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我最爱的排球》岱箐

24、新生赛 一年级

　　一年级三班，“影山，影山！影山飞雄！”白井裕纪用力摇晃着影山飞雄，试图叫他起来。
　　［这是早上起得有多早啊……自己去练球了吗？话说他们就那么冒冒失失地挑战学长了，还是3v3］想起昨天的场景，白井裕纪无奈扶额“吃饭啦！”他大声吼道，“啊，吃饭了”影山飞雄眨巴眨巴眼睛，撑着自己起身。
　　［已经只剩进食的本能和排球了吗？］白井裕纪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拉着他就往食堂走。
　　“我就不去食堂了，我自己带了便当”影山飞雄这么说着，打个哈欠往排球旁边的操场走去。
　　“别忘记等会有个英语小测，稍微背一下单词啊喂”白井裕纪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却发现影山飞雄只是脚步一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伐。

　　傍晚，社团活动时间。听见外面也同时响起排球触地的声音，白井裕纪微微一愣。
　　［就让他们看看你们的武器吧，不顾一切进化的本能，还有绝对炽热的冷静］白井裕纪放松着手腕，一点一点调整左右手的平衡，这么想着，他转头，听见主将喊他的名字。
　　“白井，你去3对3的另外一队，和月岛、山口一组，可以吗？”右手握拳抵住下巴，白井裕纪思索了一下，开口说“答应是可以啦，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不是有亿点点难度。我的发球，可是很难接到的”轻快的语调却暗含危险的意味，白井裕纪快速眨了眨一只眼，湛蓝的瞳孔中明明有倒影，却仿佛空无一物。
　　“嘛，这场练习赛本来就是用来看看新队员的实力如何的，放手去干吧”想起自己说出‘如果输了，就要写3000字的自我检讨书’后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泽村大地不由感慨道“谢谢你的建议啊，白井”［没事，熟人捅刀，更胜一筹］白井裕纪只是笑笑，耸肩不答。

　　晚霞仿佛在燃烧殆尽后，就这样变成了灰。“大家辛苦了”所有人喊完后，开始收拾器材，然后离开。“月岛，要一起走吗？”白井裕纪拎起单肩包，回头看月岛萤。
　　“不了。我要去挑衅一波”月岛萤有气无力的懒散声线，与他兴致高昂的晶亮瞳孔形成鲜明对比。听闻，白井裕纪挑眉看着月岛萤“不要过火就好”

　　明天过来，影山飞雄身旁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变低了。
　　［月岛的专有技能——挑衅，发动成功］白井裕纪这么想着，把自己的笔记递给影山飞雄。“喂，我到底怎么才能改变？”对面那人阴沉着脸，伸手接过笔记本，这么问他。
　　［思想上确实反应过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这个度吗？可我又不是二传手，怎么知道？］白井裕纪微微一愣“别太着急了，终归会有一个契机。现在做好应该做好的事，就足够了。”
　　“天天听他们王者、王者的喊，真烦”单手托着脑袋，影山飞雄垂眸，拿起笔记本，飞快翻弄着空白一片的内页，掀起一小阵微风。
　　［他们？月岛萤是肯定了，还有一个，翔阳？什么时候他掌握这么高级的挑衅技能了？］白井裕纪一只手闲闲地转着笔，宽慰他道“先试着给出适合攻手的传球吧，因人制宜的那种”

　　周六上午，天空一片云淡风轻。空旷体育馆内响起一声清脆开锁声，引发了灼热的赛前气氛。
　　“啊咳咳咳——”月岛萤试图吸引火力，他接着说道“那个矮冬瓜和田中学长，我们先干掉哪一个呢？啊对，我还想亲眼见证王者落败后的落魄模样呢”
　　“阿月，这样不太好吧……他们会听见的吧”山口忠看了看对面，目露尴尬。
　　“就是为了让他们听见我才说的，能让他们头脑发热失去判断能力就更好了”月岛萤不屑一顾地看向他们。

　　［真是恶劣的性格啊］白井裕纪摇摇头，［可是那个光头好像是超常发挥的类型］果不其然，对面那人彻底燃起来了，他一个暴力扣杀突破拦网。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月岛萤朝着对面冷冷哼了一声，他转头看向白井裕纪，示意他赶紧去发球“谢谢对我的信任”白井裕纪有些意外，但还是调侃道。
　　球被高高抛到空中，身体如弓般绷紧，他右臂曲肘上举，手掌自然张开，扣向排球中心。
　　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迅急，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轻巧弧线，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然后向后滚去。

　　“巧妙的边界球”泽村大地看着白井裕纪，面色凝重。“不用怕，裕纪的球着重的是精度，力量并没有特别大。不用判断出界，每个球都去接！”日向翔阳喊道，摆出接球的姿势，目光专注而认真。
　　唇角勾起，白井裕纪迅速抬手，抛起击中的球掠过一道影，往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间飞去。
　　两人对视皆是一愣，“我来！”日向翔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迅速靠近球，却还是慢了一步。
　　“可恶！”影山飞雄恶狠狠地瞪了白井裕纪一眼，转头对日向翔阳说“之后靠近我的球，你来接，可以吗？”
　　日向翔阳眼中没有一丝阴霾，他仿佛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讨厌接球的自己，自然而然地回复道“那当然了，你是二传手，不是吗？……话说这样，你这是不是算认可了我的接球？”
　　［二传手……］“啰嗦！”影山飞雄先是一愣，然后别过脸去。

　　可接下来，日向翔阳脸上的从容，被月岛萤一球一球的拦网磨灭至尽，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垂落至地。“该使出真本事了吧，王者大人，让我们看看那传说中的托球”月岛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的镜片微微反光，却没挡住他眼底凌厉的眼神。
　　影山飞雄背过身去没有理他，对着日向翔阳说道“你的武器，是出色的弹跳力和反应速度。试试看，能不能跟上我的速攻”
　　［两人没有配合过，普通意义上的速攻肯定是不行的］白井裕纪挑眉，不说话。

　　几球掉落，白井他们率先拿下一局。“普通的速攻，日向一开始适应不过来，反而没有弹跳力和速度的优势，试试看，把他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二传手”隔网相望，白井裕纪盯着影山飞雄，说道。
　　“我知道了”影山飞雄凝神屏气，突然转头，盯着日向翔阳，脑海中灵光一现，他一字一顿地说“往没拦网的地方跑，球的话，我会送到你手中！”
　　日向翔阳一愣，随即笑着回复道“好！”他的眼中全是信赖，没有一丝迟疑。

　　日向翔阳飞窜在网前，夸张的速度几乎只能看到轮廓，他微微一顿，然后起跳。
　　影山飞雄睁大眼睛［球！主攻手！绝对不能漏掉每一个动作！最准确的时机！最准确的位置！就是现在！这个位点！］他将手腕直立，用手掌包住球身，迅速将球传出，一道直线划过眼前，日向翔阳的手击中排球，发出一声炸响。
　　“太棒了！”他们交步击掌，喧器声影与丝丝焦躁，在这一刻悉数沦为布景。
　　“厉害”菅原孝支喃喃自语，不知道是感叹日向的速度，还是影山恐怖的控球力［日向翔阳完全激发了影山飞雄的二传水平，而影山飞雄也完美利用了日向翔阳的反应速度和弹跳力］

　　以日向翔阳为饵，影山飞雄迅速组起几轮进攻，田中龙之介多次得分，他们顺利拿下第二局。
　　“这样不妙啊，月岛。我们来试试吧，能不能拦下这球”胜负欲在白井裕纪心中翻滚，无休无止，如拍打海堤而日益高涨的海潮。
　　“那种球，怎么可能……”月岛萤看着白井裕纪眼中的坚信，他声音渐渐变小，直到被“来吧，试试”淹没。

　　“我和月岛负责各自半场对日向、田中的盯梢，一旦有人触球，剩下的人要接好。”白井裕纪白皙的脸，只有双眼，像雪地里执着脱困的野兽，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
　　月岛萤一把脱下毛衣外套，拭去额角的汗，灌了几口水，回到场地，眼中是似曾相识的认真。

　　一次，两次……不知道几次之后，球从指尖掠过的触感像针一般扎向手指，心在胸腔里翻腾，白井裕纪猛得吸气，喊道“一次触球！”
　　仿佛拨开云雾，豁然开朗。
　　“月岛，你接球怎么这么烂！我好不容易碰到的球啊！”白井裕纪狠狠拍了一下月岛萤的肩，换得一阵抽气声。
　　“下次我来拦网，你来接球不就好了”月岛萤小声嘀咕着，揉了揉自己的肩，往球网走去。“那么，比赛现在才要开始”他盯着对面三人，露出饱含恶意的笑容。

　　［这样的球，也可以习惯，然后去拦下吗？白井裕纪的反应速度也不容小视啊］泽村大地这么想到［新生都是什么怪物］

　　“他们，应该还没有完全习惯，只是勉勉强强罢了。打起精神来，每一分，踏踏实实去拿。记住了，第三局，我们领先”影山飞雄面色凝重地望着对面，握拳喊道。
　　［不论是高高的人墙，还是迅速赶来的手掌，之前令人恐惧的东西，现在反而令人兴奋，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啊！因为，我是如此期待着，高处的风景！］“再来一球！”日向翔阳高高举起手，目光里是笃定的坚持。

　　球传到日向翔阳手上，他费力睁开眼，手却是极为轻巧地轻轻一拨，［吊球！］白井裕纪倏地绷起背脊以对，他一个鱼跃冲过去，却没够到球。
　　拉直嘴角，月岛萤看着刚刚从自己手上掠过的排球，日光从采光天窗洒落，映照出他们从脸庞到颈项涔涔而下的汗珠。

　　“很有一套嘛，日向”田中龙之介笑着一把抱住日向翔阳，用力地搓他的头发。［日向，还可以做得更好吗？但现在，不适宜尝试，不能转换球路］影山飞雄这么想着［要赢！］
　　［那一球，是负节奏快攻的变形，凑巧吗？］白井裕纪这么想着，回头背对他们说道“拼运气的球，不用理会。不要被打乱节奏了！胜利的天秤，一直朝向我们这边！”

　　汗水从鬓边滑下，顺着下颌的线条边缘砸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少年们的鞋底踏在上面翻不起什么波澜，却有细小的吱吱声。

　　最终是因为月岛萤体力不支，难以赶上负节奏快攻的速度，导致拦网破裂，30:32他们输掉了比赛。

　　“日向，等等”比赛结束，影山飞雄拦住日向翔阳，“我们再练练刚才的速攻……还有，你可以吗？做到那种速攻的变形，就是你最后的那种吊球”
　　“有什么区别吗？”日向翔阳愣愣地呆在原地，头晕乎乎的。
　　“开始的那个，你只要挥臂就行，但后面那个，你要思考，而且为了配合你思考后的反应，我还要把直线球变成曲线球，再送到你手中……”影山飞雄尽量发挥着自己贫瘠的语言天赋，额头上急得冒汗。

　　“如果学会的话，是不是他们就拦不住我了？”听见日向翔阳的疑惑，影山飞雄愣了一下，眼中流光四溢，是不容置疑的少年稚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当然了！”
　　“那还等什么，练吧！等等等等……先去交入部申请书”日向翔阳脑袋上突然冒出大大的灯泡，扭头去翻自己的包。
　　“噢，对哦”影山飞雄也拿出口袋里皱巴巴的入部申请书，对着泽村大地深深鞠躬，大声道“对不起，学长！给你惹麻烦了！”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菅原孝支在一旁笑着调侃。
　　“那之后就好好相处了噢”泽村大地瞟了一眼月岛萤，却被日向翔阳会错了意，他一把握住月岛萤的手“刚刚忘记握手了哈哈哈哈哈，我们会努力搞好关系的！”
　　月岛萤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你也挺拼啊”白井裕纪以眼神示意，却被他故意避开视线。
　　“还是会不甘心的吧，对吧”微微一笑，毛巾搭在肩上，白井裕纪对月岛萤说道。

　　从清水洁子手中拿过队服［他是13号啊……］这么想着，白井裕纪在其他人眼神中的威胁逼迫下套上队服，他叹了口气［新衣服应该要先洗一遍吧……］
　　忽略视野里兴奋的晃来晃去的日向翔阳，白井裕纪听见“大家以后就是乌野的一员了，以后就请多关照！！！”

　　新生们一愣，接着也中气十足地喊道“请多多关照！” 嫩绿绿的雀芽，蓬勃于乱石寒壤之间，不挑不拣，不执不念。乌野县立高中排球部的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