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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声 白夫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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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人来了,白夫人来了。众人小声地说着。
只见白夫人由沈梳阑扶着走向正位。她走的很慢,但并不是因为走不快,而是为了庄重故意放慢脚步的一种慢。她淡淡地笑着,轻轻地朝着四方宾客挥手打着招呼。眼里满是慈悲。
“各位!”白夫人开腔,“各位远道而来,为我贺生辰。既然大家来到我白家,这几天就尽情地吃喝。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请各位多多包涵!我呢,这两天索性就当个逍遥人,好好地和大家乐一乐,除了吃喝,我什么都不管啦。”边说边笑着摆手:“其实啊,也是管不了啦,渐渐老了力不从心了!”底下的人说着哪里哪里,也陪着笑起来。
“白夫人若是老了只问吃喝不问他事,那我们这些人可就没有吃喝了!”那郑怒无歪着脖子,满脸不高兴地说。
旁边一黑色长胡须的男子笑笑:“郑兄若只是担心吃喝,那也就好办了。白府向来大方,你大可尽情吃。多吃些猪脑补补也好。”
那郑怒无满脸怒气,噔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哎,还是柯少侠了解我。我呢,人人夸我身体好脑子活,不为别的,正是常常吃猪脑。所以柯少侠不论遇见谁都叫人吃猪脑。”白夫人将话题晃过去,将手指着黑色长胡须的男子:“柯少侠啊,你把我的秘方都传了出去,你打算给我多少贺礼呢?”
又是大笑。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路鉴道。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白夫人叫那长胡须叫少侠?”明召道。
“这事或许我有答案。”路鉴道。
“你知道?”任飞光来了精神,认真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找到一个人,他知道。等我找....”话未说完,路鉴的肩膀被一拍。
路鉴回头,竟然是萧灵铜!
“这少侠是真少侠。”萧灵铜坐在后面早就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萧灵铜看路鉴几个人听得是云里雾里,索性不绕弯子了:“那大长胡子的男子名叫柯一薄。今年不过十八岁。不过这柯一薄异于常人,年纪轻轻便长着六十老者的大胡子。不信你去摸一摸,他的皮肤,可还嫩着呢。”
“他倒也搭他的名字!我说活到这把年纪,怎么还如此刻薄呢,原来也是个小屁孩儿。”任飞光满不在乎地说。
“哎呀哎呀,此言差矣!”萧灵铜道:“这和年纪又什么关系?我年纪轻轻,不也如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吗。我敢保证,他到了六十岁还是这副刻薄样子,不然怎么对得起江湖人称‘嘴上一刀’柯一薄呢。”
“嘴上一刀?不怕,我嘴上八刀。”任飞光道。
“你是嘴上霸道吧。”橘颂笑道。
“白夫人请各位在府里自行走动,可以逛逛花园,酉时再请移步到醉思堂参加白夫人的生辰宴。”一个丫鬟走到堂中央说着。路鉴几个才注意到,白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宾客们此刻都坐在位置上,有的甚至闭目靠在椅子上,出奇的安静。每个人身上像灌有千斤铅一样,凝重且灰色。
路鉴巴不得快些走出岑卿堂,在白府里闲逛也好过待在这。
走至一处,抬眼一看,只见四周尽是满眼的海棠花。薄如轻纱,艳冠群芳,含情不语,袅袅身姿。不忍多看,怕是唐突了这美景,不愿少看,人生怕是再无此景。衣衫素素娇娇嫩,珠泪斑斑点点痕。
路鉴想着,好在一个人独自抽了身出来,才不小心撞见这番美景。此番美景,唯有一人,或是神仙眷侣共赏才不算辜负。
路鉴走进亭子,拿起桌上已沏好的茶。温度正好。不禁又感叹这白府人情世故招待之处。
一座亭,一杯茶,一园花。
路鉴正低头喝着茶,忽然闻到一股幽香。海棠无香,这幽香又是从何而来?路鉴不觉又猛吸了一口,这香不甜不腻,轻轻窜进鼻子里,直抵心房,像是洗了一个花瓣澡一般。
忍不住闭上眼感受这幽香,待睁眼时,茶杯里隐隐约约有一团绿色。
路鉴一抬头,一位身着樱草色的女子站在面前低着头冷冷地看着自己。
还能是谁,正是那叶裳裳。
这姑娘,跑得竟比自己还快。不对,方才便没见她,好像压根就没进岑卿堂。
海棠花影下,叶裳裳肌肤胜雪,清秀动人。眉眼处生出一丝寒,涌着一股冰泉。唇小小,不点而红。路鉴忽地觉得之前的书都白看了,竟不知如何形容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叶裳裳幽幽一句,却也不转头看着路鉴。
“我在看风景。“路鉴坦然道。
酉时到了。
路鉴叶裳裳走进醉思堂时,其余人已坐下。白夫人一桌桌打着招呼,此刻正走到明召这桌。
一桌子人跟着站起来。
啊!
从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醉思堂里的每个人都面面相觑,停下筷子。“戏班子来得这么早?现在这唱戏的就这样练起嗓子来了?”柯一薄站起来道。
凄厉,悲惨,绝望的声音传来。
路鉴像被闪电击中一般迅速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奔过去。
“他怎么了?“任飞光不明所以。
“走,我们也过去。“叶裳裳匆忙站起来。
路鉴飞快地找到了哭声的地点。他站在门前,看着屋子里黄色的光,哭声抽抽噎噎从房里传来。
他立住,脚下似有千斤重。他想推门,手却僵在空中。人生不需要这样的门,人生有一扇这样的门就够了。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路鉴一回头,是叶裳裳。
吱,门被“一双手”推开。
一个男人,在连自己也不敢触碰的伤口面前,有一双手就足够。
门大大地打开,只见白宛年躺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哭声。
“白小姐,白小姐,您怎么了?”明召和橘颂迅速过去,拉起白宛年。可白宛年却站也站不住,软软地滩在地上,哭着,像是中了魔咒一般,嘴里念念有词:“大头青又来了,大头青又来了!大头青又来了!”
啊!
是一声低低的叫声。
是叶裳裳的声音!
“怎么了?”路鉴冲进里屋,只见叶裳裳呆呆地站着,眼里满是恐惧。
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一个恐怖的死人。一个全身肿胀发青,头胀成原来两倍大的死人。
明召仍不停地安慰着白宛年,轻轻道:“白小姐,没事了,白小姐,没事了。”
“大头青又来了,大头青又来了。我乖,我自己吃药,我自己吃药。“白宛年魔一般地喊着。
“怎么了,怎么了”白夫人一行人走了进来。
“宛年!”沈梳阑蹲下身抱着白宛年,白宛年一看是沈梳阑,再不似方才那般疯癫,终于哇哇大哭起来。
“宛年怎么了?”白一矜也蹲下,皱着眉问。
白夫人示意,让沈梳阑和白一矜把白宛年扶回房间。
没错。这不是白宛年的房间。
任飞光猛吸着新鲜的空气,手在四周挥舞着:”哎呀哎呀,舒服多了,那房间里有怪味。”
大堂里的人来回踱步,急切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萧灵铜问路鉴,“怎么了?”
“有人死了。”路鉴回答完,很明显地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灵铜若有所思,试探地问,“谁?”
“白见萧。”
那是白见萧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