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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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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艾琳吃完饭,江楚璃回家。
一般陆君衍有赛事,回来的都挺早,所以江楚璃一点也不意外在客厅看到陆君衍。
他点了外卖,在看电视。
陆君衍的外卖,都是私人厨房定制,很干净,但他也会去吃路边小吃摊。
矛盾又不矛盾。
江楚璃换了拖鞋进去,走到沙发,正要打个招呼,听到陆君衍随口问:“下午去哪了?”
江楚璃心快一拍,想到陆君衍不会知道自已去了速滑馆吧。
其实知道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怕问为什么,自已回答会露出端疑。
她好像……隐藏对陆君衍的喜欢,成了一种习惯。
“没去哪,随便走了走。”
她说。
陆君衍看了她一会,像在探究什么,江楚璃心虚,不敢看他眼睛,偏开头说:“我……回房了。”
陆君衍转回视线,情绪不明。
江楚璃回到房间,平复心情。
只是去看他比赛而已,为什么这么心虚。
抬头对上桌上的星空水晶球,更忧愁,明天就是陆君衍生日了,一个多星期,硬是挑不出一件像样的礼物。
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想着明天该怎么送出去呢。
大学四年,她想过送陆君衍礼物,但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今年关系缓和,却感觉又会被嫌弃。
周六,江楚璃没加班,早回了家,陆君衍还没回来。
她将礼物盒放在桌上,一个人坐得端正。
思考着等下该怎么说。
五点二十,门口响起动静,陆君衍下班回家。
看见江楚璃今天下班那么早,他有些微怔,先去饮水机接了杯水,走过来说:“今天这么早?”
江楚璃低头“嗯”了声,犹犹豫豫,开口:“这个……给你。”
陆君衍这才看到桌上的盒子:“什么?”
江楚璃:“……礼物。”
陆君衍:“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江楚璃说。
她背对着他,并不能看到陆君衍脸上明显的错愣,继续轻声说:“今天……你生日。”
陆君衍这才想起,早上李迪给他发过生日快乐,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一天过去,忘了今天是自已生日。
高中那些短暂朋友,也大多远了联系。
陆君衍一直没说话,江楚璃不由有些忐忑,觉得陆君衍应该不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
陆君衍说。
他走过来,拿起盒子,水晶球在暗灯下发出淡淡的光芒,陆君衍看了一会,眉目温淡。
有多久了,他记不太清了……
那只泰迪娃娃,已经陪伴了他五年。
见陆君衍没嫌弃,江楚璃松下一口气。
也许庆祝生日,该去外面聚聚,或者是买蛋糕。
但她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不适合,陆君衍好像并不爱吃蛋糕。
江楚璃想了想,不只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陆君衍轻“嗯”了一声。
似乎在想别的事。
第二天早上,江楚璃有点失眠,差点睡过头,门外响起敲门声,是陆君衍在外面。
“快迟到了。”
江楚璃应了声:“起了……”
她睡昏头了,穿着睡衣去开门,打开门之后,才反应过来。
应了声就好了,为什么要开门,而且她这幅样子,肯定……她想不出来,反正是不能出去见人的。
陆君衍没想到江楚璃突然开门,微愣了下,见她穿着睡衣,转开了头,耳梢有些微微泛红。
同居一年,陆君衍从不乱进江楚璃房间,就像是知道江楚璃可能睡蒙了才开得门。
所以他礼貌地转开头,并不去看房间。
陆君衍教养很好。
这也是当初江楚璃选择和陆君衍同居的原因,如果换做是其他男生,她不会考虑,就算是一向公认绅士的林宇。
在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下。
她并不知道,她是下意识地选择相信陆君衍。
洗漱出来,陆君衍已经做好了早餐。
这次是粥。
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江楚璃咬了一口,有个疑问冒了出来,她记得陆君衍好像不喜欢吃胡萝卜。
但有时候早下班蹭饭中,陆君衍会做胡萝卜和小番茄。
她记得,陆君衍好像也不怎么吃小番茄。
那时候江楚璃有过怀疑,是她喜欢吃,陆君衍才做,但是很快又否认了,因为每次做了胡萝卜,陆君衍都会吃很多。
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吃。
这种转变,江楚璃把它归到了,她不了解陆君衍。
大学四年,她看不透陆君衍了。
但今早,也许是昨天,她感觉他们关系进了一些。
陆君衍叫她起了床。
她开口:“你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陆君衍喝粥的手一顿,垂眸:“现在喜欢了。”
大学四年,陆君衍打饭必有一份胡萝卜或小番茄,大家都以为他是爱吃,却不知他是因为一个人而喜欢吃。
江楚璃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怀疑。
接下来又是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那天俩人的关系好像只是近了一下,又仿佛是错觉。
但总的来说,算是一点小进。
六月京市的夏天,那场打了一年的大型商业股权案,终于开始步上正轨。
江楚璃又开始忙。
艾琳接了另一个案子,也挺忙,每天中午来她办公室偷闲。
“哎,最讨厌打这种政权案,接与不接都得罪人。”艾琳瘫在江楚璃办公桌上,“接下来都是几场这种案件,真烦人。”
江楚璃笑了下:“很难打吗?”
“也不是说难不难打,这种都牵扯深。”艾琳叹口气,“要是那种证据充足的,也只是走过过场罢了,反正打与不打都得进去。”
桌上放着下两个月预约案件,都是官场案件,江楚璃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伊”字。
应该不会那么巧,她没在意。
“难道就没有其他律师所了吗,全得找我们这里的律师……”
艾琳自顾自抱怨:“哎,没办法,谁叫我们这里出名呢,还有个知名美女大律师……”
江楚璃笑笑。
六月中,京市的温度一直保持不冷不热,和封城形成鲜明对比。
早上出门,她带了口罩。
开车到咖啡厅,停下,手机响了一下,她并没有看,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等人。
对方来得形色匆匆,带着墨镜,西装革履。
中年男人将一份资料递给江楚璃,说:“江小姐,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已经接案了。”江楚璃说,“没有什么再决不决定的。”
闻言,对方沉默了一会:“恒远集团是周老一手创办,他是您恩师,此次官司牵涉大批股民,可能会……”
他停顿了一下:“有不好的名声,对于您这样……有名气的律师,这个案子已无人敢接,想问江小姐是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
“你好像有点过于关心了。”江楚璃风轻云淡开口,“你是想说我收了章源集团多少钱,我才肯替他们打官司吗。”
男人再次沉默。
“每个人做事都会有目的,”江楚璃说,“就像你背叛恒远,我接这个案子,好像没有必要告诉你原因。”
意识到自已多问,男人起身告辞:“抱歉,唐突了,希望此次官司江小姐能捷胜。”
男人走了后,江楚璃又坐了会,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备注是“袁老”,这次是电话。
江楚璃没有接,直到自动挂断。
那边像是知道了什么,没有再打过来。
江楚璃上了车后,摘了口罩。
车内本地新闻正在播报着此次官司案,热度不低。
还有三天就开庭了,江楚璃闭了闭眼。
三天后,是个晴天,轰动一时的股权案正式开庭,观众席下座无虚席,记者架了几台摄像机实时直播。
法院门外,是大批哄闹的股民。
对方律师志得意满,言之凿凿,仿佛胜券在握,被告人恒远继承人周辉怡然自得,似乎等着胜利后庆祝。
江楚璃落了下风,站在律师席位,依旧不徐不缓辩护。
中场休息。
周辉对章源集团老总冷嘲热讽:“请的她又如何,还不是要输,都是半斤八两,你以为你干净,搞我,这次你们输了,等着被我们收购吧。”
他视线从江楚璃脸上扫过,更加不屑。
休息结束,继续开庭。
双方律师各自陈诉观点证据,在证据快陈诉完时,审判长问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时,江楚璃拿出了一份文件。
审判长看过文件,递给对方律师看。
那是一份一份经不起核对的账务表,数额巨大,对方律师瞬间失措:“假的,一定是伪造的……要是真的,怎么可能现在才拿出来……”
周辉也看到了表,脸色大变,对着观众席大骂:“周武,你竟然敢背叛我,枉我让你做我的秘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份文件一出,场下立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审判长喊了声“肃静”,安静下来。
“文件盖的恒远集团的章,证据有效。”
江楚璃低眸,她脸上并无情绪波动,打官司自乱阵脚是大忌。
对面似乎并不认输,仅这一份账务并不足以输官司,但神色较之前认真了很多,仍旧得意。
“就这,你们不会这就可以定我的罪吧。”
“肃静——”
江楚璃似乎料到对面的反应,不紧不慢拿出了一只录音笔,点了播放。
接着,恒远集团继承人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章源……算个屁,我早就私下联系了那边,那边股权我都私下收买了,工厂样品,哈哈哈哈……早就神不知鬼不觉掉包了,还想告我,吃官司去吧……”
录取播放结束,全场寂静无声。
下一秒,全场哗然,记者纷纷涌堵了过来,外面股民瞬间骚动,被提前维持秩序的警察制止,却也止不住的骚动。
“周懂事,请问这是真的吗,您掉包了样品?”
“请问你私下收买了章源集体的股份,是否早有吞并的打算?”
“恒远是周老一手创立的,请问周老是否知情……”
“周董事长,请您就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审判长大喊了几声“肃静”,毫无作用,警察涌进来,维持秩序。
恒远集团继承人周辉拍案而起,对江楚璃破口大骂。
“江楚璃,搞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章源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卖命。”
“章源的黑心事并不比恒远少,你不是自予清高吗,你的清高呢……”
“你忘了当初我们家对你的恩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更多警察涌进来,恒远集团继承人被带了下去。
门外股民群里激昂。
“周辉!钱呢,你吭我们!我要无偿退股,你违背信用。”
“枉我们这么相信你,你玩弄股权!”
股民久久不散。
江楚璃出来时,又起了小轰动。
“江律,你为章源打官司,对得起周老吗?”
“律师都利欲熏心,没几个好人,对方给了你几百万……”
“说的没错,你就是白眼狼……”
面对谩骂,江楚璃面不改色,走了出去。
打了一上午官司,她有些疲惫了,手机发来了消息,她看了眼,还是相同的号码,没回。
她在想着要不干脆坐地铁回去算了,不想开车了,明天再来开,一辆熟悉的车就停了下来。
像是陆君衍的车,车窗降下,露出了陆君衍那张清俊的脸。
“上车。”他说。
江楚璃也懒得问陆君衍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了,只想好好睡一觉,她闭上眼。
“去吃饭吗?”陆君衍问。
江楚璃确实有点饿了,不等江楚璃说什么。
陆君衍又说:“现在点外卖,到家就可以直接吃了。”
他说的是……家,江楚璃不由心颤了下,点了点头。
俩人到小区,外卖刚好送到。
陆君衍点的是虾和馄饨,好像每次,陆君衍都不会点到她不喜欢吃的。
虾是剥好的,俩人安静吃饭。
“钱我等下转你。”江楚璃说。
陆君衍看她一眼,说:“不急。”
江楚璃吃完饭,睡了个午觉,感觉总算恢复了点,别人看她在法庭上不会疲惫,其实她只是不允许自已疲惫。
江楚璃打开门出来时,陆君衍正在看电视,是今天在法庭上的直播回放。
他并没有听到开门声,在江楚璃快走近时,才注意到她。
正放到江楚璃走出法庭那段,股民的谩骂。
“江律,你对得起自已良心吗……”
似乎是怕吵醒她,声音放得很小。
“醒了。”
陆君衍换了台。
“就看这个吧,没关系。”江楚璃说。
陆君衍看她几眼,抿了下唇,犹豫开口:“其实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律师这行,本来就水深。”
江楚璃眼睫微颤:“你也……觉得我是收了钱吗?”
陆君衍沉默,过了几秒才看她:“收律师费不是应该的吗?”
江楚璃愣了下,不由笑了。
看见江楚璃笑,陆君衍眉梢轻挑了一下:“如果你真要收了钱,那你现在就是有钱人了。”
江楚璃再次微愣了下,俩人好像许久没拌过嘴了,陆君衍刚才是在……逗她吗?
江楚璃无意识捏了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