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落雪[女A男O]》Peeper

8、赴约

　　过两天恰好是周末，T大仅仅周末没有门禁，大部分学生都会回家或者出去玩。

　　丁雩光脑收到木野的信息：

　　【信息系接了N城任务，有没有要我带的】

　　【什么时候的事】

　　【这周刚通知】

　　【什么时候走】

　　【今晚】

　　【带什么随意，恭喜】

　　出城外任务有机会获得除表演证明外的所有能力证明，对于木野这种想加入timelove但是什么都缺的人来说是个好机会。

　　下午虞锘可约了丁雩吃饭，她还要回去换身衣服，至少不能穿校服去。

　　丁雩回到家里，脱下身上的黑色制服，想了想还是褪下里衬，拆开腰侧渗血的纱布。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面色如常地从药架上翻出药剂，给自己涂好后重新裹上纱布。她将沾了血的里衬扔进洗衣机，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套上。

　　她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整理好卫衣连着的帽子，目光落在自己黑色的制服裤子上，还是决定换一条。她重新走到衣柜前，抽出一条直筒牛仔裤，随意地套上。牛仔裤深蓝色的面料依旧干净，没有因为之前腿上的伤沾染血迹。

　　丁雩没有开车，选择坐地铁到了餐厅附近的站点。虞锘可每次约她都少不了喝点酒，虽然丁雩从来不醉，但是白天被查出酒驾就麻烦了。她顺着定位很快来到餐厅门口，是她印象中的那家。

　　刚进门，她就被服务生拦住：“小姐您好，有预约吗？”丁雩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硬卡，服务生看见立马面色恭敬了几分：“好的，小姐请进。”

　　这家餐厅人均消费水准并不算很高，菜色也很一般，主打烤肉系列，最大的特色还是餐厅的装修。餐厅装修成有些日式风情，最重要的是将餐厅分为一个一个小包间，每两个包间用隔音海绵分开。这为谈论很多事情带来极大的便利，也让这家餐厅一直很火，来吃饭都要提前一周预约。

　　看来虞锘可早就想约她，那就绝对不纯是站位模特的事。

　　丁雩进了包间，坐在长桌前看着菜单。房间是榻榻米式的，夏天没有铺毯子，白天坐着很凉爽，要是到了晚上会有点凉。她习惯早到，虞锘可这时候还没来。

　　服务生敲门，送进来一大壶柠檬水。待她出去后，丁雩主动带上门，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装柠檬水的玻璃壶上，长方体的壶身带着一道道细细的凹痕，让她不由地想起腿上刚好的伤，也是这样细长的一道，深可见骨。那是在K城受的伤，记忆里一片黝黑，身体的疼痛感模糊又清晰，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顿感有些累倦，用一只手撑着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但很快冷静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敲门声，白色的门被直接推开，虞锘可穿着一身便服进来。他关上门，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坐到丁雩对面，把菜单推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虞锘可生的非常漂亮，甚至容貌里带着那种天生的娇气和脆弱感，如果是Omega必定能激起Alpha很大的保护欲。就是这样“漂亮脆弱”男Beta，在T大挑战榜上还位列第六，在生物系也是有名的实力派，身为Beta但并不平庸。所以即便是Beta，也有像木野这样有点身份的Alpha，愿意冒着没有孩子的可能和他在一起。

　　他看起来特意打扮了一下，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半透明的扎染T恤衬衫，里衬像是白色的吊带之类的衣服，看不太清楚，下身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短裤。一对比，显得丁雩特别随意。

　　两人点了主打的招牌烤肉和一些菇类的，另外加了一份寿司。等到菜陆陆续续上齐了，两人边烤肉边聊着timelove招新的事情。虞锘可向timelove提交的申请已经通过，等这一批申请全部审核完就可以去报道了。

　　丁雩吃到一半，夹了一个生鱼片寿司，没发觉中间夹了一层芥末，有被辣到，才发觉没有点酒水：“有点渴，点点喝的。”虞锘可夹了一片烤肉往嘴里送：“你点吧。”丁雩勾了一打啤酒：“喝啤酒?”虞锘可一般都喝啤酒，白酒和红酒极少喝。丁雩不会主动喝，但是喝了也不会随便醉。

　　虞锘可却制止了丁雩：“…那个，我不能喝酒…”丁雩还不明所以，有点懵地看着他。每次下馆子都少不了啤酒的人突然不能喝酒?她第一反应是生病了：“感冒了?”虞锘可摇头，手放在膝盖上，明显是有点紧张：“我怀孕了…”说不震惊肯定是假的，两人仅仅交往了一年，木野就…?

　　丁雩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镇静：“多久了？”虞锘可垂眸，有些羞涩：“嗯…前两个月…”丁雩把啤酒换成冷的果汁，笔顿了下问道：“冷的你能喝吗？”虞锘可看了一下她手里的笔，道：“能。”

　　服务生端来一壶冰镇果汁后收了几个空盘子，回到前台：“刚才那个包厢里有个极品Beta，漂亮的不行。”前台另一服务生也来了兴趣：“谈生意的吗？”刚才那个服务生回想一下，否定道：“他对面那个Alpha点的果汁，应该不是谈生意。”另一个服务生脸上带了点下流的神色：“那就是对象。”好像漂亮的Beta来这种地方目的都不单纯。

　　包间里，虞锘可看果汁已经端上桌，便锁了房门，回到桌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精美的邀请卡，是动漫社团专用的。丁雩简单看过后把卡收进口袋，问了一嘴：“能不能再弄一个名额?”虞锘可浅笑了一下：“给姜亦吗？”丁雩平静地答了个“嗯”。

　　姜亦是丁雩对象这件事目前只有木野和虞锘可知道。虞锘可大一就知道，但是觉察丁雩并不想张扬这件事，便谁也没说，连木野都没告诉。

　　虞锘可认真答到：“之前有个女Omega情.热期提前来不了，名额是多一个，但是…”丁雩打断他的停顿：“但是什么?”虞锘可抿了一口果汁：“衣服是按那个女Omega的尺寸做的，腰围只有68cm，后面来的模特都穿不了，所以一直空着这个名额，因为衣服改不了。”虞锘可又问：“还要吗？”丁雩也不知道姜亦能不能穿，但是先答应下来了：“要。”虞锘可打趣道：“对你对象很自信啊，68cm的腰围男Omega能穿?”丁雩没有应他，他却继续八卦：“你和姜亦进展到哪一步了?终身标记了没？”丁雩眯着眼睛看着虞锘可，答道：“上周刚临时标记。”虞锘可有些意外：“都一年了才临时标记?丁雩你是不是不行啊？”他的语气带着开玩笑的挑衅和娇气，丁雩在给木野的信息框里打了一行字：

　　[你对象在我这撒泼]

　　她没有发送，抬头对虞锘可道：“把你说的跟你对象分享一下。”虞锘可马上慌了，按住丁雩的手认错：“我错了，别发给他…”丁雩删掉那行草稿：“算你识相。”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虞锘可突然抬头凝视丁雩一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丁雩…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丁雩看他眼圈有点发红，立刻感觉不对：“说。”虞锘可认真看着她：“你别告诉木野。”丁雩皱眉，但点头表示同意。

　　虞锘可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才缓缓开口道：“…我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木野前两个月易感期，我们住在一起，然后…”丁雩有点难以置信：“他不会强迫你吧?”虞锘可眼里已经氤氲着薄薄的水雾：“可以这么说…很粗暴…我被他压制的不行，还被他打了…之后我回学校住，也不敢再联系他…太可怕了……”丁雩眉心微拧，问道：“你身上有伤?”虞锘可点头：“有。”丁雩有点犹豫地说了一句：“我看看。”

　　虞锘可解开衬衫扣子，脱下衬衫就露出肩膀上的棕黄色——那是淤青久了未好的痕迹。他低声对丁雩道：“你帮我解一下背后的扣子。”丁雩缓缓解开他背后的扣子，里衬滑落，丁雩倒抽一口凉气——虞锘可背上密密麻麻的淤青和结痂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不由地问虞锘可：“木野打的?”虞锘可点头，泪水不停打转，但是不敢落下。丁雩帮他把扣子扣上：“那现在打算怎么办？”虞锘可穿上衬衫，声音仍然带着一点哭腔：“…就是…打掉不一定…能再怀上…但是…”一颗泪水掉在丁雩手背，她低声应道：“但是timelove的申请你已经通过了?”虞锘可点头。如果他要生下来，至少八九个月出不了任务，那离卷铺盖走人也不远了。更何况，木野的暴力让他极度害怕，生下他的孩子不是多一道羁绊?

　　Beta的受孕率比较低，很多Beta可能打掉一次就没法再有。但是timelove出了名的难进，加入后主动退出还从未有过。这让虞锘可陷入纠结。

　　丁雩声音放低：“你打算怎么办？”虞锘可把泣音压抑：“你认不认识…那种…正规但是隐蔽的…”虞锘可没有再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丁雩抽了两张纸巾塞给他：“诊所?”虞锘可擦了眼泪，抬眸看着她：“…嗯。”丁雩沉默了一会，答道：“认识一个。”

　　虞锘可没有再说话，默默掉着眼泪，丁雩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是哭累还是怎么的，虞锘可靠着墙边像是睡着了。丁雩斟酌后还是给木野发了通讯：

　　【你走了吗？】

　　【在机场候机。】

　　【虞锘可怀孕了，你知道吗？】

　　【知道。】

　　丁雩盯着光脑好一会，不知道怎么提这件事。木野又发了消息给她：

　　【他和你说了?】

　　【对。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打掉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有，留下吧，timelove肯定让他卷铺盖走人。】

　　【他说你打他?】

　　【哎这事我后悔死。前两个月易感期，信息素爆发，然后…呃就没控制住…】

　　【…】

　　【关键把他吓到了，俩月没理我，好像一直躲着我，真不知道咋办。】

　　【啧你还知道啊。他问我认不认识诊所。】

　　【他要做掉?】

　　【你不肯?】

　　【那倒没有。对了你找那什么诊所靠谱点的。】

　　【我明天先带他去看看，行?】

　　【行。谢了。】

　　丁雩光脑刚息屏，木野又发来消息：

　　【他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嗯。】

　　【我能看看吗？】

　　丁雩开了视频，仅仅两分钟以后就关掉了。木野隐约看见虞锘可脸上有残余的泪痕，内心有些抽痛，又给丁雩发了消息：

　　【他…哭了?】

　　虞锘可虽然看着娇气任性，但是从来不哭，只会和木野顶嘴，或者挑衅他。这是木野第一次看见他哭，看着比他想象的更脆弱。其实木野打虞锘可不可能自己不受伤，虞锘可甚至把他打的更惨才逃脱。只是木野怎么会和虞锘可计较，所以即便自己身上都是未好的伤也从未提及。

　　丁雩没有再回消息，因为虞锘可醒了。他擦掉泪痕，起身去结账。丁雩打开光脑，给诊所的医生发了通讯：

　　【预约明天早上看诊。】

　　对方很快回复：

　　【可以。】

　　她关掉光脑，等待虞锘可回来。虞锘可也很快回来，眼圈还是有点发红。丁雩虽然脑袋里有点乱，但面上依旧镇静：“约了诊所，明天早上带你去。”虞锘可却有点害怕：“这么快?”丁雩看出他的害怕，补了一句：“先检查一下，其他再说。”虞锘可才低声应道：“好。”

　　天色已晚，丁雩本来打算坐地铁回去，虞锘可提出开车送她。丁雩沉默一会，答应了：“我开吧，你注意一点。”虞锘可自然知道怀孕了最好不要开车，不过他没那么娇气就是了。

　　从餐厅到藤市街的路上隔一小段都在拥堵，虞锘可静静地看着路灯暖光下的丁雩。她的侧脸沾了灯光，眼眸在灯光下呈现极其清澈的浅棕色，不止为何让他联想到一位多年前的科学家——丁邑。

　　那是一位极其帅气的科学家，即便是校史馆里毫无氛围感的呆板照片也湮灭不了那种清俊帅气的气质，他的眼睛也与丁雩有些神似，都是那样深邃又清澈。抛开实验爆炸带来的危害，那曾是一位优秀又极具天赋的科研人员。他不知道丁雩是否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