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落雪[女A男O]》Peeper

9、看诊

　　丁雩回到家，思索几番还是给姜亦发了通讯：

　　【明天我带虞锘可去诊所一趟。】

　　姜亦刚沐浴完，刚擦着头发便收到丁雩的信息。他知道虞锘可和丁雩是好友，陪着朋友去一趟诊所再正常不过，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难受，不由自主地怀疑一些本不该怀疑的事情。他带着一点不高兴，回了一条：

　　【木野不能带他去吗？】

　　木野是虞锘可对象姜亦大一就知道，因为虞锘可也是自律部的人，难免有些交集，姜亦作为处长不可能不认识。他还记得大一的第二个月，丁雩上格斗课，结束后没有及时清理身上的血迹，被校内同学实名举报校内斗殴，虞锘可还替她扣了3分。那时候姜亦和丁雩还不是一对，现在想起来竟还是有些酸涩。姜亦早就对丁雩有好感，知道她是格斗课残留的血迹，也不会扣她分的……

　　丁雩很快回复：

　　【信息系到N城出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

　　姜亦这几天忙着实验组的事情，没有看校内公告，并不知道信息系出城外任务。他无端的委屈消散了一点：

　　【他怎么了？】

　　姜亦只是随口一问，可是丁雩的回答让他心里再次波澜起伏：

　　【孕检。】

　　这种事情，不论虞锘可是Omega还是Beta，都应该对象陪着比较合适吧。但姜亦不是那样死板的人，虽然是丁雩对象，但是绝不会管她行程——她不喜欢。只是，她都极少这么陪过自己……

　　【好。去吧。】

　　姜亦虽然平时就冷冷清清，但是丁雩本以为他会多过问两句的。如果有这么乖巧的Omega，也不应该是他。他向来骄傲清贵，不会放下敏感自尊来讨Alpha欢心，至少丁雩认为。所以，应该解读为不在意吗？丁雩还是回了一句：

　　【他情况比较特殊，急着检查一次，木野委托我。】

　　姜亦可以理解，他才不会无理取闹，缓缓打了一行：

　　【这是你们的事，不用和我报备。】

　　可是丁雩读到，难免有点不安。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说不怕姜亦多想都是假的。随后她便戏谑地发了一句：

　　【我们小亦不会生气了吧？】

　　姜亦看到以后才确定两人真的没什么，郑重地回答：

　　【没。】

　　【我信你。】

　　丁雩看到回复心里有点波澜，上次听见人家说信自己还是小时候在父亲研究所保证自己没玩实验药品呢…

　　父亲也说了“我信你”…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他都离开那么久了。自那以后，她受尽至亲的冷落，逐渐变得沉默，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

　　她回过神，发了一句：

　　【下午过去找你。】

　　姜亦盯着光脑屏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别人难以觉察的微小弧度：

　　【好。】

　　……

　　周日早上八点，虞锘可准时出现在丁雩家楼下。向来习惯早到的丁雩今天却到点还没出现。

　　虞锘可：【我到了。你人呢？】

　　丁雩：【地下车库。你到门口等。】

　　虞锘可沿着来时的路走到小区门口，没过多久就看见丁雩开了一辆灰黑色的车出来。

　　他上车后系好安全带，便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迟到。”丁雩淡漠地回了一句：“刚才开循环净化系统通风。”虞锘可不禁往某方面想道：“姜亦昨晚不会和你待在一起吧？”丁雩皱了眉，示意他不要乱想：“没。”虞锘可还在穷追不舍地问：“那为什么早上急着开循环净化系统?明知道我一个Beta闻不到。”丁雩碰上一个红灯，停车后偏头看向他：“再多一句我让木野也听听。”虞锘可立马闭嘴，一路上果然没有再吵。

　　过了刚才的红灯便一路无阻，车也从繁华的藤市街开到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破旧城区，丁雩把车停进一个破旧不堪的停车库。贴着墙的水管不断流出浑水，在地板坑坑洼洼里堆积，潮湿的环境下墙角也长满青苔。虞锘可下车差点才到水坑，不由吐槽了一下：“什么鬼地方。”丁雩却示意他还没到。

　　两人走出车库，虞锘可发现这个城区虽已破旧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仍然有人居住。丁雩领着他穿过好几条两人宽的巷子，狭长的巷子七拐八弯后到了一块粗糙的水泥空地上，一家小的几乎注意不到的店面上挂了一块矩形招牌——诊所。

　　好家伙，连正经名字没有，就叫诊所。诊所门口正对着还摆了一张圆桌石凳——这是家属等烦了可以消遣是吗？真特么贴心……

　　诊所紧挨着一家便利店，店内仅靠一盏感觉已经半坏的吊灯维持光线，感觉很久没人光临的样子。丁雩领着虞锘可走进诊所，诊所内光线昏暗，看着就不太正规。虞锘可本能地害怕，在看到医生身影的瞬间牵住丁雩的手：“我有点害怕。”丁雩缓缓抽出被握住的手，安慰道：“只是楼下光线比较暗，其实消毒和卫生都合格。”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认出丁雩：“伤口还没好吗？”丁雩笑了笑，回答：“今天不是我看，是他看。”随后便偏头向虞锘可介绍：“这是杨医生。”

　　杨医生全名杨雪莉，诊所内唯一的医生，看着30出头。其实她有着丰富的行医经验，毕竟之前丁雩受伤都在这看。

　　杨医生领着他们上楼“先上楼吧。”楼上果然亮堂很多，也比楼下宽敞一点。杨医生坐下便问道：“什么症状？”虞锘可紧张得手不自觉握紧，这种事情对于意外中招的Beta还是有些难为情。

　　丁雩感受到他的紧张，手覆在他手上，帮他说了：“现在怀孕前期，想看一下如果做掉有没有风险。”杨医生浅淡地笑笑：“先做一下B超。”

　　虞锘可躺上检测仪旁边的检查床，杨医生推来B超机，从药柜里拿了一支耦合剂：“衣服掀开。”虞锘可照做，杨医生便给他抹了耦合剂。

　　耦合剂冰凉的胶状质感接触到肚子上温热的皮肤，让虞锘可微微颤抖了一下：“凉。”未知让他害怕。丁雩面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对面的墙壁若有所思。“不要紧张。”杨医生的声音让丁雩回神。

　　她看着B超探头在虞锘可肚子上滑动，默默地联想到姜亦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刻?随后便打消了这个有点荒谬的念头，她这样的身份，能陪他多久都是问题……

　　虞锘可的B超检查很快结束，杨医生在调试下一项检查的仪器，便问虞锘可：“她是你对象吗？”丁雩听见很快否定：“不是。”杨医生显然有些好奇了，不是对象怎么会陪他来检查?杨医生笑着问虞锘可：“那是……?”丁雩没有再说话，虞锘可怕过多的犹豫会被看破，便道：“…姐姐。”

　　杨医生显然没有过多的怀疑，姐姐陪弟弟来检查再正常不过，便喊丁雩：“那姐姐来帮他一下，我这边忙不过来。”虞锘可肚子上的耦合剂还没有擦掉，但是他显然紧张的有些发懵，水龙头放着水他就那么呆望着。丁雩走过去拿一次性棉巾沾了水，帮他擦掉黏黏糊糊的耦合剂。

　　随后杨医生便招呼虞锘可做下一项检查。虞锘可回头对丁雩小声道：“我有点害怕。”丁雩无效安慰道：“不用怕。”虞锘可走到杨医生旁边，在她的安排下躺上检查床。杨医生拉上帘子，对外面的丁雩说道：“检查会久一点，姐姐稍微等一会。”她的声音极其温柔悦耳……

　　丁雩摸了摸空瘪的口袋，下楼出了诊所，到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烟，想了想又买了一小把水果糖。她坐在白天看到的石桌上，点了一根烟。她缓缓地吸了一口，脑袋里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模糊一些，烟雾缭绕中好像一直压着她的焦躁也开始有些飘散……

　　她抽了一根便没有继续，拍掉身上的烟味上楼。检查已经结束，虞锘可坐在检查床上等她。杨医生看到丁雩便告诉她：“呃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是妊娠7周，然后他身体素质还是蛮好的。心理上多关注，可能第一次比较紧张害怕。要做掉的话还是趁早，越早对身体伤害越小。从检查结果来看他这个体质做掉的话之后还是可以再有，不用太担心哈。”丁雩小声问虞锘可：“你怎么想?”虞锘可抿了抿唇：“不想这么早…”

　　丁雩走到杨医生边上：“要做掉的话，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杨医生微笑了一下：“最快下周六就可以啊。”丁雩应道：“好，再约。”便带着虞锘可下楼。

　　走到小巷子口虞锘可看了丁雩一眼，戏谑地说了一句：“姐姐，我好害怕……”丁雩捂着他的嘴：“别乱叫。”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塞给虞锘可。他拆了一颗，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这死直A挺会哄人。”丁雩撇了下嘴角：“啧我自己对象没这么哄过。”

　　虽然不想他乱叫，但是也知道他是真的有点怕。虽然虞锘可战斗能力属实不错，但是孕期难免情绪不太稳定，再加上和木野闹了点别扭。

　　丁雩真没怎么哄过姜亦，除了情.热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彼此也没有很熟悉。

　　拐出巷子后，他们上了车，很快离开这片荒僻地区。

　　高架桥上的灯光昏黄里带着点夜晚的温柔，他们静静地凝视前方，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