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28、第二十八章

　　沈柔被惊醒，一见是陈哲这个混蛋，蹭一下站起来，愤怒的小火苗再也搂不住，直接也抓了把雪就狠狠地砸过去。

　　陈哲不仅不怕还嘲笑她：“沈柔，你这准头可差远了。”

　　沈柔气地不理他，就要回屋去，陈哲连忙说好话赔不是：“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小柔妹妹？”

　　沈柔秀美一蹙：“不许再叫我那几个字，我听了害怕。”

　　陈哲从小院走出去，扒在沈柔家的院子栅栏外，一副和气面孔：“好好好，不叫不叫，别生气了，你过来，衣服后帽子里都是雪，我帮你弄。”

　　沈柔也没多想，上前两步，陈哲却突然把她帽子一扣，帽檐下的两根细带一扯，给沈柔来了个“关灯”。

　　沈柔尖叫一声，等摘下帽子时陈哲已经不见了身影，气地大叫：“陈哲，你最好别让我逮住你。”

　　屋里陈有福听到了，也骂陈哲：“你这臭小子，又欺负你妹妹了。”

　　陈哲只得向姥姥撒娇：“奶奶，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了解我的。”

　　陈有福恶狠狠地瞪他，目光一触到姥姥身上就又恢复了柔和光泽。

　　刘玉翠笑道：“男孩子嘛，顽皮一点也正常，吵吵闹闹才热闹啊。”

　　陈有福似嗔似怨：“你啊，就是太温柔了。”

　　陈哲搭了两句话就抽身撤了，将客厅重新留给了两位老人。

　　陈有福道：“这些年，也是这孩子在我身边，我这日子才没那么冷清。”

　　刘玉翠道：“嗯，看着风风火火上蹿下跳的，可男孩子不都这样嘛，难得得是孝顺，也上进，没让你操心，这就挺好了。”

　　陈有福嘿嘿一笑：“可不是，比他爸省心多了。我这一住院，他爸知道了，倒是来了几次电话，你也听见了，就是啊不知道回来看看我，算了，不提那些事了，提了就伤心。”

　　刘玉翠劝慰他：“不管怎么说，就算不回来，起码人还在，比我可强多了。”

　　陈有福知道这是触到了她的伤心事，连忙伸手去拍了拍刘玉翠的手背，想要往回圆：“妹子，这可是我的不是了，怎么就把这茬忘了，都过去了，要不提了，眼下都是好日子，别伤心了，千万原谅老哥哥这一次。”

　　刘玉翠笑道：“瞧你说的，早就哭过了，泪也流干了，我想得开。”

　　陈有福放下心来，但手却不肯拿开：“这次回去也见了很多老家的亲戚朋友，大家都老了，许多年轻人我是一个也认不得了。去的那个是我那会儿最要好的一个发小，小时候大家都调皮捣蛋的，整天走东家窜西家，上树扒鸟窝，下水捞泥鳅，冬天拉雪橇，还用自制的弹弓打碎了好几户邻居家的窗户，被家里打得鬼哭狼嚎得，过后还是照旧，一年又一年，大家都长大了，娶妻生子，天各一方，一年也难见一回，没想到这一面竟然就是诀别了。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不过这次住院以后我也想开了，人这一辈子挺短的，尤其是咱们都是半条腿都进棺材的人了，还能有多少日子可过的，可不得好好畅快地过才辜负做人这一辈子？”

　　刘玉翠听了柔柔一笑：“这倒是住院反倒成了好事了。”

　　陈有福羞赧地垂眸，想着刚才的铺垫已经够了，进一步往下铺排道：“妹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了。妹子，你觉得我咋样？”

　　刘玉翠怔了一下，心咚咚地乱跳，对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是那样认真和炙热。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她其实早就意识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只是没有想过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当这份感情真的放到明面上来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惶恐。

　　她想抽回手，可对方却像是下定决心了必须要她的变态一般，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神。

　　“老陈，我觉得咱们都这个年纪了，再提这种事也没什么意义，像原来一样过日子不也挺好的嘛。”

　　陈有福心里冷了一下，但这么久的相处，他能感觉到对方心里绝对是有她的，处处关怀细心照顾，这一点他有信心，但他没想到的是，她在意的是别人的眼光。

　　“小翠，这么多年咱们都不容易，我想照顾你，我想和你一起过日子，我……”

　　刘玉翠一把缩回了手，语气冷硬又急切：“好了，你别说了，别说了。”

　　陈有福一时间心如刀绞，又有些委屈：“小翠，你别生气，我不说了，行吗？”

　　刘玉翠听见陈有福这么卑微的语气，心里也难受得很，也不觉柔和了下来：“老陈，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孙子都马上成年了，咱们真是……别人该怎么看啊？再说你还有儿子，他能同意吗？”

　　陈有福立马保证：“是我要和你过日子，又不是他，他说了不算，我也不听他的，小柔和我孙子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再说外人，他们怎么想怎么说谁也拦不住，咱们又不是为了他们活着的，我……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想和你在一块，你不知道我盼着这一天有多久了。”

　　刘玉翠马上如被针刺一般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嗫嚅：“你怎么……这么老不正经，别说了，让孩子听见，那可真是丢人了。以后别说了。”

　　陈有福立马蔫头搭脑地闭上了嘴。

　　刘玉翠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有福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那……明天还来吗？”

　　刘玉翠背对着他，不肯看他：“你这手还没好，我不来你吃啥啊？”

　　陈有福立马露出了一点小模样，语气兴奋：“好好好，那我等你来。”

　　听他这么说，刘玉翠脸色一阵纠结：“越说越上脸了，还不快闭嘴。”

　　“人走了？”

　　陈有福立马换上一副迁怒于人的样儿：“你这个小混蛋，敢听你爷爷的墙角！”

　　陈哲抱胸歪在墙上，一看老头的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语气闲闲：“求爱失败，失恋了啊老头？”

　　陈有福食指在半空对着他很戳了两下：“还看你爷爷笑话，你就这么盼着我孤独终老是不是？”

　　陈哲赶紧求饶，凑上去扶着老头坐回沙发上，又是按肩又是揉腿，嘴上也抹了蜜似的：“哪能啊？我盼着你有老伴都来不及，更别提是刘奶奶这么好的人选了，她只要点头，就算上天要我摘星星摘月亮我都没二话。”

　　陈有福撇了撇嘴，目光发散，怔怔然道：“她怕别人的眼光，怕人笑话。”

　　陈哲陷入深思，这点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奶奶有她自己的考量，不过女人嘛，考虑的问题比较多，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打消一切顾虑，要加油哦！”

　　说着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臭小子！你和那小姑娘咋样？”

　　陈哲懵：“哪个小姑娘？”

　　陈有福笑着拿指头戳了戳他额头：“我看你就是傻！上次来的那个，我看挺爽利的，合我眼缘，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了，咱们家一向开明，合适就谈呗，别影响成绩就成。”

　　陈哲想了想，知道他说得是谁了：“苏笑？你可得了吧，我们就是哥们，你知道哥们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没那个意思，你别瞎琢磨了。”

　　“傻！”

　　陈哲嘻嘻笑道：“老头，我可看好你了，就你这年富力强百步穿杨的，给我填个小姑姑也不是没可能。”

　　陈老头蹭一下坐起来，拽了鞋就要打：“你个小混蛋，我三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还敢摸老虎的须子。你站住！”

　　“老头，你要冷静，冲动是魔鬼！”

　　“魔鬼？魔你个大头鬼，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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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陈爷爷出院以后，每日里的三餐姥姥都要去照看，可好像自从那晚聚餐以后，姥姥总是闷闷不乐的，问她什么她也不说，让沈柔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另一头，她的同桌苏笑每天却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焕发，有事没事都往陈哲身旁凑，好似打得火热，一时间她也就顾不得沈柔了。

　　沈柔便也多了些时间找许纯莹，两个人自从分班以后便只有课间、午饭和晚饭有时间聚在一处说说话，可最近因为陈爷爷住院的事，沈柔和陈哲还是轮流着早退往医院赶，偶尔有时间也是忙着赶作业，等到这会儿，两人倒真是像许久未见了似的。

　　前段时间，她便觉察出许纯莹心事郁结，正想着这时趁空开导劝慰一下，许纯莹见到她也是眼睛一亮，高兴地跑出来，拉着手跑到楼梯拐角闲聊。

　　“陈爷爷没事了吗？”

　　沈柔点头：“是啊，昨天出院了，就是打着石膏，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然后去医院复查。”

　　许纯莹点点头：“那就好，我本来还想着给你发消息来着，但一忙转头就给忘了。”

　　沈柔笑道：“没事啊，你的心意我知道。”

　　许纯莹突然就八卦附体一般：“不过你们两家到底怎么回事啊？不会是邻居那么简单吧？”

　　沈柔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瞒不过你，不过这事不好说，就是陈爷爷和我姥姥他们两个……”

　　这话不用再继续说下去，许纯莹立马也明白过来了，小嘴巴立马张成了O形：“我的cp没嗑成，反倒是cp的家人嗑成了。”

　　许纯莹想到这里，突然有心情低落起来：“那你和我男神岂不是缘分尽了？好难过啊！”

　　沈柔觉得好笑，视线瞟到窗花上，原本细密精致的霜花上，如今已经被印上了大大小小的手掌印、还有快要糊掉的字迹。

　　“小花痴！”

　　沈柔转过头来，认真地道：“纯莹，你前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许纯莹低下头，好像一下子就低沉了起来：“哎，就……我不小心得罪了人。”

　　沈柔蹙眉，有些不敢相信，如果不是许纯莹亲口承认，她宁愿相信是自己，都不会相信是纯莹得罪了人。她一直觉得许纯莹胆小柔弱，即使别人招惹她，她从来都是息事宁人不愿声张的，怎么会得罪了人呢？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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