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54、两难

　　恒远集团的官司尘埃落定，时间来到七月，温度开始时上时下，夜间，容易低到十度的温度。

　　前段时间忙碌的官司打完，江楚璃终于不那么忙了。
　　可以准时下班。

　　周六，艾琳约她去逛街。
　　艾琳是个购物狂，每次逛街必带一张卡，不满载而归不尽兴。

　　江楚璃已经逛累了，她才刚开始。
　　看出江楚璃疲了，艾琳大发慈悲地说：“璃璃，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逛也可以。”

　　江楚璃已经看到了熟悉的车：“你老公已经到了，过去吧。”
　　艾琳啪叽要亲江楚璃，被江楚璃推开了：“你们好好逛吧。”

　　“谢谢璃璃陪我逛街！”

　　没人能和艾琳逛完全程，每次逛到一半都会喊她老公来陪她。

　　江楚璃想起家里拖鞋该换新了，去选购。
　　去结账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大波浪，带了墨镜，穿了貂毛，有些熟悉，直到女生主动摘下墨镜。
　　江楚璃认出了人来，刘媚。

　　高中和她玩得好。

　　刘媚给了江楚璃一个拥抱：“楚璃，好久不见了，越长越漂亮，差点认不出来。”
　　江楚璃也有些感慨，刘媚算是她高中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好久不见了，刘媚。”

　　俩人约了餐厅，从高中聊到大学。

　　刘媚毕业去了电影学校，出道三年，现在算是三线明星，演一些配角。
　　这次来是在京市拍一部古装剧。

　　聊了没多久，电话就打了过来，应该是找她拍戏去了。

　　“那你先去忙吧，”江楚璃说，“等你拍完我们再聚，不急这一会。”
　　“行。”刘媚带着墨镜，“可得好好聚聚，见到老同学可高兴死我了。”

　　刘媚走了，江楚璃不由又想到了迟意。

　　高三那年，迟意电话一直打不通，江楚璃去复读前，找过一次迟意，好不容易问到地址，却得知已经搬家了。
　　没有人知道迟意去了哪里。

　　迟意的电话，江楚璃一直没有删，尽管那已经是空号了。
　　她渴望与迟意有再见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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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中，江楚璃没什么案件，度过了一段最悠闲的日子，加班还是有的，但是不那么频繁了。
　　连陆君衍都看出来了，具体在江楚璃闲暇时给家里添了不少东西。

　　窗帘换了一种颜色，拖鞋换新了，彻底打扫了一遍卫生，有些东西换了摆放。

　　她像是真正开始布置这个“家”，把自已融入进去。

　　陆君衍好像心情也不错，有时会买一些东西回来。

　　那天与刘媚见面之后，俩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刘媚经常给她发剧组的趣事，聊聊笑笑。

　　八月，天气渐冷。
　　案子又开始预约排队。

　　江楚璃正在看案件，艾琳进来敲了敲门，只是让她知道一下，接着便走进来。

　　“有人找你打官司，”艾琳说，“你看一下吧，给的价格挺高，可能是看你从没打过败诉来的，你看一下吧，要不要接？好像姓伊，挺少见的姓。”
　　江楚璃笔尖一顿，接过了文件，看到诉讼人是“伊展”，确实挺少见。

　　如果她记得没错，封城市许多企业都股人都是“伊展”。

　　她想了下，问：“对方是不是推了你？”
　　艾琳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案子本来由我管，但你知道你打这种案件经验丰富，他们要求你做他们的辩护律师。”

　　“怎么样？”艾琳指了指上面的开价，“其实这种没什么好打的，他们就是想减刑，垂死挣扎，贪污腐败，板上钉钉。被人举报的，就算输了，也可以拿那么多钱，不拿白不拿。”

　　相比于艾琳喜欢打这种没有什么难度，证据确凿的，江楚璃接案件有自已的判断。
　　有时候就算钱再高，她不愿意打，也不会接。

　　她敲了两下桌面，说：“放着吧。”

　　“你不接给我，刚好最近想买包了。”

　　艾琳走了后，江楚璃在手机输入了“伊展”两个字，百度上都是他的成功事迹，官场商场，在封城算是半边天。

　　伊蓝父亲贪污，却找她打官司。

　　如果自已拒绝，陆君衍会怎么看，他会为伊蓝说话吗，毕竟他们相交十年，伊家要倒，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是看在长辈的面子。

　　又是一个棘手的难题，江楚璃轻叹口气。

　　接下来的这几天，伊家那边又谈了几次条件，江楚璃没有正面回应，也没有明确答复。
　　她在犹豫，是因为陆君衍，她不知道陆君衍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最近好像又要忙比赛，有时比她下班还晚。

　　周五，刘媚约她去吃饭。
　　伊家要倒不是秘密，刘媚在深山拍戏也听说了，大快人心：“这叫什么，活该啊，被人举报，坏事做多了。高中就她一副最无辜，纵容吴语作恶，早就看她不爽了。”

　　闻言，江楚璃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喝了口茶。
　　那年，她确实是有些恨伊蓝的，改她志愿的是吴语，最终造成这个结果的却是她。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这股恨意也慢慢淡了，这几年，她成长了很多。

　　“你呢，和陆君衍。”刘媚说。
　　江楚璃差点呛到：“咳咳……你，你知道？”

　　“知道啊，”刘媚坦然说，“以前只是不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你喜欢陆君衍。”
　　江楚璃：“……”

　　江楚璃脸颊有些红，她以为没人知道，但她身边的朋友好像都知道。

　　“哎呀，喜欢陆君衍也没什么，毕竟那么多女生也喜欢她，就是……”刘媚顿了下，“感觉你现在还喜欢他，那你们现在是？”

　　江楚璃也说不清他们现在什么关系，想了想，说：“算……朋友吧。”
　　刘媚一听没什么兴趣：“你们以前也是朋友，你还和陆君衍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疏远了，江楚璃心说。

　　“他……好像喜欢伊蓝。”江楚璃轻声说。

　　“应该不可能吧。”
　　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刘媚声音都惊讶得大了几分，又放小声了点：“陆君衍和伊蓝已经断了好几年关系了，你不知道吗？”

　　话落，江楚璃彻底愣在原地。
　　断了好几年，为什么，他们大学不是还在交往吧，江楚璃好像被绕糊涂了。

　　“虽然是小道消息，但保真。”刘媚继续说，“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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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江楚璃还在想这事。
　　十几年的交情，真的说断就断吗，更何况还有长辈的情谊在。

　　高中时，李迪就无意中说过，陆君衍妈妈和伊蓝妈妈是闺蜜，哪怕要断，也不会断得那么干净。
　　而且大四，还看到他们一起吃饭。

　　江楚璃仿佛进入了一个迷局，她绕不出来，四周都是雾。

　　周六，江楚璃不用加班，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君衍在做晚餐。
　　他有时点外卖，有时做饭，江楚璃要是能赶上，总可以蹭一份。

　　“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陆君衍听到门外动静。

　　江楚璃“哦”了声，慢慢洗了手，坐在桌上。

　　同居快一年，俩人吃饭都很安静，很少说话。
　　江楚璃安静吃着饭，心里还在想白天的事，断了关系，是怎样的关系。

　　已经三四天了，陆君衍知道了伊家的事吗，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毕竟两家关系好。
　　那陆君衍会帮伊家吗，要是自已不接这个案子。

　　陆君衍会……来跟她说吗。

　　许是江楚璃状态不太对，陆君衍察觉到了，问：“不好吃吗？”
　　“没。”江楚璃立马说，“在想……工作的事。”

　　说完，江楚璃下意识看了陆君衍一眼，陆君衍并没有什么异样，江楚璃实在拿不准了。
　　她可以直接说，但是，又怕陆君衍来说情。

　　要是自已拒绝，陆君衍会生气吗？
　　一开始，她是以为陆君衍是为了气伊蓝，才和自已结婚，但今天刘媚的话，又让她产生了怀疑。

　　或者陆君衍只是单纯想找个人结婚，要是自已拒绝，陆君衍会结束这段婚姻关系吗。

　　江楚璃胡思乱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陆君衍的，备注是“伊阿姨”。
　　江楚璃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陆君衍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几分钟后，走了进来。

　　江楚璃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肯定是知道了伊蓝的事。

　　陆君衍接完电话，继续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陆君衍会插手这间事吗？

　　“伊家的事……”江楚璃试着开口，“你知道了？”
　　陆君衍没看她，“嗯”了声，语气有些冷。

　　江楚璃抿唇，那……陆君衍也肯定知道了自已还没接这桩官司，也许，这通电话是来找陆君衍帮忙的。
　　毕竟所以人认为他们关系好。

　　江楚璃忍不住有些心酸的苦涩，在这场暗恋中。
　　她一向干净利落，第一次这么犹犹豫豫，简直不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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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璃推了伊蓝的案子，三天后，伊蓝提出想要约见她，江楚璃拒绝了两次。
　　第三次，是找到了赵主任说情。

　　周六。
　　江楚璃准时到了咖啡厅。

　　尽管要败落了，伊蓝依旧在强撑着她自以为的高傲，黑眼圈很重，皮肤状态很差，擦了很厚的粉。

　　她直接开口，语气看起来平静，似乎没有受到家变的影响：“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定打这桩官司。”

　　“我已经拒绝了这件案子，”江楚璃说，“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

　　伊蓝脸色变了下：“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那么我现在向你道歉。”

　　江楚璃笑了下：“要报复我早报复了，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伊蓝表情微微青白，明显动了怒，下一秒又平息下来，表情嘲讽，“四百万，你帮章源集团打的那件案子最多也不过两百万。”

　　“我想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江楚璃表情依旧不变，拿起包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伊蓝指甲深陷掌心，对着江楚璃的背影失控说：“清高什么，不就是嫌钱少吗，六百万，怎么样？你们律师不过是别人的工具，帮谁说话有什么区别吗？”

　　空气很安静。
　　前面的江楚璃停下脚步，转身：“不，我为正义说话。”

　　置地有声的几个字。

　　落下这一句，江楚璃走了。

　　伊蓝愣了下，接着笑起来，有些扭曲，有些张狂，玩火者也必自焚。
　　她培养了一个“吴语”，也许她将会是下一个吴语。
　　她看不起吴语，可是她也被吴语潜移默化影响着。

　　她那些自以为的高高在上，也不过是父辈给的，如今倒了，从天上摔到地上，却还是维持她那可怜的自尊。
　　就连求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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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楚璃出了咖啡厅，再次收到了“袁老”的信息，一而再，再而三，江楚璃这次不再拒绝。

　　她开车去了郊区。

　　大多数人只看到京市的繁华，醉生梦死的地方，却会忽视掉它最开始的模样，和待开发的地处。
　　为了扩大土地，这几年政府一直在填海造路，以造更多的高楼大厦。

　　江楚璃开车在工地停下，一群等待已久的工人立马走了过来，已经六十多岁头发斑白的袁老声泪俱下。

　　“江小姐，谢谢你的付出坚持，我们简直……无以为报！”

　　“袁老”并不是集团老总的统称，是中年丧子，孙女不幸得白血病，却被无良“开发商”，实则控股高层，拖欠一年救命钱的老人。
　　可怜一把年纪辛苦做了一年苦力活，却拿不到救命钱。

　　这里有，等待钱上学孩子的父亲，维持家里生计出来打工的青年，高三毕业出来挣学费的大学生，拿不到钱孩子只能辍学的母亲……
　　这里，是底层的代表。

　　“江小姐，您救了我孙女一命！如她再生父母啊！”
　　老人要跪下，江楚璃连忙扶住了他。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江楚璃说，“袁老，拿了钱，给孩子治病去吧。”

　　袁老抹泪掩面，工人们易红了眼眶。

　　“江律师，感谢您，我儿子的学费有了。”
　　“江律师，您是好律师，我妈一直不肯去治病，这次终于发钱了，太好了……”
　　“江律师，谢谢你让我们家孩子有书读……”

　　“你们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该得的钱。”

　　每个人的疾苦不同，也只能怀有慈悲之心。

　　江楚璃开车家，恒远最后判决，以补发工人欠款作为最后结束，恒远找了个人背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楚璃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她拒了“伊展”这个案子快一星期，她不确定陆君衍知道了没有。
　　今天再次拒绝了伊蓝，他们是否会找陆君衍帮忙。

　　要是陆君衍真为伊蓝向她求情，那她又该怎么办？

　　最近俩人都十分忙，也常常碰不到一块。
　　她找不到机会问陆君衍。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响了，是刘媚打来的，江楚璃接起。
　　“我操！”刘媚一接通就爆了粗口，“你刚知道我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遇到谁。”

　　“遇到谁？”
　　“陆君衍！和伊蓝一家在吃饭！”

　　闻言，江楚璃拿电话的手倏然紧了下，呼吸一滞，

　　“前几天还觉得陆君衍不可能喜欢伊蓝，今天我为我说过的话打脸。”

　　刘媚在那边炸毛：“我听到你拒了伊蓝的官司，干得漂亮！她们今天八成是来找陆君衍帮忙的，真是道德绑架，陆君衍答应也为难，不答应也为难，她们可真会想。”
　　那边想起什么，声音轻了点：“楚璃，要是……陆君衍真找你说，你……打算什么办，因为现在你还喜欢他，那……”

　　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刘媚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楚璃，你在听吗？”

　　江楚璃收回视线，说了句“在听”。
　　声音有些不对劲。

　　前方，陆君衍和伊家俩人在餐厅吃完了饭，离开，江楚璃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和谐得他们就像一家人，和一年前一样。

　　“怎么了，楚璃，你……还好吧？”

　　“还好。”
　　江楚璃努力让自已听起来正常。

　　“那行，反正你有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这个月都会在京市。”
　　“好。”

　　所以，陆君衍已经知道了自已拒绝伊蓝。
　　那……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