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第九十一章 ...
-
午夜,连无恙抵达了乱葬岗,放眼望去,一马平川,鲜少人踏足的土地,贫瘠的连片野草都长不起来,险险没过鞋底的野草如破旧的补丁一般,这儿一块、那儿一块。
嘶——这地好冰!
连无恙踏上去,寒凉自脚板心直冲而上,整个人就像踩在了冰块上,从骨子里透出了凉意,他又走了几步,奇怪的是,除了脚下能清楚感知到的凉意,上半身肢体却不觉得。
乱葬岗,果然不负其名,邪得很!
正待连无恙观察时,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破空声,不过眨眼间就到了耳后。
连无恙眼神变得锐利,右手从口袋中摸出昨夜折好的短剑,手腕甩出去。身后几道面容僵硬的男厉鬼上来,面色灰白、眼中无瞳,神色狰狞地扑来。
“呜啊——”戾风呼叫,带来的冽风冻得刺骨。
连无恙甩出的短剑如同一道道暗器直射他们眉间。
“噗、噗、噗......”只听几道利器如木的沉闷声响,几道急速奔来的鬼影被死死钉在原地,被戳中的眉心不见血色。
“啊——”几声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痛欲裂,随后鬼影化成白烟消散。
不待连无恙喘气,身后突然一股厉风直捣后脑勺,连无恙侧头躲过,一只惨白如纸的手从他耳后骤然出现,指甲暴涨一寸,泛着墨绿的暗光抓向连无恙的侧脸。
难以想象,若是被抓伤,连无恙的脸皮子非得连皮带肉扯下来一半。
“吼。”僵尸吼响贴着耳朵传来,似是带着兴奋。
连无恙脸色微沉,不等那只鬼手动作,抽出缠在腰上的纸鞭迅速缠绕在鬼手手腕打个结。
“滋滋滋——”烧焦味熏得人刺鼻。
“吼——”僵尸痛苦地嚎叫。
纸鞭上的符文将爪子烧得滋啦作响,连无恙直接拉着身后人的后领一个过肩摔将僵尸打翻在地。
“吼——”
“不化骨”连无恙有些不敢置信,再定眼一看,摇头否定:“不对!不是不化骨,是魃。”
他已经换皮了,怎么这么快,才一个晚上而已。连无恙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连无恙不予多想,当机立断地直接将中指指腹在纸鞭上擦过,就着血珠凌空画张镇尸符。
“镇尸符,敕。”一阵红光没入魃的额头。
“吼——”魃被定住了半秒,随后又暴动起来。
连无恙眉心紧皱,镇尸符一点用都没有。
只见魃直挺挺地立起来,被缠住的右手只能诡异地从头顶划过一个大圈扭动在身后。若是正常人,手臂被扭了360°早就断了,于他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突然,魃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脚底突然传来异动,脚下的土地不断颤动。
不好。
连无恙瞳孔紧缩,立刻反应过来,抖动纸鞭将其收回,立刻跳出魃的攻击范围。
“噗。”下一秒,一只灰白的骨爪从土地里钻出来出现在连无恙刚才出现的位置。
这只鬼爪像是一个讯号,所见之地,数百只鬼爪突得从土里冒出来,土地裂开,尘土飞扬,一只只已经或已腐烂或成白骨的尸从土里爬出来。
森然的夜光下犹如阴间的地狱。
“召尸。”连无恙冷着脸咬牙道。是高级僵尸特有的能力。
“哈哈哈哈。”几声长笑从身后传来,连无恙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走过来。
“没想到吧,我一个晚上就换好皮了。”
连无恙转头看过去:“陈荣的师傅。”
那人冷哼一声:“师傅,他还不配做我的徒弟。”帽檐下的脸僵硬地勾起嘴角:“不过是我随意捡来的小白鼠,他也配?”
连无恙冷下脸,这个男人如此冷情,陈荣陪在他身边几十年,竟然如此被当人看。
他正要说话,就见男人举起食指抵在唇间:“啧啧啧,你还是别分心了吧,不然我儿的小可爱可要把你撕碎了。”说完独自退到一边,欣赏地看着自己儿子制造出来的混乱。
此刻地里的尸已经全数爬出来,蹦跳着朝着连无恙抓来,已然成为最低级的毛僵。
“麻烦。”连无恙丝毫不惧。他双手迅速结印,调动自身的灵力,感应以他为中心方圆内所有能通灵的纸扎人。
“来。”连无恙大喝一声。
救他旱魃能召尸是吗,他连无恙同样能召出同城的纸扎人!
最先出来的是开车载连无恙过来的纸扎司机,和其他几个在程氏别墅中早就做好的纸扎人。
他们一出现立刻和那些低级僵尸缠斗在一起。
碰上已腐烂成白骨的,一脚踢下去,森然的骨头被踢散,散落一地,只剩下骷髅头还在坚持不懈地用下颚咬合不能动弹,其他的腐烂的僵尸只能是蹦跳着前行,比较容易被制服。
另一边,在已经沉睡的城市中,多家早已关门谢客的香火店和殡葬店内突然传来异响。
“咚、咚、咚......”
“刷、刷、刷......”
这些店内不约而同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出来而不断挣扎着。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杯撞破,几道影子嗖的一下从里头爬了出来随后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就这路灯,依稀能看见这些人影身上的色彩艳丽,皮肤蜡黄,造型别致,最骇人的是,这些人似是没有眼眶,只有惨白的眼白镶嵌在脸上,眼眶中有一个细小的洞,黑黢黢的。
幸好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人不多,除了树影绰绰和街道上少量行驶的车辆,并无其他,否则看见一群模样如此诡异的人,非得尖叫几声以示尊敬了。
很快,随着他们埋头狂奔,不知疲倦,不一会儿跑出了城市,到了荒野的小道,也就是这是,几道人影先后出现,他们都是同一个目的——乱葬岗。
这些都是被连无恙控制的纸扎人!
连无恙控制几十个纸扎人已经如数到齐,不过一会儿,就将被召唤出来的僵尸制服,连无恙挨个点上镇尸符。
“呵。”陈荣的师傅退在阴影处并不动作,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上。
不过是开胃小菜,旱魃的能耐远不止于此。
他抬头望向阴云遮月的天空,这些阴云快散了吧。
他早就算好了,过了子时,是个万里无云的天气,就算怨气冲天的乱葬岗上空,阴云也会散开,届时,才是旱魃统治的时刻。
到时候万尸朝拜,不要说连无恙了,整个玄门我都要它沦陷!
不多时,突然夜风习习,天上的阴云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银洒大地。
顿时尸气大涨,包括魃在内,突然朝着月亮嚎叫。
“吼——”
“吼——”
此起彼伏的尸吼声不绝于耳,原本已经被制服的僵尸突然威力大涨,挣脱纸扎人的控制。
“哈哈哈......连无恙,有了月光相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陈荣的师傅仰天大笑一声,随后痛快咒道:“不只是你,还有那群道貌岸然的玄门正统,都得死于我呈道的手上。”
陈荣的师傅,不!是呈道拉下帽檐,露出脸来:“不是看不起我们吗,不是觉得我们天赋低下吗?看现在谁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呈道似乎已经看到来日的玄门道人都匍匐在自己脚下,所有的正统道门和传承全部断在我的手里,心里就一阵畅快。
呈道:“我的儿,将你的僵尸大军召唤出来吧,踏平这里,把他撕碎了给你喝上第一口血。”
魃抬头朝着天上一阵尸吼,土地里“噗噗噗”一只只鬼手从地里掏出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从土里爬出来,配上不断嚎叫的尸吼声,此场景不亚于末日来临了。
“哈哈哈,出来,都出来吧。”呈道笑得愈加猖狂。
所有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尸们吸收到了月光,立刻浑身长满了长毛,变得青面獠牙,出来了一批,下一批又爬了山来,他们不断地朝着连无恙的方向前进,密密麻麻的毛僵将所见之处的土地都占满了。
连无恙却不怒反笑,指着身后:“不如看看你的身后,撕碎我,看有没有这个能耐。”
呈道转过头去,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就僵在脸上:“他们......”
他们身后百米远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排人,人墙背后传来重物滚动的声音,地面都隐隐有些震动,那人墙背后有什么东西推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群人扛着长枪短炮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长枪短炮,甚至后面推上来了计量重量级的武器。
呈道愣了两秒,然后冷笑几声:“就凭这些东西?连无恙,你怕不是傻了吧,子弹对我的僵尸大军可没有用。”
还不待连无恙反驳,人墙后传来一声高昂的声音:“是你傻了吧,有用没有,你待会儿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个声音是......
不可能,楼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不同的人,在一屋子的厉鬼里不可能还活着。
呈道死死盯着人群的方向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只见人墙中间突然向两边退开,留出2人可通行的路,毛求道连同张悬几位道长依次走出来,最后缀着连无虞和吴擎。
“怎么可能?”呈道咬着后槽牙不敢置信道:“你们竟然没有死?”
张悬上前一步:“你都活了百年了,我们几个老骨头怎么能死呢,是吧,师叔祖。”
师叔祖?
其他人震惊的看了眼呈道,若真是师叔祖,那他此刻怎么也得一百多岁了,竟然能活这么久。
毛求道朝着张悬挤眉弄眼:你不会看错人了吧,他怎么回事你师叔祖?
你看他长得像吗,那么年轻,比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小。
张悬从鼻孔喷出股热气来,用眼神回他。
我怎么能弄错,师叔祖的画像摆在他们道场供桌前摆了一百年了,我从小就看着他长大,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毛求道:……
呈道一听这个称呼,顿时怒上心头:“你闭嘴。”眼里的恨意犹如一把把尖刀,恨不得立刻把人群中的那些人碎尸万段。
不过很快,呈道就清醒过来,长舒了口气,不怒反笑道:“呵呵,你们就算没死又怎么样,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乱葬岗啊!”
呈道双手展开,骄傲道:“这里可是我苦心寻找出来的最适合你们的埋骨地,这里面可是有数万具尸体。”
“这里邪气肆虐,地里的尸骨常年不腐,最低也是个毛僵,你们杀得完吗。等我儿吸上第一口血,就是我儿成为真正旱魃的时刻,那时候,你们拦得住吗?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脸色一沉,他们自然知道旱魃的恐怖之处,所以才在他还没有真正成为旱魃的时候消灭他。
不过虽说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众人没有一个怂的,当即,暴脾气的张悬举着七星剑指着呈道的鼻子骂道:“你一个老怪物,不过是你最低级的毛僵,看我们不全部轰了他们。”
说着,张悬化身暴躁老大爷,举起法器,口里发号施令:“所有人,准备,装弹,轰死他们。”
所有人训练有素地开始动作,随着数十声的枪响,最前面的几十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瞬间将在原地。
呈道哈哈大笑:“都说了子弹对我的僵尸大军没有,额,怎么可能。”
只见他的双眼暴突,未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被子弹打中的僵尸突然整个僵住,随后从弹孔中冒出微弱的黄光,再慢慢燃烧起来,由小及大,很快就将整具僵尸全部吞噬,化为灰烬。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呈道看着尸群中被消灭的画面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张悬得意洋洋:“怎么样,自从知道你的目的后,我们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附了灵力的子弹,我们可是准备了很多呢,不过是最低级的毛僵,来多少我们消灭多少。”
呈道闻言脸色狰狞起来,眼中透露着不甘。
我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能将这些玄门的人一网打尽,怎么能就在这里输了。
我不信!
呈道高声呼唤魃:“我儿,把地里沉睡的僵尸都叫醒吧,杀了他们。”
魃仰头吼叫,长长的吼声久久不散,土里突然翻动,越来越多的尸被唤醒了爬出来。
可,僵尸越多,毛求道他们那边的子弹打得越快,枪林弹雨中,越来越多的毛僵被化为灰烬,一时间,黑夜中黄光诈起。
“不可能、不可能。”呈道腿软的后退两步,转头,穿过无数的毛僵看向处在最后方的儿子,脸上闪过狠辣。
我不甘心,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既然我儿的第一口血喝不到毛求道他们的,就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