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金麓倚在身 ...
-
金麓倚在身后的木质栏杆上,微向后仰有种要掉进越河的感觉。
搭在栏杆上的手握紧了,感受到木头表面风干的裂缝。
和她每次面对他一样粗糙。
金麓皱眉想。
这样顶一句就不开心了呀?
果然上意不可妄自猜测。看见金麓眉间的不悦,段景扯扯自己的嘴角,露出闪着森光的牙齿。
转过身继续走,离伟大胜利的楼梯口不过几步之遥。
主君……
下属…
她终究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做上下级。表面的小心翼翼与敬畏,实际上的十足厌恶与不屑。
看着段景的身影消失在弄堂尽头,金麓手下的栏杆终是被他捏断,仰身跌入越河。
今日月明星稀,半夜时分一轮皎月已升至半空。
身体快速下落的过程中,薄衫被气流裹挟着向上翻卷,好像在害怕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衣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害怕,神色恍惚。
我曾想过,和你坐天阶看牛郎织女星,月色如水扑流萤。
我曾想过,和你躺草坪手指缝漏阳光,偷得浮生半日闲。
我曾想过,朝朝暮暮,不变是你,唯有此心,日月可鉴。
可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想过”而不是“做过”。
金麓看看天空中的那轮皎月,终是阖眼。
当年段景从此楼三层跌落,烈日当空,周身铁锁四散,该是更刺目的一番景象。
不知她当时在想什么,有无害怕?有无后悔?
但一定…是恨他的吧。
她直直地摔在地面的那一刻,金麓心里的一角终于坍塌了。
以为永远不会动摇的地方,犹如千里蚁穴,溃不成军,无法弥补。
如今他已许她不宠无惊过余生,为什么忍不住又来打扰?
金麓砸进了越河水面,质量上乘的衣衫快速吸水,拖着人往河底去。
多好,在水下的世界里停留,暂时忘记水面上的烦恼。
当时就想,如果这里有一条河该多好。上善若水,护她周全,便不会有粉身碎骨之痛。
御寒之衣已成累赘,金麓将大衣脱下,挽在手上。尽管已经开始呛水,却丝毫不放手里的衣物。
他浮出水面,筋疲力尽地躺在河堤上,剧烈地咳嗽。
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了半天,金麓的心何止是静,简直是凉透了。
“又下去勘探自己开挖的河流啦?啧啧啧,建筑奇才就是不一样,都多少年前的工程了,还定期复查”
要知道每次看见段景端茶倒水、站岗乔装、手起刀落、利落过肩摔……都好心疼。
谁知道下一个被推下西楼粉身碎骨是段景,毕竟金麓身边也只有这一个女性可以牺牲了。
开挖越河的时候感觉每一个人都生病了的样子。之前亲手绘制河流工程图的主君突然病倒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禾城一方黎民的性命,又是主君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事,他怎敢怠慢?第一次体会到像主君那样心系一方百姓是这么累。
段景的脑袋又疼了起来。自己当年挖过多少人的膝盖骨呢,都是金麓的政敌、叛徒、国内国外的刺客,少说也有十几人,难道是自己挖了太多人的膝盖,老天爷报应她了么。记得第一次挖完一个往禾城水源投毒的间谍,段景站在金麓身后添香的手都是抖的。但是看着前面抚琴的金麓,段景想,只要能看到他还能这样抚琴,护着他在意的一方百姓,即使让段景挖去自己的膝盖也是愿意的。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去的段景醒得格外早,顺手翻起铜镜,镜中的人眼尾上挑、唇色浓郁。
金麓环手斜靠着刚打开一扇的门板,目光悠远,看着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跟踩着棉花似的少女背影,身姿摇曳。难得没有像当值时一样把笔直的头发扎起,格外黑的长发放下已快长到了腰间,末梢被剪成乖巧圆润的梨花形。偏偏随着人左右的摇摆,动起来又完全不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一下一下撩拨着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