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First Sight ...
-
但是没有时间让海斯特再思考了
因为新的演奏开始了。
Vous l'ai-je dit belle dame
亲爱的你,请倾听我诉说
Je suis tombé d'un seul coup sous le charme
初见你时我便坠入与你缠绵的爱河
Vous avez mis le bonheur en mon ame
你使我的灵魂百无禁忌
Et mon coeur en émoi
我心悸难平
Et vous?
那么你呢?
海斯特无法克制,无法逃离,因为她再一次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她惶恐不安地抬眸。宝石绿色的瞳孔,撞进那抹海色的蓝,宇宙的时间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缓慢而温情的对视让她产生了穿越人群,只为了离他更近一点的想法。他静静地对着她的方向启唇,海斯特看的十分清楚,他双唇所念的那句歌词,是“我心悸难平,那么你呢?”
在诉说爱意的歌曲中,海斯特随着人群轻轻摇摆身体却跟不上节奏,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因为那句朝向她念颂的歌词令她遐想连篇,但又不敢把这份猜测表现得过明显,她细细品味着粉红色的歌词,她擅自将歌曲高潮时分咏叹爱如诅咒般强大代入到他的目光里,在羞涩与心动时忍不住泛起一丝不安,但是如果他看的并不是自己呢?在所有的感情中,最折磨人的便是不安,没有绝望的毁灭性,没有恐惧令人想逃离,不安感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灵魂上的尖刀。她最终决定不去看着那抹蓝色的方向,也就在此时,海斯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忽视了瑞莫娜太久了,好多次瑞莫娜趴到她的肩头给她偷偷讲点小话,可是被不安侵蚀的大脑让海斯特无法正常思考,只是呆呆地应和着,看样子瑞莫娜也只是说了一些关于对Kuy的话题,不然也没这么容易应付过去,感叹他异同的发色,掩在白色下的一抹鲜红多合她的胃口,Kuy伸手的瞬间某个金属配饰她有同款,或者是他动人沙哑的音色多令她沉醉吧。
接下来的几首歌曲。乐队的演奏一如既往地激动人心且成功,随着激昂的节奏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或是把暧昧的香水散播在空气中,海斯特终究还是成功地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去了,她曾经从没想过摇滚乐也能让自己着迷,看样子自己曾拘泥于一种音乐形式是个愚蠢的行为,于是暗自下定决心要把这次演出的所有歌曲都加到播放列表中去。最后一个乐符似泡沫般轻巧地破碎在空气后,演出也随之结束了。一连演奏下来,主唱先生还能保持正常的语调彬彬有礼地向人群鞠躬致谢,海斯特不由得佩服起他这份精神,同时也是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和思绪从那个鼓手的身上转移。随着演出的结束,人群逐渐散去,海斯特和瑞莫娜还留在原地,瑞莫娜不安地四下张望,为此还错过了几个和她打招呼的人。海斯特看出了她的想法,对她说:“要不要去找安珀?她肯定有办法带我们去见乐队的人。”不过海斯特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她也想去见乐队成员的想法,要知道,人的下意识永远不会撒谎。瑞莫娜当然肯定了海斯特的主意,拉着她的手就往酒台后面走去。
安珀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她是一位风情万种,眼眸婉转迷人的女性。她习惯将酒红色的卷发披散在左肩,她的岁数比女孩们稍微大一些,但是她的敏锐却十分老练,在禁酒令颁布前她便十分睿智地屯下了不少低价售卖的好酒,果不其然,被剥夺享乐方式的人们叫嚣着推翻了这条泯灭人性的法令,安珀不仅仅在这时狠狠赚了一笔,还结交到了不少朋友。海斯特和瑞莫娜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安珀,她们的人生本很难有如此深刻的交集,只能说缘分是十分奇妙的东西。
那天,刚刚成年的瑞莫娜为了给自己庆祝,跑到海斯特家里和她商量一同去镇上出名的富豪家的酒窖偷一瓶红酒来喝。海斯特当然回绝了她,可惜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下定决心的瑞莫娜呢?终于,没过多久,海斯特便再也受不了她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唠叨,最后妥协在凌晨时分和她在酒窖门前碰面。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莽撞行事,摸黑进入酒窖,过度发酵的酒香和地下室稀薄的空气令她们举步维艰,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她们偷偷进来后没多久,就有两个人说笑着提着灯下来了酒窖。海斯特立刻叫瑞莫娜关掉了手机的闪光灯,两个女孩吓得谁也不敢出声,猛地蹲下来捂着各自的嘴巴。步伐声踩踏着她们心跳的节拍,正当她们觉得都要完蛋了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高跟鞋突然停下来了,海斯特顺着向上看去,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也看见了她们的身影。她竟没有大叫也没有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赶走,而是猛地转移话题说自己更好的库存在酒窖的另一边,领着身后的人向着反方向走去。随着声音逐渐远去,两个女孩也总算可以大口喘气了,但她们也明白,自己被看见了,即使现在出去,日后也有可能在大街上被认出来。正当她们绝望地想着对策时,那高跟鞋的声音又回来了,她充满怨气地说:“你们是哪来的两个小鬼?”海斯特和瑞莫娜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把前因后果向女人解释清楚,本以为自己至少会被拎着丢到家长面前,谁知道看着瑞莫娜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成年了却没办法喝酒委屈的样子,女人竟然笑出了声。并大方地把她们领到自己的店里(当时还是咖啡厅)请瑞莫娜和海斯特喝了她们人生第一杯白葡萄酒。她们被大姐姐沉稳热情的魅力收拾得服服帖帖,并对酒精初次接触嘴唇的麻痹感到舒适。
于是,瑞莫娜小话匣子便逐渐打开了,她开始向安珀讲述这个小镇大大小小的趣事,讲海斯特那些不堪回首的恋爱历史,以及自己以多少种离谱的方式甩掉惹人烦闷的男人。安珀听的时候笑地直拍桌子,有时为跌宕起伏的故事瞪圆眼睛等着下文,沾了酒精的海斯特也给女孩们的聊天平添了不少乐趣。安珀说喝多了的海斯特就像饿了三天肚子的吉娃娃,见什么都要咬上两口,她门店的招牌,还有海斯特手里的酒杯,在她们离开后都变得破烂不堪。自此之后,两个小姑娘便时不时地出入安珀的店铺,安珀喜欢陪她们一起做梦,喜欢和她们一起看着陌生人来来往往给他们安插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她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奇怪”,但她们也同样接纳且迷恋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三个人,很难不成为朋友吧。
安珀听后,自然十分乐意把两个女孩领到后台。海斯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瑞莫娜,发现她正捂着胸口调整呼吸。不过海斯特也无暇顾及她的情绪,自己的状态不容自己再去忽视心跳狂乱的节拍,她无法从情绪的海洋中分练出能形容此时自己的心境的词语,那个词好像绑上了巨石的雏鸟尸体,沉入海底自此无影无踪,也无从找寻,因为太过深沉,又渺小了。时间随着她的小心思一同流逝,海斯特对于命运,一向秉持着尊崇却不敢深信的情感,可是此刻,就像是吹响终末之战的号角,法官掷下审判之锤的手腕,一切仿佛都在她的耳边低语:“这是重要的时刻。是可以把你整个人生掀翻,秩序颠倒的瞬间。”海斯特的身体向她发出这样的警告,只因此刻安珀的手已经要扬起幕帘了,其中的道理,或许只有万能的命运才能解释通吧。
安珀掀开幕帘的瞬间,海斯特轻易捕获到他的身影,那抹蓝色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她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保持正常的微笑,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瑞莫娜一下子窜到她的身前,海斯特注意到她悄悄向着Kuy的方向迈了一小步。乐队的主唱见到安珀,立刻起身和她打招呼:“安珀小姐,今天的演出十分成功,请容许我再次感谢您愿意将这个黄金场地租给我们。”安珀抬手掩住下唇笑着回应道:“亚伯杜先生还是这么客气,我还没对你们给酒吧带来这么好的生意表达感谢呢!要我说,您们接下来的演出继续在我这里进行也完全没有问题,场地费我可以给您打半价哦。”语毕安珀熟练地从手包里摸出一包拆开的香烟,在桌角轻轻嗑烟盒便听话地吐出一根,她勾着笑颜让人无法拒绝她手指的邀约,亚伯杜接过那支烟的瞬间,海斯特看到他身后的吉他手死死盯着他的手,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几秒,但是他注视亚伯杜的眼神让海斯特不寒而栗。亚伯杜回应道:“那我可要再次感谢安珀小姐的好意了!”他笑盈盈的看了一眼安珀身旁的姑娘们说道:“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来回报安珀小姐呢?”
安珀听后,单手楼住了她身旁瑞莫娜的肩膀:“倒是真有一点小事希望亚伯杜先生还有在场的乐手帮忙,这是与我交好的两个孩子,都是在这个小镇长大的。她们可深你们的乐迷,一看完演出就吵着嚷着要我带她们来见见这些才华横溢的乐手们,正好你们也要在这里停留一些时日吧?不如就让她们带你们四处逛逛,我向你们保证,可没人能比她们更了解这个小镇的一切了。”说完后,安珀朝着海斯特抛了个媚眼。海斯特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向乐手们介绍自己,自己本来只是想知道对方的名字,本来只是来陪瑞莫娜来这里要Kuy的联系方式的……但是,自己的内心究竟还在渴望些什么呢?海斯特一时间也无法给出答案,她只知道自他们开始谈话以来,自己的目光便无法克制地追随那抹蓝色的方向,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他一直在低头玩着手机。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抬头瞧她们一眼。瑞莫娜这边呢,她根本无法停止散发自己的热情,Kuy似乎也是一个敏感的人,她炽热的目光还有全身上下散发的好奇心已经让这个白发少年感到不安,海斯特看着他双手交叉着,不知道该把眼神放在哪个安全地带,于是像刹车失效的跑车四处乱撞。亚伯杜听了安珀的话之后笑着点烟并轻轻点头附和着:“这当然没问题了,正好我们乐队里有两个难搞的家伙,我可不好意思主动要求这两位可爱的小姐帮我照看这俩问题小孩。”他向海斯特走去同时伸出了右手:“小姐您好,我是无色乐队的主唱兼队长亚伯杜,我身后的是吉他手霍普,这个白发的是我们不讨人喜欢的贝斯手尤伊尔,以及最后面更不讨人喜欢的鼓手维达。”海斯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握上他伸出的手说道:“亚伯杜先生您好,你可以叫我海斯特,我很喜欢你们刚才的演出!”忙着回应亚伯杜的海斯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开口时,一直低着头的维达扬头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并且也没有察觉,那一瞬间,在他眼神中变幻莫测的色彩。
瑞莫娜凑到海斯特旁边向着霍因甜甜地打招呼,她热情地说道:“您好呀,亚伯杜先生,我就是瑞莫娜哦,就像安珀姐说的一样,乐队里的大家有什么想了解的,想去的地方全部来问我们为什就好啦!不如我们现在就来交换联系方式吧!!!你们急着回去吗?不急的话,我们一起喝一杯再说走嘛,我可有超级多的问题想问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