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41、第四十一章

　　沈柔只觉得头大，她自认从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行为，况且他们之间做的事情也很正常，哪里就像在谈恋爱了？家里看管的那么严，怪不得宋澈觉得压抑，连个朋友都没有。

　　“怎么，无话可说了？”

　　沈柔看向她，沉痛地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没有一个亲人真正关心他，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女人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半晌面上又浮现出讥笑的表情：“我不管你把他当什么，喜不喜欢他，但你的存在已经对他构成了一定的影响，话已至此，我只要你一句话，怎样才肯离开他，断了他的念想，需要钱吗？多少？”

　　沈柔心里浮现出复杂的感情，除了不舍更多的是同情：“不必，既然他不需要我这个朋友了，自然也就不是朋友了。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吧？”

　　女人静静地品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道：“他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排了。”

　　沈柔点头：“那就好，我希望他一切都好。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潇洒地起身，在收银台边结了帐，转身离开，女人一愣，倒是有些意外自己会被对方请客，不过转瞬她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太傲了些。”

　　自从那件事后，沈柔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宋澈，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天的提议，也许他也不会被家里囚禁起来，不过沈柔也知道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就算没有这件事，也有可能会有现在的结果，但她毕竟构成了一环。

　　也不知道宋澈怎么样了，如果他们不再联系，他应该就没事了吧！

　　没两天，班主任就突然宣布了宋澈因为家里的原因转了学，以后就不能和大家做同学了，语气很是惋惜痛苦，毕竟宋澈是年级第一的好苗子，这个成绩在全市全省也是排得上名次的，辛辛苦苦栽培了两年多，临到考试突然就转走了，换成任何一个班主任都会被气死的吧？

　　关于宋澈突然转校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大多都是捕风捉影。

　　有说他突然重病的，有说他觉得四中给不了他更好的资源所以另寻高就的，也有说他原来是私生子现在终于被认回去所以转了学校的。

　　沈柔自然是知道走得这么仓促，一半还是因为她的原因，不过宋澈难道真的喜欢她吗？她总觉得这很梦幻，一点都不真实，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更对不起他了。

　　“你说他怎么突然就走了呢，连个准备都没有，虽然之前也不熟吧，但……诶？就算不告诉我们，也应该告诉你吧？我看咱们班，不，应该说咱们学校里也就和你能说上两句。”

　　沈柔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啊，没跟我说过。”

　　苏笑突然失了兴趣地撇撇嘴，继续刷着校园贴吧：“你看这条八卦，都快笑死了，居然说宋澈是因为不耐烦高三某女生的狂追猛打，不得已才转学的，这就差指名道姓地说杜阮了。不过我看她最近可是老实不少……”

　　沈柔没有细听，笑着去抢她的手机：“别看了，赶紧学习。”

　　一月十日那天，陈爷爷和姥姥两个老人去领了结婚证，开始了新生活，家里没有请任何人，只是四口人在家里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饭，从此陈爷爷变成了姥爷，陈哲也正式成了她哥。

　　陈哲好像还在生她的气，沈柔也不怎样在乎，陈哲搭理她不搭理她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也省了耳根子清净。

　　但他今天喝多了。

　　陈哲这人可能酒品不太好，倒也不至于撒酒疯吧，就是话特别多。

　　姥姥有了新家，自然是要住进新家的，但是也有一间客房可以留给沈柔住，但沈柔觉得不习惯，婉言谢绝了好意，不过姥爷也拍着胸脯保证这间屋子永远给她保留，这倒让她很感动。

　　吃饱喝足，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沈柔准备回屋夜战苦读。

　　“沈柔！”

　　不用回偷，沈柔都知道是陈哲那厮。

　　沈柔静静地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哲则是醉醺醺地靠在门框上，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已经迷离，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要干嘛。

　　沈柔见他不说话，就开了门进屋，门还没关上，就闪进了另一道人影。

　　事情太过突然，两人站得极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沈柔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有事就说。”

　　陈哲却突然笑了，莫名其妙的，说话的口气也轻松而愉悦：“沈柔，你可真记仇！小心眼，我都忘了，你还生气。”

　　生气的是他好不好？

　　沈柔又凑近了两步：“我没有。你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太晚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陈哲撅着嘴，明显不开心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你怎么这么问？”

　　陈哲仍是固执地问这一个问题：“那是讨厌还是不讨厌啊？”

　　“没有讨厌你啊，你想多了。”

　　他总算是满意了，然后就开始羞羞答答地偷看沈柔，把沈柔也看得有点心慌意乱的：“怎么了？”

　　陈哲摇头：“没事啊！”

　　怎么跟个怀春少女似的。

　　“以后还真得叫你哥了，你的心愿达成了。”

　　陈哲的笑容突然就僵硬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半晌略带期盼地望着她道：“你不愿意？”

　　“啊，也不是，就是还是有点不习惯，以后就好了。”

　　陈哲被她的笑容刺痛了，心里难过起来，像是心上破了一个口子，慢慢扩大，然后漫天的难过痛苦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你怎么了？还好吗？”

　　沈柔见他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摔倒的样子，急忙上前去扶他，然后又不管不顾地伸手探他的额头，以为上回的病可能没好利索：“不热啊，可能是喝酒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话还未说完，手就被人紧紧抓住了，偏偏那人还不满足地捏了捏。

　　四目相对，沈柔意识到不对，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像是要把周围一切的光都吸进去，只留下他和她两个人的世界。

　　她想要抽手回来，无奈陈哲握得太紧，她只得说道：“陈哲，放手！”

　　“不放！”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似的，但却透着孩子般的执拗。

　　然后他把她的手拉起，慢慢放在了心口的位置。

　　热度透过毛绒衣料传递到掌心，连带着被他握在手里的指端也跟着一起发烫，然后透过皮肤，涌进血脉，流进心里。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下快速得失了正常节奏的心跳，咚咚咚，有力而蓬勃，她的心跳好像也开始乱了节奏。

　　沈柔毫无准备一下子被拉进了暧昧的氛围里，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挣扎。

　　“你，要干嘛？”

　　“沈柔，我好像……”

　　沈柔几乎是一瞬间惊得汗毛倒立：“太晚了，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呢，哥。”

　　那声“哥”沈柔咬得格外重，陈哲渐渐松了手，沈柔嗖得一下迅速抽回。

　　“再叫一声，要叫哥哥。”

　　啊？

　　“叫一声，我就回去。”

　　沈柔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一个“哥”字正常，叠声在一起总有种撒娇的感觉。

　　“哥哥，你可以走了。”

　　沈柔僵硬地说完，就要轰人，陈哲揉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头发都给扫得支棱八翘的，眼角带笑、语气宠溺：“乖，晚安！”

　　沈柔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也跟着忐忑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柔和陈哲都一同被叫起来吃早饭，然后又一起出门，临出门陈有福给沈柔又是揣苹果又是拿牛奶的，陈哲在门外等着，道：“我那屋有两块德芙，老头你拿过来给她带上吧。”

　　沈柔忙道：“不用了，姥爷，这些就够了，您快别忙了，时间来不及我们得走了。”

　　陈有福笑着道：“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左右看车，”然后指着陈哲，“你护着点小柔，别只管自己。”

　　陈哲早就不耐烦：“好啦，知道啦。”

　　陈有福又道：“中午放学了咱们就去拍张全家福，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好，忘不了啊，你快回去吧，怪冷的。”

　　经历过昨晚的事后，说实话两个人再单独相处都多少有点不自在。

　　“我昨天……喝多了。”

　　沈柔理解陈哲这话的意思就是酒后不受控，做出来的过激行为都不是出自本愿。

　　沈柔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陈哲犹犹豫豫地想要再说些什么，昨晚却是有些冒失了，万一沈柔生气怎么办啊？可她这样子也不知道到底生没生气。

　　“我是不是胡说什么了？”

　　陈哲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地，有明知故问和试探的意思。

　　“啊？没有啊，你什么都没说。”

　　沈柔开始装傻。

　　陈哲又气又郁闷：“是吗？”

　　一路上沈柔都沉默着，但嘴唇却蠕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陈哲凑近了观察，笑她：“这么努力？路上还背，语文老师要知道了，不定多感动呢！”

　　“多背几遍，怕忘了。”

　　快速敷完了一句，沈柔就开始继续默背。陈哲在一旁无趣，也不打扰她，就静静地听着，偶尔还替她纠正或是提醒一下。

　　刚到校门口，正和许纯莹还有吴强碰见了，许纯莹见是沈柔早就笑呵呵地迎了过来，更别说看见自家男神一起同来了。

　　“小柔你昨天是休息的不好吗？好大一个黑眼圈啊！”

　　沈柔苦笑：“可能因为最近都是点灯熬油地做卷子，看错题集，现在就是给根棍靠着，我站着都能睡着。”

　　许纯莹也唉声叹气地：“我也是，同病相怜啊！男神你也没休息好吗？这黑眼圈比小柔还严重啊！”

　　陈哲耸肩，不置可否。

　　许纯莹笑嘻嘻地道：“男神就是有黑眼圈也依然颜值在线，吊打一众普信男。”

　　陈哲偷眼去看沈柔，话里有话地道：“还是你眼光好，比有些人的眼光强多了。”

　　沈柔装作没听见，也不说话。

　　一旁的吴强早已经黑了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哲看吴强脸色不对：“你这起床气这么严重吗？我看你一直板着个脸。”

　　吴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陈哲，然后一把拍开陈哲搭在他肩头的手，大步流星往学校里走。

　　陈哲莫名其妙：“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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