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萧琰

3、隆冬雪寒 南城的冬天

　　小崔同学鼓足勇气上前交涉：“同、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然后就见帅哥很难以置信的看了眼手表，指着空荡荡的教室问他：“你们不上早读？”
　　“我们上啊，我们早读是七点半开始的，”小崔认真解释着，在对方逐渐扭曲的脸下，小声补充完后面的话，“现在才七点，我还早来了半个……”
　　对方似乎深受打击，但还是很客气的把手里的试卷托付给了崔天瑞，拜托交给祁玥同学。
　　崔天瑞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然后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太不够努力了，以至于学霸震惊的情绪中。
　　赵畅却很快抓住重点，双眼放光的问祁玥：“你认识学霸？”
　　怎么说呢。
　　面对众人惊喜又渴望的目光，祁玥尽量简洁明了的解释：“巧合。”
　　随后又想了想，补充道：“卓璇要的，他碰巧给了我。”
　　他的语言丰富程度相较于崔天瑞就差得远了，不过大家一人一句的扯着话题，勉强拼凑拼凑出一个前因后果，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只是膜拜之余，被学霸善良又认真的人设折服。
　　大家抄完答案，在早自习开始之前散了。
　　祁玥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见着那张答案纸。
　　是用演算纸纯手写的，选择和填空边上还有简单记了的公式提醒。
　　整张卷子十分工整，笔力劲挺，笔锋刻意收过，让人看来赏心悦目……如果不是写满了数学的话。
　　确实是直接可以复印来当标准答案的程度。
　　靠着这个，数学作业勉强交差，赵女士没再折腾他们。
　　下了第二节课的时候，祁玥厌哒哒的趴在桌子上。
　　卓璇准备去小卖店觅食，一回头看见祁玥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祁玥，你没事吧？”
　　祁玥摇摇头，撑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嘴唇没一点血色。
　　“你是不是低血糖啊，我给你带点东西吃？”
　　话刚说完，一杯奶茶就出现在祁玥面前的桌子上，是校门口的一家店。
　　他头也没回，先插上吸管吸了两口，还是温热的。
　　身后的人说：“又不吃早饭？”
　　卓璇笑着和来人打招呼：“陆昇，你怎么比回赛就黑的跟个包公似的。”
　　陆昇勾了个椅子坐下，很无所谓的拍了拍自己黑了八个度的脸，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这叫健康色，再说了，你不知道海城有多晒。”
　　祁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等笑够了，这才讲话：“不是说得明天才回来？”
　　陆昇是体育生，去海城比赛，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恩，今早上刚到，”陆昇笑嘻嘻的从随身带的大书包里掏出来一堆吃的，一一摆在祁玥桌子上，几乎堆了一个小山包。
　　“本来今天不用来上学，这不来给你们送好吃的吗，放到晚上就不好了。”
　　“哇！”卓璇两眼放光，“你这是批发进货去了吧。”
　　班里饿狼似的眼神被食物吸引过来，饥肠辘辘的围过来等着领救济。陆昇大手一挥，一副地主家开仓放粮的架势，让他们把东西分着吃。
　　祁玥慢慢吃着一块栗子糕，看着他们打闹。
　　陆昇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虽然不是他们班的，但整天过来找祁玥。
　　陆交际花大概把祁玥的那份交友热情都安自己身上了，祁玥记不清的人名陆昇却能熟的称兄道弟。显得更像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趁着大家品鉴的功夫，陆昇过来偷摸的小声跟祁玥说：“还有带的正宗卤肉，晚上来我家吃吧。”
　　祁玥还没说啥，却让耳朵尖的赵畅听了去：“什么卤肉？我也要吃！”
　　众人起哄道：“海城卤肉可出名了，陆老板给我们尝尝鲜啊。”
　　“卤肉怎么拿啊，你真当我批发店老板啊，”陆昇拗不过大家闹，摆摆手道，“行行行，晚上都来我家吃行了吧！”
　　不过众人也就是开个玩笑，故意闹他，等一放学都跑了，谁还真追到人家里去吃。
　　刚回来陆昇还没开始训练，一放学掐就着点来十班门口等祁玥一块回家。
　　小时候陆昇父母生意忙，把他留在奶奶家，那套房子在一中的家属院里，还是奶奶当年教书的时候分下来的。
　　就在祁玥家对门。
　　不过陆昇好歹还有个奶奶疼，小祁玥家里除了他，就一个整天不着家的死鬼老妈。
　　那女人长得倒是漂亮，但实在不是东西，大冬天把孩子自己仍在家里，一走就是半个月。
　　老小区供暖设备老化，下雪的时候屋里跟个冰窖子似的。
　　有一次祁玥忘记带钥匙，小小一团缩在门口，被陆奶奶捡回了家。
　　陆奶奶常念叨，那孩子长得好看，月牙似的白皮肤，眼睛又黑又亮，老老实实缩在门口，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忍。
　　那天他发着烧，小脸红扑扑的，被带进屋也一声不吭。
　　要是没陆昇奶奶，祁玥可能早就悄无声息的冻死在了某个冬夜。
　　奶奶看小孩可怜，经常看顾着点，也让俩孩相依为命。
　　后来陆昇大一点被接到父母身边，反而是祁玥经常陪着老人家。
　　陆昇考上一中的时候，家里人高兴坏了。为了给陆昇那半吊子学习助点力，一家子搬到学校附近，陆昇也经常回奶奶这边住。
　　两人又混到了一起。
　　晚上吃罢饭，陆昇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老人家休息早，看完新闻联播就要睡觉，祁玥于是回了家。
　　房间里开着窗户，夏末刮进来，清凉舒适。
　　祁玥窝在摇椅里，透过窗台望着城市稀朗的星，就这么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消息提示音就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来，叮叮当当几声，打断了祁玥漫无边际的思绪。
　　他翻了半天，才从一堆画稿底下找出手机。
　　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祁玥的微信没几个人，群消息也全是屏蔽状态。
　　大半夜的谁给他发消息呢。
　　祁玥划开手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骆：答案收到没？
　　祁玥想了想，回复道：收到了，谢谢学长。
　　骆旸坐在房间书桌前，转了下笔，沉着眼睛噼里啪啦打字。
　　骆：有不会的题目吗，包售后哦。
　　小七月：不用，答案很清楚。
　　骆：不用客气，谢谢你帮我拿练习册。
　　当骆旸做完一套卷子，才听见叮的一声消息提示。他垂眸看见对方的回复，十分冷淡的三个字：
　　小七月：不必了。
　　骆旸把手机锁屏扔进抽屉里，撇着嘴把签字笔转的飞快。
　　看来答案写的太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