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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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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唐临渝递来一份文件,“这份观察笔记,你记得署上你的名字,到时候我会拿去存档。”
唐临渝这几天很忙,忙到脚不沾地。
一来是因为那天乌云潮来袭,整个基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死伤了很多人,为了让基地能够正常运转,唐临森那边决定再度开放选拔活动;二来是A国的热带岛屿上爆发了山火,很多本来储存在本地的疫变生物无法及时转移,现在都要转移到C国来了。
一系列的事情堆叠在一起,搞得唐临渝焦头烂额的。
他把文件递给摩拉克斯之后,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开了。
摩拉克斯接过文件,习惯性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误之后,署上自己的名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疫变生物的研究,唐临渝口中的唐老师似乎很是看重自己,甚至点名要自己过去做观察。
他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认为这是他作为一个精神系执行官应当做的事情。
摩拉克斯翻阅着这次送来的文件,眉心微微蹙了起来,这个植物他有印象,当时观察了大王花不久,因为上交的资料详实,所以摩拉克斯和唐临渝这一组得到了就近观察的资质。
但这份报告显然不是他写的,也并不是唐临渝写的。
也就是说,这个植物还有另外一组人在进行观察,但他记得唐临渝曾经和自己提起过,为了保证观察的连贯性,中间是不会穿插其他观察组进入观察的,也就是说,一组植物一般只会由一组执行官观察,并且观察到最后。
那这额外的一组,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正思忖着,眼睛余光突然瞥见有人敲了敲自己的桌角,抬眸看去,发现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两人身着白色的衣装,与执行官亮银色的制服不同,这种白色更暗一些,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并肩站在摩拉克斯的桌前。
一个人问,“您是北辰执行官,对吗?”
摩拉克斯颔首。
另一个人继续说,“您和唐临渊执行官登记已经下来了,请您过目。”
他轻轻站了起来,向窗外看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于是先开口的那个人说,“临渝执行官已经去了其他基地,现在基地中只有您一个人,如果您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还请签上字吧。”
另一个人顺势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摩拉克斯垂眸,看见上面写着诸如我已经知晓全部内容,自愿签署之类的字。
白林刚收到这件事情的通知的时候,还觉得大动干戈,毕竟和临渝执行官订下契约的机会,许多人挤破头都抢不到。
他还是很羡慕这个传说中的北辰执行官的,不知道有什么能耐,居然可以得到唐老师的青眼,甚至被唐老师亲自运作,指派给了临渝执行官。
临渝执行官这个人,恪守规则,又刻苦勤奋,为人正派,说起优点,几乎要列满整整一张A4纸出来。甚至可以说是精神系疫变伴侣的首选,白林也幻想过这件事情,但每次看到临渝执行官,都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关于北辰执行官,他唯一能得到的消息就是,观察疫变生物很厉害。
其他的——
好像是平平无奇,没见到北辰执行官的时候,他一直将他想象成一个最简单的技术员的样子,长相普通,气质一般,就像是疫变元年路边的一棵草。
最多,就是有几分坚韧。
毕竟临渝执行官的上一位伴侣也是这样的,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已经记不起来那个人的长相了。
只记得长了一张最普通的脸,整个人清瘦清瘦的,说起话慢条斯理,带着读书人天生就有的书卷气。
但见到北辰执行官,他才知道完全不是这样的。
面前的人眉目疏朗,与临渝执行官比起来隐隐要胜出一筹,整个人如同一滩幽泉,不起任何波澜,至少从他进来到现在为止,他的情绪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听到这个消息,白林本以为他会喜悦,会兴奋,至少会感觉到一丝丝开心。
没有,全都没有,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拒绝了这件事,似乎令全基地的人趋之若鹜的一件事,在他的眼中是这样的微不足道。
他是真的不在乎吗?
白林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不说话的时候,身上不自觉地就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低眉敛目之时,整个人端庄肃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想地有些入神了,而后听到对面的北辰执行官很轻很轻地说,“请回吧。”
摩拉克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当他以行动明确表达了拒绝之后,对方仍然站在他的面前,大有你不签字我就不走的态势。
他手指捻过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翻阅的很快,但因为他早烂熟于心,所以并不妨事。大概过了些时间,他突然发现面前两个人还没走。
摩拉克斯抬眸,“请回。”
白林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脸上火烧一般,他竟然看着北辰执行官看到入迷。
但,这好像也不怪他,因为他身边的另一个人也入迷很久了。
北辰执行官的手指纤长而白净,骨节分明,薄薄的皮肉包裹着完美而比例良好的骨骼,捻动纸张的时候,白林恍然间觉得这是在弹奏钢琴一般美好。
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他的半边瞳孔,据说北辰执行官是天生金色瞳孔,白林并不觉得奇怪,毕竟疫变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如果是别人,如此沉默回应,白林也许会觉得他倨傲,难以接近,但如果是面前的北辰执行官。
他可以站在这里看他一天都不离开。
摩拉克斯对面前的两个人视若无睹,如果站在这里就可以给他施加压力,那他也无法在残酷的战争之中立足。
过了些许时间,摩拉克斯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已经离开了。
他低下头,准备去翻阅另一本记录。
这时,一道婀娜的剪影映在了他的记录本上,他将头抬了起来,看向面前的旗袍女子。
“你很好,竟然能和他搭上关系。”她轻轻说,眉梢眼角带着些玩味的笑意,摩拉克斯将手上的书本放在了一边,换了另一本书过来。
可能是看出北辰不太喜欢理会她,她就跟口气儿似的,来的悄悄,离开的时候也悄悄。
翻阅了这几本档案册,摩拉克斯觉得略有些古怪,但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便等着唐临渝回来,询问一番。
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一直到了大家都走了,摩拉克斯也没有看见唐临渝回来。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明天再问。
赵辛与这边办理了出院手续,段小智又缴纳了足额的积分,这才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呼吸着外头的空气,赵辛与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
“怎么了这是?”
外面乌泱泱站了一片人,正排着队列进入到学员基地,这些人的脸上大多都洋溢着喜悦,只有少部分的人还有些惶恐不安。
段小智看了一眼,“前几天乌云潮,死了太多人了,上头决定再开一波选拔。”
听见这句话,赵辛与不自然地想起秦文这个人来,叹了口气,“末世还真是困难啊。”
人说死就死了,就像是别字被橡皮擦擦掉了,不留一点痕迹。
“对了。”段小智忽地想起一件事情来,“你还记得那个说话有点女气的那个人吗?”
赵辛与仰着脸仔细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具体点。”
说话有些女气,他心里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是好像又记不太清楚了,段小智想了想,提到了一个人名,“苏樱,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她身边的那个。”
“我是问他怎么了。”
“死了。”
赵辛与挑了挑眉毛,不是他太冷血,是这件事情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末世之中,死亡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了,说句难听的,比喝水吃饭还要容易。
虽然他们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但死亡的风险仍然很大。
比如前几天那一拨乌云潮,死了很多人,要不也不会见到这么多生面孔。
“好吧。”段小智叹了口气,他想反驳一句,但是又觉得赵辛与说的实在很对,只能附和,“你说得对,苏樱带来的人只剩下她和那个白色衣服的道士了,前几天来联系我,问你在哪里。”
赵辛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告诉她什么了?”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她执意要问,我就告诉她你住院了。”
“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辛与说出这句话,然后愣住了,继而下意识地轻笑了一下,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和段小智每个人都被骗了一次。
他总觉得段小智心软,但是段小智总能在摔倒之后尽力规避风险,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可能傻呵呵地就跟苏樱说了。
赵辛与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刚扬起,就看见有人从远处小跑了过来,他的上半身很挺拔,就是小跑过来,头、颈、肩仍然呈现在一条直线上,显得整个人很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