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个姓石川的中介准备辞职 嗯，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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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太小了。”闲院春暮戴着墨镜，嫌弃的到处指指点点，好像一个暴发户一样。
“抱歉。”幸村医生对中介先生摇摇头，中介先生只能尴尬一笑。
………………
“阳台朝北诶！”站在阳台门前的闲院春暮看着太阳撇撇嘴。
“不太适合。”幸村医生向中介示意。
中介先生擦擦额头的汗水，打着哈哈，“那下一个吧，下一个。”
………………
闲院春暮站在客厅，一抬手就够到了房顶。
他没说话，保持着这幅“顶天立地”的姿势，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幸村医生。
幸村医生又看向中介。
中介先生冷汗直冒，“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说话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迅速翻找着什么。
兰波抱着中原中也，两个人心力交瘁的坐在椅子上，趁着中介翻找找房子信息的空隙，迅速的休息一番。
从上午八点半开始，一行人已经看完了七八套房子。
兰波失忆前的生活大概是比较优越，面对这种公寓式的窄小建筑，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一想到今后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居住在此，在这类闭塞的像是木箱一样的地方，兰波先生都感觉到由衷的窒息。
但没办法……
穷啊……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没钱会是一件这样痛苦的事情。
“还有，这个房子也太老了点吧。”闲院春暮揣着手走向中介。
中介先生面色一僵，翻找纸张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甚至隐约出现了残影。
幸村医生走到兰波和中原中也旁边，拉出另一把椅子坐下。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水，趁机会暂时歇歇脚。
兰波自认为是个吹毛求疵的人，但如今也只想随便挑个房子就行。
中原中也坐在他的怀里，手拿着一根闲院春暮秘制肉干磨牙。
他对房子要求不高，或者应该说完全没有什么要求。
只要一家人住在一起，在他看来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三个人看着正在折磨中介的闲院春暮，回想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昨天晚饭时——
“……看房子？”站在餐桌旁的闲院春暮将盛出的米饭一一递给其他人，疑惑的看向幸村医生。
幸村医生接过饭撇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不然哪？你还真准备在我这赖一辈子？”
闲院春暮拉开椅子坐下，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突然要看房子？兰波才刚醒没多久吧。”
幸村医生叹了口气，“我的搬家计划已经推迟了一个月了，在拖下去，我还不如干脆不走。”
“而且横滨的戒严已经解除，我导师天天打电话催我去东京。”
“我检查过了，兰波先生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平常注意一下就好，留在诊所的意义不大。”
“对了，说起这个。”幸村医生看向正一脸好奇的看中原中也吃饭的兰波。
“……你想起什么了吗？”
兰波双手抵着下巴，闻言摇摇头道：“没有，不过中也给我种很亲近的感觉。”
随后伸出手摸摸中原中也的头发，中原中也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兰波眼睛一亮，感觉自己有被治愈到，拿起筷子开始给他疯狂加菜。
幸村医生笑着摇摇头，看向闲院春暮发问：“你应该有身份证明吧”
“唔唔，有的。”闲院春暮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和碗，在怀里摸索一会儿，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医生。
幸村医生接过打开，里面放着闲院春暮和中原中也的全套的身份证明，甚至还有兰波的护照和签证。
“……”看着这一堆详细的、新鲜出炉的证件，幸村医生随意翻开看了看，而后没忍住的轻声一笑。
准备的真是充分。
横滨现在处于战时，连带着户籍单位的管理也乱七八糟，很多从前有案底的人都依靠关系为自己搞了份清白的身份。
当然，也有不少本身没有案底，但因为工作的特殊之后可能会留下案底的人，也向户籍部门下了不少“订单”。
——譬如横滨的某些“特产”职业的人。
幸村医生曾经有位同学，他在毕业后被分配到横滨的户籍单位做官。
本来想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这三个人弄个合法身份，到时候生活也会方便点，结果没想到闲院春暮的动作更快。
幸村医生有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闲院春暮，最终垂下眼睛，什么都没说。
他翻开中原中也的证件，毫无疑问的，父亲那一栏上写的是闲院春暮。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翻开兰波的……
“结果姓名栏只有一个‘Rimbaud’吗……看起来很奇怪啊。”幸村医生抬头看着闲院春暮。
“唔，没什么关系了，反正大概也用不上。这是两份身份证明的赠品啦。”
闲院春暮咀嚼两下把饭吞下去，有些含糊的说道。
赠品……
幸村医生微微蹙眉摇头，对这玩笑的说法感到无奈，随手把护照递给了兰波。
兰波放下筷子，接过护照仔细观察一番，发现做工意外的不错，看着完全不像假货。当即对此表示赞赏：“做的很精致啊。”
“是的哦。”闲院春暮回答道，“糊弄糊弄日常生活是够用的了。”
说罢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如果兰波不介意的话，再给你准备一份日本户籍也是可以的。挂在我名下就可以哦～”
兰波礼貌的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就好像闲院春暮说了什么非常愚蠢的话一样。
“其实兰波也可以直接去大使馆吧，比闲院春暮这不靠谱的假货强多了。”一旁已经开始解决晚饭的幸村医生插嘴。
“喂喂，什么叫不靠谱的假货！我和中也的户籍都是可以查到的好吧！就是法国的护照查的比较严格嘛……”
闲院春暮不甘心反驳着，只是声音慢慢的越来越小。
兰波和幸村医生外加中原中也一起抬头看他，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闲院春暮咳嗽两声，说了两声“吃饭、吃饭”以此缓解了一下尴尬。
“我感觉自己并不想和法国政府有什么联系。”兰波眉头微皱，表情有些疑惑。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上来原因，总之就是非常抵触。
闲院春暮嚼着米饭，闻言大胆推测：“难道兰波是偷渡来的？或者通缉犯？”
“……应该还到不了那种地步。”兰波无奈。
“不过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情况更糟也说不定。”放下手里的护照，兰波耸肩。
闲院春暮听到了，一瞬间激动起来，放下碗筷拉住兰波的手，深情款款的看向他：“不管兰波的过去是怎样的，不管是怎样糟糕的情况，我和中也都会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
中原中也听到了，觉得作为家庭的一份子也应该表示表示。
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
兰波看着这一大一小，伸手把中原中也嘴角的饭粒摘下。
“闲院先生下次，还是先注意一下仪容再告白吧。”
“啥？”闲院春暮不明所以，眨眨眼看向了幸村医生。
幸村医生嘴角一抽，伸手指了指他沾着酱油和米饭的嘴角。
闲院春暮抽出纸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淡定擦拭干净，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端庄的样子。
“好了，回归正题。”幸村医生放下筷子拍拍手，示意其他人看向他。
“我联系了中介，明天早上八点半开始看房。最近横滨的房子很便宜，干脆趁机赶紧多租一段时间。”
幸村医生拿起手边的麦茶喝了一口，舒服的靠在了椅背上，就这样结束了今天的晚餐。
“日本的房价现在比纸还便宜哟，连东京都是这样。”
“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了……”说罢起身，把餐具整理一下放进水槽。
战争啊……
“记得早点休息哦。”
以上，就是几个人在这里的原因。
“要不然你劝劝他吧。”幸村医生喝着保温杯里败火的麦茶，一脸颓丧的对兰波说。
兰波也很无奈：“我能说服自己，让自己接受住在这房子里的命运就已经尽力了，实在开不了口说什么‘我很喜欢这儿’、‘我们留下吧’之类的话。”
幸村医生闻言，扭头看向他：“看来你从前过得很不错。”
毕竟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可没有这吹毛求疵的资格。
兰波把刚在没坐稳差点滑下去的中原中也捞上来抱紧，闻言翻了个白眼：“还不如过得差一点。”
至少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
听着闲院春暮叽叽喳喳的和中介先生讲要求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
“不过肯定过得没有他好。”
齐齐发出仇富的声音。
耳边是繁琐聒噪的复杂要求，中介先生浑身冷汗直冒。
经过一早上的折磨后他也明白了，这一次的客户可不是好糊弄的，至少眼前这一位绝对不是！
现在经济萧条，各行各业都不好做，哪有这么多有钱的房东没事干就去修缮房子啊！
所以房子破旧些、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的嘛！
大部分人都会依此压压价格，再不济多换两套也就厌烦了，要么不租，要么就这个了。
谁知道这次的客户这么难缠！
八套房子！八套房子！几乎走遍了半个横滨的中介先生腿都快断了！他怎么还神采奕奕的？！甚至看起来还能再找几个小时的麻烦！
被疲惫和厌烦搞的崩溃的中介先生终于放弃了希望，从本子上翻出了那一个被他自己列为“一等房源”，并其实准备留给自己的房子。
他颤颤巍巍的把地址往闲院春暮的方向递去，语气有一丝不甘：“这个地址您满意吗？如果觉得还好，我们就去看看吧。”
闲院春暮摸着下巴侧过来看了一眼，稍微思索一下后点头道：“可以，走吧。”
中介先生十分感动，他终于没有这些那些的问题了。
同时又满心悲痛，眼睁睁地看着留给自己的房子就这样长着翅膀飞走了。
坐在一旁休息的三人听到了，收拾好杯子和零食，无欲无求的起身前往下一个地点。
随便了，毁灭吧。
中介先生为自己留下的房子在横滨中区松下町一带，离中华街几步路的距离。
众所周知，聚集着华人的地区，也往往聚集着各类餐馆小吃。
从这个角度来看，地理位置可谓是十分优越了。
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目前和儿女一起搬去了美国。
老人家觉得房子空关着浪费，也觉得没有人居住不吉利，就拜托中介先生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租了出去，只是要求入住的租客一定要是看起来端正一些的正经人。
而闲院春暮虽然性格不正经，但长得还是能唬人的。
房子在三楼，刚装修完不到两年。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户型，对于老人家来说方便打扫，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算局促。
幸村医生四处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这种房子一看就是主人家为了自己住，工工整整装修完毕的房子。
而不是之前看过的不少只是为了租出去，就随意糊弄一下的地方。
“还不错。”兰波也罕见的发出了肯定的话语，被破房子和闲院春暮荼毒了太久，感觉要求也更低了。
中原中也站在两个大人身边，小大人一样的点点头，看起来也是很满意。
现在就只剩下一位了……
中介先生看向四处乱逛，好像仍在找麻烦的闲院春暮。
如果这次不成，这单我就不干了，交给后辈吧。
中介先生想起昨天自己的自告奋勇，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其实还不如不成。
看着房子的中介先生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一个上头就他们来到了这里。
拒绝吧，还是拒绝吧。
中介先生心里这样想着，看着闲院春暮的眼神竟有些祈求。
拒绝了以后，这房子就还是我的了。
闲院春暮摸摸下巴，感觉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他对居住环境也没这么多的要求，刚才找麻烦真是死了不少脑细胞。
毕竟他是个有棵树，有张厚纸板，就能天为被地为床的活下去的人。
不过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不可能带着小孩子餐风饮露，兰波先生也不会同意。
顺带一提，因为失去记忆和中原中也的缘故，兰波先生好像已经默认和他们俩一起住了。
幸村医生实在捋不清楚他们三个乱七八糟的关系，所幸直接放弃，就真把他们看做一家人。
中介先生擦擦额头的汗，像等待审判一样，看着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的闲院春暮。
在第一栋房子前汇合的时候，闲院春暮就知道中介先生有所隐瞒。
这不是什么大事，把好东西留给自己是所有生物的共识。
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着想，就只能牺牲一下中介先生的幸福了。
于是闲院春暮开始找事，中介先生卑微道歉。
一来一去之间，中介先生濒临崩溃，最终慌不择路的把这套房子介绍给了闲院春暮。
闲院春暮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中介先生吓得一哆嗦，随后意识到什么又满怀期望的看向他。
一边的幸村医生看到中介先生这个样子，感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和兰波眼神交流了一番后，走向了闲院春暮。
“我觉得吧……”闲院春暮准备以一个欲扬先抑的手法结束这漫长的折磨，顺便最后逗一逗中介先生。
话一开口，中介先生眼睛亮了。
这一听就是准备拒绝的话嘛！我的房子保住了！
闲院春暮扫视一遍屋子，刚准备开口，只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大力，随后天翻地覆——他被幸村医生惯在了地上。
幸村医生拍拍手站直，对受到惊吓直接呆滞了的中介先生点点头说道：“就这个了，签合同吧。”
中介先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表情都扭曲了，有些颤颤巍巍的说：“好、好的。”
一行人回到租赁中心，中介先生打印合同前最后挣扎了一下：
“这房子还是有些小，要不先暂时租一个月做个缓冲，之后再找大房子？”
听着中介先生这貌似十分为他们思考的话语，幸村医生感动极了。
一边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一边大手一挥直接签了一年的合同。
中介先生都快哭了，闲院春暮也有些心虚的挠挠头，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欺负人。
“闲院春暮，签字。”
“好嘞！”
不过比起房子，心虚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
交完押金和两个月的租金，几人走出公司准备回诊所。中介先生扒着大门，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远去。
自己的房子蹦蹦跳跳的飞走了。
中介先生眼含热泪。
“中介先生真是个好人啊。”幸村医生看向转头看向那望夫石一样的身影，虽然对那热切的眼神感到有些不适，但还是这样感叹。
真是好久都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人了啊！
“嗯嗯。”闲院春暮吃着从中原中也那里抢来的肉干，听闻医生的话后不住点头。
“下次还找他。”
风携着话语钻进中介先生的耳朵，中介先生的眼泪顿时止不住了，咬着手帕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工作。
这活干不下去了QAQ……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个姓石川的中介准备辞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