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与帝君二三事》爱吃小龙虾33

37、险象

　　段小智首先打了招呼，“临渝执行官。”
　　然后赵辛与才慢悠悠地冲他点点头，唐临渝并不因为这个生气，而是很客气地说，“赵辛与，你身体好全了？”
　　赵辛与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唐临渝才继续说，“你的住院费用理应我来承担，毕竟是我的兄长，但是今天开始考核，实在是脱不开身。”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执行官铭牌，递进赵辛与手里，整个人很和煦，“让你遭受无妄之灾，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秦家邀请了北辰执行官参加宴会。”
　　秦家，邀请摩拉克斯参加宴会。
　　实在是不可思议。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赵辛与仍然点点头，并且把卡退了回去，“这我不能收，我会转告北辰的，谢谢你。”
　　唐临渝难得笑笑，“拿着吧，算是我的小小歉意，我手头上还有事，失陪了。”
　　而后他又很快地离开了，等到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了队伍里，段小智才拿过铭牌，“今天下午就把钱刷出来，对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赵辛与冷冷道，“他哥揍我一顿，这是道歉，你没听他说？”
　　唐临渝这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忖度唐临渝刚才的意思，平白无故地，总感觉唐临渝在向自己示威。
　　还有！摩拉克斯的事情，还专门跑来告诉自己，难道他不能和摩拉克斯当面说吗？莫非是暗示自己，摩拉克斯同他关系匪浅，在外面的人看起来也是这样？
　　赵辛与思考着，脸越来越臭。
　　看着赵辛与的脸色一点点变坏，段小智同样冷笑一声，“我哪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们一个一个，又是新执行官，又是新朋友，倒是我不对了，我也有事，我也要失陪了。”
　　这个赵辛与，坏心眼上脸，脸上跟摆了个调色盘似的，段小智将铭牌放进口袋里，“家里没有积分了，北辰好歹还有个进项，你连个进项都没有，开源不行，节流也不会，还把自己当大爷。”
　　说完，快走两步，又是心虚又是暗爽地抖了抖肩膀。
　　真是全身舒畅。
　　赵辛与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回过神来的时候，段小智已经如同帕金森一般走远了。
　　“哎！等等我！”
　　到了基地门口，赵辛与发现同样阻塞了不少人，隐约听到有人说凭什么不让回家的话，赵辛与踮起脚尖，遥遥看到几个执行官打扮的人站在门口，表情很是严肃。
　　他们面前的学员虽然挤挤挨挨，面露不忿，但仍然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没有乱走动。
　　临渝就站在最前面，赵辛与看到唐临渝时，他正将纸卷成筒状扩音，坚定而有力的声音从纸筒里扩散出来，“后退！”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混乱的场景恢复秩序，他眸光冰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退后！服从安排！”
　　这句话则更像是魔咒，让闹哄哄的门口变成了真空地带，刚才还在吵闹着的众人快速恢复平静，并保持安静的状态。
　　而后，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从他的背后站了出来，她长得很纤细，黑色的瞳孔沉沉的，但是格外黑，戴着一副框架眼镜，身体瘦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似乎一下就能吹灭，她从唐临渝的手中拿过扩音的纸筒，随即，清亮的声音在人群的上方游荡。
　　她一说话，赵辛与就认出是谁了，是方仪。
　　还没来得及感慨她的变化真大，赵辛与的思绪很快被她所说的话吸引了。
　　“大家安静一下，我来传达一下唐老师的意见，如果听完，大家还是执意要回到自己的住处，我们将护送大家，直至平安为止。”
　　她说完，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这种笑容足够公式化，也足够冷漠机械，聚集的人群短暂地骚动了一下，开始有人表态。
　　“大家都看到了，如今的我们还不足以完全把握乌云潮出现的规律，故而唐老师希望大家能够三思而后行。”
　　段小智拉拉赵辛与的衣角，问他，“咱们怎么办？”
　　赵辛与低头想了一会儿，“那咱们呆着吧？”
　　这次的乌云潮确实来得毫无征兆，恐怕也打了科研室的人一个措手不及，赵辛与看到唐临渝的表情很凝重，在不说话的时候，他的眉毛都狠狠拧在一起。
　　坚持要回去的人不多，但也足够引起重视，一些身穿白色制服的人引着他们过去登记，而赵辛与这些自愿留下的，则到另一侧去找执行官登记。
　　不知道为什么，赵辛与总觉得白色制服看向离开的人的时候，像看向一些死人一样。
　　“学员？你的宿舍在那边。”
　　赵辛与的思绪被白色制服拉回来，他顺着白色制服的手指看去，发现是一个条件不是很好的就宿舍楼。
　　事出紧急，所有的人都必须尽快安置，故而现在的住宿条件不是很好，段小智挤了又挤，找到一个比较靠前的双人间。
　　大部分都是四人间，赵辛与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唐临渝的手指突然伸了过来，很认真地说，“拿到宿舍号之后，不要同人交换，我们这里都有登记，听明白了吗？”
　　赵辛与点点头，沉声问道，“这次情况很紧急吗？”
　　唐临渝抿唇，欲言又止。
　　赵辛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连忙摆摆手，“涉及到机密就算了，我们先去了，你别忘了跟北辰说我们没走。”
　　唐临渝眉毛舒展了一下，不知道是被什么抚平了，总之他比了个ok的手势，说，“了解。”
　　被人带着走到宿舍楼下之后，赵辛与看到那个白色制服很匆匆地离开了，宿舍楼上探出很多人头来，像是一截枯木上生长出的许多小菌子，灰扑扑的。
　　一共也没多少性行李，都存在段小智的身体里，赵辛与用铭牌刷开公寓的楼门。
　　这算得上是一栋筒子楼，跟旁边的基地格格不入，现在却涌入了一大批学员。这栋楼以前居住着的是一些普通人，现在却腾出了很多空房间，有什么深意不言而喻。
　　“四楼，段小智你跟紧。”
　　赵辛与一步一步爬上去，这点路程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轻松松，但不知道怎么的，听着公寓楼中传出的刻意压低的呜咽声，赵辛与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那样，有些透不过气。
　　“你怎么了？”
　　“死的人很多吗？”
　　段小智长长嗯了一声，“很多，比你我想象中都要多。”
　　这栋公寓楼中，许多房间都虚虚地沿着门，从里面窜出一股冲天的血腥气和令人干呕的恶臭气息，断肢残臂就这么摆在房间中，赵辛与敛眸，虽然知道末世很残酷，但真要面对的时候，才觉得刚才的那句轻描淡写实在太过该死。
　　“四楼，四楼到了。”段小智指了指楼牌号，上面的四同样溅上暗红色的血渍。
　　赵辛与眸色暗了下去，这些丧尸居然能一路闯到四楼，他抬脚，越过一滩尚未干涸的血水，但他身后的段小智猝不及防，一脚踩进血水坑里，发出很大的水声。
　　“我草，晦气！”段小智骂骂咧咧躲开，“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但令他意外的是，赵辛与没有回应他，而是呆愣愣地看向前方，他从赵辛与背后探出头，忽然也跟着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的人，像是人，又好像是一副骨架，皮肉挂在骨头上，险些就包裹不住这枯瘦的骨骼，整个人如同一只濒死的猴子，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女人。
　　面前的人留着短发，发梢干枯芜杂，纠缠在一起，脸上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赵辛与，因为过分瘦削，颧骨已经高高凸起，显得整个人像是蒙了一层皮的骷髅。
　　唇色雪白，上面全是龟裂的纹，她的脸上带着缩瑟，还有恐惧，整个人半挂在门框上，腰部以下虚掩在门后，整个身体缩在一件宽大的破了许多洞的白色衬衣下面。
　　暗黄色的皮肤上面泛着青紫色，淤血和未好的伤疤交错在一起，互相覆盖，也许是感知到了视线，她浑身颤抖地更厉害了，手指抠在门框上，手指关节泛出令人目眩的白。
　　赵辛与感觉她像是一颗即将要烂掉的苹果一样，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色彩，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站在那里。
　　似乎是被段小智的声音惊动了，她脖子稍微扭动了一下，歪着头，赵辛与意外地看到她的眸子闪动着眩目的光芒。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交错的声音，她接着吐出一句话。
　　“你们是谁？”
　　赵辛与怀疑她吞下过一块火炭，这种粗砺的声音刮得他的耳朵疼。
　　“我们是新入住的，现在不是不让出基地了嘛。”
　　段小智很快接话，想笑笑，面对着女人，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也有点害怕，这个女人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赵辛与试探着说，“你好？”
　　女人眼珠转动了一圈，小声说，“你好。”然后将手伸进自己胸前的宽大领口里。赵辛与吓得赶忙闭上眼睛，却听到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扇动了一下，睁开眼，发现是一张照片。
　　她有点讨好地笑了笑，“你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边已经卷了起来，上面还有褪去的水渍，是一张合照，赵辛与隐约能看出上面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的女子是面前的女人，她依偎着的男人面部已经模糊了，被圆珠笔狠狠地戳烂了几个洞。
　　“没有。”赵辛与摇摇头。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精神像是不正常的样子，虽然他有把握制服她，但是还是紧绷了整个身体，站在段小智前面，做出了防御姿态。
　　女人垂下眼睑，脸上仍然挂着惨惨的笑容，“好吧。”
　　幸好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大多数人都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么一耽搁，赵辛与去的时候，发现虽然他登记地比较早，但是左右已经住满了人，开着昏暗的灯。
　　里面人影幢幢，赵辛与点点头，示意段小智先进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他四下看看，邻居是安全的，也是环境安全的一部分。
　　赵辛与正迈开步子在楼道中晃荡，突然听到背后的段小智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大步走回到段小智旁边，看见段小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表情惊恐地指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