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桃味汽水》潘达坝子

3、第 3 章 为什么哭

　　光洁的镜子雾面迷蒙，凝聚的水滴滑出一道清晰。白玉般的细腰一闪而过，黑色面料遮不住软弹的挺翘，紧绷的松紧带与雪白的肌肤有些距离。林欲向上提了提，有些松，但还能穿上。穿着别人的贴身衣物到底是有些别扭。

　　林欲出来时，盈满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溢出，白嫩的脸仍晕着薄红，像个能掐出水来的水蜜桃。浑身上下舒爽了许多，长发被随意包裹，暗白的发尾滴着水滴。吹风机在较高的架子上。眼睛朝紧闭的门望了一眼，林欲踩着拖鞋，慢慢踮起脚，手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头上的毛巾快要散下来。林欲一只手扶着毛巾，一只手努力伸长，一边小心着脚下，在原地小幅度地跳起来。即将碰到时，一只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拿下吹风机。

　　潮湿的空气中，微凉与温热在指尖相碰。

　　“谢谢。”林欲笑的时候就会冒出两个小酒窝，是水蜜桃上软软的凹陷。

　　佘浔挪开了视线。

　　–

　　林欲的头发浓密且长，把头发吹干用了20分钟。等到脖子上传来舒适的余热，林欲踩着拖鞋慢慢挪到沙发。桌上放在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一个勺子。

　　“大哥哥，你不吃吗？”林欲将垂落的头发挽至耳后，一双桃花眼水灵灵地望着佘浔，手里已经握了勺子。

　　“佘浔。”大哥哥淡淡地开口，“不饿。”

　　“我没穿过，买小了。”

　　“谢谢……”林欲道了声谢，没再说话。佘浔说得没头没尾，他也知道佘浔在说什么，不过此时只想填饱叫嚣的肚子。

　　吃完最后一口粥，林欲抽了张纸将嘴唇细细地擦干净。空了许久的胃终于回暖，林欲放了点注意力到自己脚上，疼痛感减少了几分。佘浔将一个棕色瓶子放在桌上，一旁还放着几根棉签，随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林欲垂下眼帘，触及到脚上的伤，目光顿住，不敢上药。他很怕疼，走路时鞋子与脚面摩擦生出的破皮火辣辣地疼。林欲一直强忍着，想方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像这样就能让眼泪不掉下来。

　　而现在，他好不容易能够洗个热水澡，穿干净的衣服，喝热的粥，能够擦药。可林欲就是感到委屈，莫名其妙的、没由来的委屈。各种杂七杂八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脑子里乱一团浆糊。眼眶霎时酸涩，眼前变得模糊。

　　佘浔开了电视，但没有声音。整个房间只有他按键的声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佘浔看向桌子旁。

　　他捡来的小孩儿一只手握着棉签，另一只手紧抓着他的裤子。头低低的，挽至耳后的发丝垂落，掩盖他颤抖的肩。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怎么也掉不完。高挺的鼻尖红得不像样，嘴唇抿得紧巴巴的。

　　佘浔快步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没想让哭包自己擦，在他面前半蹲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佘浔看见一双噙满泪的桃花眼，眼角的小痣淡得几乎看不见。动作不自觉轻柔，纸巾柔软地吸附流不完的泪。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纯白的纸巾在满是泪痕的脸蛋上游走，不厌其烦换了一张又一张纸。

　　直到林欲的眼前变得清明，对方喷洒的热息与他相缠。

　　哭得迷糊的脑袋总算清醒，林欲的脸变得和鼻尖一样红。无措地抓着身上的衣服，林欲忍着羞意让佘浔把他的脸擦干净。

　　“为什么哭？”林欲再次撞进佘浔深色的黑眸中，残余的情绪让他不想回答佘浔的询问。

　　佘浔也没追问，抽出纸盒里最后一张纸，轻轻拭去无声滴落的一滴泪。“哭包。”林欲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面前这个眼底含笑的人是在叫自己。

　　“你、你才是哭包！”林欲的脸蛋更红了几分，源源不断的热意往脸上涌。瞬间，眼角又有些湿润。

　　林欲又气又羞，哼地一声转过脸，低落的情绪倒是好了几分。佘浔眼里闪过笑意，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握住他的脚踝搭在自己腿上。林欲缩了缩脚，挣扎不过也就放弃了。

　　他脸上的红就没散过。林欲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脸，决心要练成厚脸皮。

　　佘浔抬起他的脚看了看，突然问道：“喜欢看什么？”

　　“啊？喜剧电影吧。”下一秒林欲手里多了个遥控器。“自己选。”林欲哦了一声，找了部新上映的喜剧电影。林欲的笑点低，看了十分钟就笑出眼泪了。

　　不应该叫哭包，叫泪包才对。

　　佘浔微哂，趁泪包注意力不在这，用消毒过的针戳破几个大水泡，剪去外皮，涂上碘酒消炎，一些磨红的地方也抹上碘酒，容易磨擦处被他贴上创可贴。

　　半小时后。林欲揉了揉自己笑疼了的肚子，注意到自己被处理好的脚惊讶了好一会儿。

　　佘浔刚洗完手，准备倒杯水喝，一个顶着俩小酒窝的白团子跳上他的背。猝不及防，手中水壶里的水被抖出去了大半，恰好洒到佘浔身上，衣服连带着裤子遭殃。

　　始作俑者趴在他背上乐呵呵的：“佘浔，你真是个大好人！”

　　好人面无表情地把他按在沙发上，毫不留情地揉乱林欲最为宝贝的一头白毛。

　　林欲快气死了，一边小心打理着自己柔顺的白毛，暗道那句话当他没说过，一边又被电影笑得直晃脚。

　　其实林欲是最配米白色的。像是一块白色底布渲染着活色。一抹抹米白色的发丝触及白皙的肌肤。冷暖白交替，暗调变得鲜活。嘴唇的樱红透着水润，脸颊是水蜜桃的淡粉，眼角下的小痣点缀着潋滟的桃花眼。

　　残留触感的指尖摩挲，佘浔抽出了烟盒。视线在空荡的内盒停留一瞬，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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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欲听见卧室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没怎么在意，很快继续投入到电影中。

　　林欲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专心致志投入到某件事情中，他会集中几近所有的注意力，而忽略外界的事情。

　　他已经连续看了三部同系列喜剧电影，感觉都要笑出肌无力了，这才回过神来。佘浔又出去了。林欲伸了个懒腰，小小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