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过 ...
-
什么最能令情窦初开的少女心动？
陈青菡闭上眼，见他的脸朝自己靠近，本能地转过头。
徐鸣赫的嘴角擦过她的头发，他见这少女羞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不过他想到自己不久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漩涡中心，又敛住了微笑。
眼下他已让丹烟成为瑶台影的主人，瑶台影将会成为云城豪强往来之地......棋子已经布下，一切只待时机成熟。
“公子，怎么了？”陈青菡见他有些出神，问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裙，又看了看对方华贵的衣服，心里忐忑，不觉自惭形秽。之前他提出要带陈青菡去买衣裙和首饰，陈青菡怕被阿爹发现，就拒绝了他的好意，公子也没嫌弃自己，真是很好的人。
她盯着对方好看的下巴，陷入沉思。
“再过几日，我便要走了。”
陈青菡还没从幻梦里醒过来，恍然间听见这一句话，仿佛被惊雷劈了一下。
“什、什么？”
徐鸣赫与她相处了多日，觉得这少女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狐，时常流露出不经意的媚意，看上去极为动人。
他于是又温声说了一遍。
这少女的家世，他已派暗卫查清，爹是个清白的读书人，母亲的身份却......他想要眼前这个人，把她放进王府也不是什么难事，等他回京城把一切办妥了，接她和她爹过来就行。
“我...我...”陈青菡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水面。徐鸣赫只当她是为离别而伤心，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青菡手里紧紧攥着他买的饴糖包裹，心里难过极了。
*
回家的路上，陈青菡心事重重。
她没有办法说出“不想你走”的请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能认识他就极好了，他要走，她没有什么能留住他的理由。
市井街头流言蜚语传得最快，前几日阿爹听到有人说自己搭上了个富家公子，就狠狠说了她一顿，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你平日里也要收敛点，街坊邻居说的闲话还不够多吗？”
“他人说就说了，难道菡儿被说得还少吗？如果不是娘.....”陈青菡顶嘴。
“住嘴！”一向温和的陈颐突然暴怒，扇了她一巴掌。
“不许再说你娘！”陈颐脸色变得恐怖起来，简直到了目眦欲裂的程度。
“你以为这些人会有真心吗？你以为你长得还不错就有人会爱你一辈子吗？”
陈青菡被陈颐打得退后一步，脸上肿了起来，她先是惊愕，而后瞪了陈颐一眼，转身便冲出了家门。
*
她才和阿爹吵了架，父女两人还没和好，喜欢的人又要离开，心情不免烦闷。
如果娘还在，就绝不会是这样.....陈青菡含着眼泪，沿着街巷往前走，感觉一切的热闹和喧嚣都不属于自己。
那日和阿爹争吵后，她去见了他。
陈青菡本不是爱哭的性子，只是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一双温柔眉眼，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番希冀，情思百般柔转，于是委屈起来。
果然他捧着她的脸，轻轻上药，问她怎么受伤的，陈青菡只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摩挲了一下陈青菡脸上肿起来的地方。他长得实在太好看，睫毛又长，一双桃花眼看得陈青菡脸上染了绯红。
陈青菡心里那点希冀于是又摇摆起来了，她在心底反驳，陆郎是喜欢自己的，他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
第二日，陈青菡早早就出了门，她在码头处等了许久，没见那人来。
她心中慌乱，寻着他给的地址去找，不想半途下了雨，小贩们急着扯油布避雨，街上行人也匆匆忙忙从她身边跑过。
陈青菡快步向前走，想到桥边小亭中避避雨。
她急急向前走，却撞进一个人的怀中。
陈青菡头发被打湿，雨水从发间滑落，模糊了眼睛。她抬手擦掉雨水，仰头只见红衣如火，几缕似漆的墨发散落在衣襟前，她只略略看了一眼，心道这人薄唇倒是生得漂亮，便又要向前走。
“姑娘急什么。”那人笑道，揉了揉腕骨。
“抱歉、抱歉.....”陈青菡急着躲雨和寻人，没回答他，目光便落在了远处另外两人身上。
那女子站在他身侧，面纱遮住了脸庞，衣裙是时兴的样式，淡紫色的短衫配以妃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做工精美的簪子，看上去既优雅又高贵。
女子眉眼弯弯，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的身影还是那么飘逸，就像话本里的翩翩佳公子。
他收了伞，二人就站在檐下一同避雨。
好一对神仙眷侣！陈青菡不知怎的，心里又开始酸涩起来，心道他原来喜欢的是那种女子，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这样的呢。
“你以为这些人会有真心吗？”那些话又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是啊，她只知道他是来云州做生意的商人。
他年轻而俊美，还富有，他勾勾手她就这么轻易沦陷了。
*
一连数天，陈青菡没再去见那人。
她大病了一场，烧到迷糊的时候，感到阿爹给她轻柔的擦脸，终于忍不住哭了一场。
“想哭就哭吧，别怨阿爹说的那些话，这些权贵翻云覆雨，寻常人尚且如蝼蚁，你一个小女子又能如何？”
是啊，她又能如何？
白天她也不再去撑船了，她待在家里，翻出落灰的琵琶，恹恹地弹奏。
青石砌成的墙上爬满青苔，墙角的榴花开得灿烂而艳丽，从矮墙里向天空望去，天空看起来是那么的宽广。
这一方小小天地，她坐在其中，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牢笼。
她越想思绪越乱，拨弦的力度不由得大了起来，其音激烈，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不忿与不甘。琵琶声渐渐变快，突然，砰的一声，弦断了。
她从迷思中醒来，望着断弦和手上的伤口，心中却下定了主意，她要爬上去，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