,眨了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天象异变,三星同连,遥指药堂,我便知缘分已到。”
霜沉珠踹了他一脚,“说人话。”
明夜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裳,“拜我门下吧,我看你实在是同我有缘,我再赠你一本秘籍,如何?”
年煜其实早就听说过他,明夜是很有名的商人,经常和朝廷打交道,只是他不知道明夜还是寒凌峰的护法。他思考片刻,既然出了寒凌峰也没有活路,不如暂且住下,便答应了。
师门已定,年煜也并无大碍,三人便也不再说什么,嘱托他几句就出来了。
关玉怜扯了扯明夜的袖子,明夜弯下腰,“怎么了,小屁孩?”
“真有秘籍?师叔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明夜觉得好笑似的,爽朗笑了几声,伸出食指摇了摇,“只有我的亲传弟子才能得到那本秘籍。”
关玉怜好奇极了面前这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师叔,又问“那你会算命吗?”
明夜摇头。
“那你如何得知天象异变?”
他忖了忖,道:“其实就是路过,听见你们说拜师的事。”
关玉怜不再问他,他看起来和她那不靠谱的师父差不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师兄们称他们寒凌二雕的原因吧?
后头几日倒是平静得很,年煜每天都跟着明夜习剑,据说明夜花了大钱造了一把青剑赐给了年煜,美其名曰一家人就是要用同一款剑器,包括明夜的伴侣也用着一把青刀。
今天是三月初一,梨花开了满苑,雪白一片,苑外不知哪位师兄吹萧,响彻云霄。
关玉怜看见沈行偃用头走路,天作地,地为天。他端着一盘烧大鹅,倒着一步步走向自己。
沈行偃走过来,坐在关玉怜身旁,将烧大鹅放到她面前,“师姐,别倒立了,菜等会凉了。”
烧大鹅很香,醇厚的味道飘进她鼻子里,她向前翻一下,坐下来。
沈行偃掰下一只腿,递给她。
她一口啃下去,鹅腿酥脆,油汁溢出。要说还是沈师弟手艺好,换个厨子来都没这好吃。
沈行偃眼巴巴地盯着她,她啃半天,竖起拇指:“好吃!”
沈行偃弯眉笑着:“师姐喜欢,那以后我都做给师姐吃。”
“厨子呢?”
“他说峰主给的月俸太少罢工啦。”
关玉怜不再说话,静静地继续啃她的鹅腿。没有厨子,以后吃什么?难不成靠沈师弟一个人吗。
很快,她便没有心思再吃下去。
迎面跑来一个小师弟,小师弟脸急得通红,来不及喘几口气,连忙拉关玉怜,“师姐!前几日你带回来那个师弟,他被人揍了!你快去救救他!”
小师弟说年煜今日才出明堂苑,就在莲花池,莫名其妙让人给欺负了去。
关玉怜和沈行偃是一路跑过来的,莲花池的石路长而窄,池水深,平日里都没几个小孩往那边走,水性差的生怕淹死在里边。
莲花池内,三名同门把年煜围到墙角边,再往右一点便是池子。
为首最大的同门少说有十来岁了,面红耳赤,生得壮实,他的声音极大:“哪来的孤儿,我还没拜到长老门下呢就被你抢了去!”
剩下两名同门附和他。
年煜无神的眼睛始终向地,面对三人的挑衅一言不发。他脸上有一块红肿,明显地已经被打过一拳。
为首的人突然想到什么,玩味似的看了看身边两人,咧个牙笑道:“要不咱们玩个游戏?”
他身旁的人推他一把,戏谑道:“胖子,不刺激的我可不玩!”
他嘿嘿两声,“就玩,捉迷藏吧!我们把他扔到水下去,盖一片莲叶,看看他们多久才能找到他。”
“哈,够刺激!”他们异口同声。
年煜捏了捏藏在身后的手,轻蹙了蹙眉,他一只手悄摸到剑柄上,屏了屏呼吸,准备出手。却听见面前这人哎呦了一声。
他睨了一眼,正见胖子摸着后脑勺,脑后被石头砸出个大包。
“谁啊,敢砸爷!”胖子嚎了一句,脸上因生气而扭曲,油光满面的模样任谁见了不说一句邋遢。
迎面而来的,是踏着春风,昂首前进的关玉怜。她步下生花,如众星捧月般一步步走近,衣袂被风吹起,身后还跟着沈行偃。
离他们约还有三尺远,她慢慢停下了脚步,冷瞥一眼三人。
关玉怜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而后掷地有声地回答了胖子:“峰主亲传,关玉怜。”
“我也想和你们玩捉迷藏,算我一个好不好?”
方才三人中最矮的一个释怀般地笑来出来:“早说!我带你一起。”
关玉怜向他投去一个笑,抓住他的衣角,勾起唇,朝水池猛地砸去。
池里瞬间炸出水花,激荡空中,水花溅湿胖子的衣裳,摔下水的那人不停地挣扎,用力蹬了好几下,不过关玉怜天天被罚倒立,那劲儿也不比一般人差。
胖子眼神突然变得阴鸷,从衣襟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沈行偃眼疾手快,一剑挑飞他的匕首,也跟着关玉怜诡异地笑:“小兄弟,玩刀是不好的。”
还有一位呢,早就吓破胆了,连忙拽年煜的袖子,哭得鼻涕泡流一脸:“年师弟,你早说你关系这么牛,我就不跟着他们欺负你了,你救救我。”
年煜扫他一眼,面上并无波澜,甚至有点嫌弃。
胖子看着自己仅有的两名小弟都被降了,也作罢认命。
关玉怜笑出了声,这是她第一次借着司羽耍威风,原来当峰主的亲传还有这好处呢。
众人听她一笑,很是好奇,这位小师姐真是,很奇怪呢?
她一手用力,将水下那人拖出来。她转了转眼珠,想到什么,便开口:“补偿得有吧?”
三人都是绣花枕头,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只好并排低头,任凭差遣。
“寒凌峰正缺厨子,你们仨去做半个月的厨子吧,做饭总会吧?”
他三人面面相觑。
沈行偃拿剑敲了敲地,凶狠地吼了一句:“问你们话呢。”
顿时分不清被欺负的到底是谁了。
三人吓得一抖,又匆促地点点头。
这次不等关玉怜再发话,三人答应完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终究只是十来岁的小孩,不敢惹事。
微风吹起关玉怜额前的碎发,金辉之下给她渡了一层光,她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弯的,不像刚刚那样笑得可怖而怪异。
“我们做朋友吧!”
少女清脆地声音传来,犹如一阵仙乐飘飘。
朋友?年煜嚼了嚼这个字眼。他从来没有朋友,他的过去总是黑暗的,总是在一片虚妄的灯火下度过。他不懂什么是朋友,也不懂那纯粹的感情。
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愣住了,迟迟没伸出自己的手。
关玉怜用另一只手牵过他,放在自己手心上,开心道:“不说话我们就是朋友了。”
年煜顿了一刻,随后便看向她,隽秀的脸上有了很浅的一点笑意。
关玉怜顺势坐下,沈行偃也靠过来。
“你不是和明夜师叔习剑吗?怎么跑出来了。”她其实好奇很久了,方才不方便问,只得拖到现在。
年煜看了看他俩,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是很想回忆起来。
自打拜了明夜为师,明夜虽看起来是个小狐狸脸儿,实际上话比关玉怜还多,一天不是念叨他的夫人有多漂亮就是念叨今天血赚三千两。
年煜自小是跟着会武的父母长大的,剑术也没少学,明夜教了他一套基本功,他自然是顺利学会,并重复了一遍。
“好徒儿!真是太聪慧了,一教便懂!”
明夜做了一道菜,让他尝尝,味道嘛,那是一言难尽,不过为了不伤他老人家的心,骗他说挺好吃的。
“我就知道!好徒儿真懂为师,他们都说这道菜咸,我看未必!”
其实真的蛮咸,那天晚上,年煜喝了三大碗水。
他还在回想那些日子,却听见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声音:“好徒儿!”
他回过神来,就见明夜从莲花池门口跑过来:“我的好徒儿竟然被欺负了,为师帮你报仇!”
明夜牵过他,喊着吼着要打倒寒凌峰恶霸!
关玉怜笑嘻嘻地:“师叔,今日若不是我二人,年师弟就被人欺负了去,你不准备奖赏点什么吗?”
明夜回首,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目光,从袖子里拿了一本《明氏秘籍》,“不必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