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桃味汽水》潘达坝子

4、第 4 章 当个平民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若不是身下柔软的触感，林欲还以为自己仍窝在无人问津的街道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白色的灯光在聚焦中变得刺眼。林欲撑着沙发缓缓起身，身上盖着的毛毯掉下，一阵眩晕感涌上又渐渐退去。

　　电视按了暂停，随着一声开门声，佘浔提着一手袋子回来，放在桌上。“买那么多？”林欲伸了个懒腰。基本上都是外卖，饭、菜、面都有，还有一杯奶茶。

　　“嗯。”佘浔懒懒地应了声，给他掰了筷子。“自己挑。”

　　林欲打开了一碗面，甜甜地笑道：“谢谢大哥哥！”面是拉面，扑面而来的香味瞬间勾起食欲。桌子不太高，林欲坐在沙发上需要弯腰，颅顶蓬松的头发便掉了下来，幸好他手疾眼快抓住了。林欲松了一口气，差点脏了头发。

　　“袋子里有……绑头发的。”

　　林欲抬眼便看到桌子边有个小袋子。里面有扎成团的黑色发圈。头发扎好后，林欲安心地吃起自己的面。

　　客厅里只有吸溜和咀嚼的声音。

　　突然，林欲面前一道声响，佘浔放了东西。一个手机盒。林欲喝完最后一口汤，默默回味，擦嘴的手有些迟疑。佘浔是不是对他这个陌生人太好了点儿？难不成身份被发现了？可他图什么呢？

　　林欲轻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佘浔……”

　　“我比你大三岁。”佘浔冷不丁地说。

　　林欲哼哼两声，他成年了的！虽然还是比佘浔小。小两岁而已，四舍五入他们一样大嘛。

　　“哦，佘浔，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一说完，林欲忍不住捂脸，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朵。太羞耻了，他还是回他的露天小窝吧。

　　佘浔按灭了手机屏幕，淡声道：“一个人住无聊。”

　　“啊？哦，这、这样子啊。”林欲呆呆地点头，“那你做什么的？”他还是很好奇，怀疑佘浔是不是哪家小少爷。

　　“我开了一家咖啡馆。”

　　“那你应该挺忙的吧。”林欲起身，拿了一个橘子，听到佘浔说：“还行，平时给别人代理。”

　　“哇！那就相当于躺着收钱？”林欲两眼放光，有些惊奇。虽然他不用工作，每个月都有爸妈给的巨额生活费，但他们倒是经常因为工作飞这飞那，忙不沾地的。没想到真的有工作是躺着数钱的。

　　“差不多。”佘浔注意到他没碰奶茶。“不爱喝奶茶？”

　　林欲拿了张纸吐核，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给我的？！”像是发现松果的小松鼠，惊喜从亮晶晶的眼睛里溢出。

　　佘浔不置可否。

　　林欲笑得开心，说话比棉花糖还软还甜：“谢谢哥哥！”要不是佘浔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样子，他真想上去揽着人肩跟人结拜为兄弟。

　　奶茶还是暖的。林欲开心地插上吸管猛吸一口，奶茶的甜味充斥口腔，浓郁的口感满足味蕾，久违的舒适感涌上，林欲幸福地要起飞。

　　“这么好喝？”佘浔不喜奶茶的甜腻。看很多人喜欢，不知怎么地，他也点了一杯。

　　林欲眨了眨眼，纸巾擦了擦吸管口递到佘浔面前，“尝尝？真的好喝！”佘浔摇摇头，“我不喜欢甜的。”

　　林欲也不勉强，自己喝着乐得自在。“我很少能喝奶茶，因为一些原因。之前偶然有一次我朋友请我喝了一杯，我就爱上了这种味道。可能是因为我喜欢甜的吧！”小酒窝也像喝了奶茶一样甜甜的，林欲晃了晃奶茶杯，“哥哥，你要勇于尝试呀！”

　　佘浔挑了挑眉，起身在他发顶一通揉。“别喝太多，小心蛀牙。”

　　才不会蛀牙！

　　林欲使劲甩头，甩开讨厌的手。哼，每次都搞乱他头发。

　　“你睡卧室。”佘浔留下一句话就进了卫生间。林欲坐在沙发上，朝卧室望了望。酒瓶和烟头都没了，窗帘拉开窗户也打开了，整洁了不少。林欲慢慢滑着拖鞋，在门前一两步停下。

　　他还记得那味儿。

　　试探性地向前闻了闻，烟味儿没了，似乎有些清香。林欲滑了进去。卧室干干净净，连床单被套什么的都换了，空气里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

　　喷了清香剂。林欲看向放在角落的瓶子，还挺大一瓶的。

　　沙发其实挺小的，林欲躺上去刚好到脚。对于佘浔来说就有些狭窄了。林欲看着沙发上的毛毯，为佘浔拿了个枕头。

　　佘浔把他自己的脏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里，到林欲的衣服时有些犹豫。问沙发上正看电视的人：“你的衣服？”林欲嗯了一声，随即一拍脑袋，他都忘了，又想了想不是什么大事，“都扔了吧。”

　　眼睛有些酸痛。林欲看了一眼时间，该睡觉了。提了提向下滑的裤子，林欲朝佘浔摆摆手，“哥哥晚安啦！”

　　“晚安。”客厅的灯关了。

　　林欲躺再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许是白天睡得有些多，一沾枕头反而又清醒了。再一次拒绝好友来找他的请求，林欲眨眨眼睛。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后悔那么快把自己的小金库霍霍完。

　　以后就要体验平民生活了。林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