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豌豆》高午插画家

3、三 香豌豆与伞

　　下了楼的许六初发现外面下雨了。这时手机响起是许斌的转账，还有几条江安羽的信息：
　　“你在干嘛呀？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出来玩？”
　　许六初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戴上耳机和卫衣帽子，走进雨里。
　　许六初漫无目的地走出小区，这一带正位于市中心，繁华的大街车水马龙，刚下班的上班族行色匆匆，大雨将光打碎撒在了地上。
　　许六初走进一家花店，店主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家。
　　“小姑娘，有喜欢的花吗？”老人家系着围裙捧着一束淡紫色的花走过来。
　　许六初摘下耳机，微笑着对老人家说：
　　“婆婆，你手上的这一束就很好看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笑起来一双杏眼真好看。这是香豌豆，现在正值花期。你看它的花朵像蝴蝶一样展开它的翅膀，看起来特别美丽。”
　　“真是美丽，似雨中仙。婆婆那这束花我买了。”
　　“哎呦小姑娘，婆婆就不收你钱啦，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束。等以后小姑娘再来买花的时候，婆婆再收吧。”老人家眉眼弯弯，但笑起来时没有多少皱纹。不难看出从前年轻的时候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也曾惊艳过岁月。
　　六初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如果再推脱下去，便是不懂得礼貌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婆婆。”六初笑着收下了这束花。这是小姑娘这么多天以来难得收到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真的是人比花美，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哎小姑娘怎么浑身湿漉漉的，没有带雨伞吗？我这里有一把，快拿去吧。”
　　老人家边说边从柜子里掏出一把雨伞来。
　　“不用了婆婆，我也准备回家了，就几步路。已经拿了您一束花了，如果再拿您一把雨伞那多不好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小姑娘快点回家吧，不然家里人都等急了。”
　　“那婆婆再见啦！”
　　说完，许六初转身离开了。她打开手机回复了江安羽的信息：
　　“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婆婆，她送给了我一束香豌豆。”
　　少女低头小心地捧着鲜花，嘴角微微上扬，酒窝浅浅露出，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
　　“好，知道了妈。你们安心工作，我快到家了……”
　　少年撑着雨伞走在街上，高瘦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忽然少年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她。
　　“再见，妈。”
　　少年飞快地挂断电话向十几米远的目标快步走去。
　　“你好，请等一下。”
　　梁易这次找到许六初了。
　　六初的右手臂被少年突然拉住，她有些吃惊地转头。少女眼睛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惊讶，被风吹得有些红的眼睛有些湿润，感觉整个人都雾蒙蒙的十分不真实。
　　“您好，您有什么事情吗？”六初抽回手，对上少年的视线。
　　真的是她。
　　少年将雨伞偏向于她，开口道：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药店的事很对不起，手还疼吗？”
　　六初恢复平静冷淡地看着少年。在思考自己何时遇到过他。
　　“没事。”
　　同上次一样。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你吃饭了吗？”
　　“怎么，请我吃饭补偿啊？”少女向少年露出微笑，酒窝在左脸颊上开出一朵花。
　　梁易看着许六初微微愣神，随后开口道：
　　“嗯，如果不去做点什么的话，我会很内疚不安。”梁易认真地看着六初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态度，六初敛了笑容。
　　“原来如此，但是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上次的事情我早就已忘记，你也不需要再去愧疚。”六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梁易看着眼前的女孩神情平静，态度坚定。他扯了扯嘴角说：
　　“那好吧，那…既然如此那你就收下这把雨伞吧。”
　　不要再淋到雨了。
　　说完，梁易飞快地将伞柄塞到许六初手中。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他就冲进了雨里。
　　“哎！你…我要怎么还给你？”少女回过神来，转身向着少年喊道。
　　“我们一定会在这个春天再次相见！”少年转过头向少女摆了摆手。
　　虽然雨将光打散，让少女周围的一切变得渐渐模糊。充满意外的是，少年高瘦的背影却在她眼里越发的清晰。
　　许六初独自回到家的时候，没人。诺大的房子里昏暗又安静。
　　六初早已习惯了，眼神淡漠地换上拖鞋。许斌常年应酬加班，通常都很晚回家。许望之从沈丽华走了之后就住在王招娣那里，很少回来。
　　说起来可笑，许六初从小到大见过最多面的人是家中的保姆陈群。她在许家干了十几年了，是看着许六初长大的长辈。
　　电话突然响起，是许斌。
　　“六初，你回到家了吗？我今天就不回来了，刚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弟弟就住在你外婆那了。还有今天的事情就……”
　　许六初打断，“没什么事就挂了我要睡了”
　　挂断电话后，她扯了扯嘴角走上楼梯。
　　另一边。
　　与许六初分开后的梁易走进锦绣苑。
　　“少爷回来啦，准备吃晚饭…哎哟少爷你没有拿雨伞吗？怎么湿透了快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可别着了风寒感冒。回头先生夫人回来了可该担心了。”
　　梁家的保姆李银芳，是个热心的。平常对梁易就像亲儿子一样关心。
　　“嗯，知道了芳姨。”梁易换上拖鞋笑着说。
　　“快去！准备吃饭了。”
　　梁易走进浴室，拉上玻璃门，打开花洒。水流顺着头顶往下，水雾弥漫，朦胧一片。
　　他的思绪开始逐渐飘远。
　　许六初？她好像不太一样。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许六初从梦中醒来，昨天晚上睡的并不安稳。她梦见她又回到那天，见到了沈丽华，后来沈君华对她破口大骂，她说不出话来，孤立无援，没有一个人帮她。再后来…她走在大雨中看见一个人，那人递给她一把雨伞。
　　思绪回笼，许六初下床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让自己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后，许六初走下楼。
　　“小姐起床啦，早餐也快做好了。你先倒杯水喝吧。”
　　“嗯，谢谢陈姨。”
　　“唉呀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分内之事。”
　　许六初望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经意中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