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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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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样子心情尚好,笑眯眯的。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们来嘛,都说了没事了。”
陈有福蹙着眉头,因为虚弱的原因,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
陈哲半是着急半是怨愤:“这不是怕你有事吗?”
陈有福道:“没啥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胳膊腿不受使,一时半会且死不了呢!”
陈哲一脸嫌弃。
陈有福看见沈柔,连忙笑呵呵地说道:“外面冷吧?天寒地冻地跑这一趟,冻坏了吧?快过来,爷爷这有暖水瓶,拿去暖暖手。”
沈柔笑着接过来:“爷爷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一路上我们都吓坏了,陈哲急得不行。”
姥姥刘玉翠道:“大夫说了,就是老人骨头脆,好在没那么严重,但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没那么快,多注意些也没事的,你们也别担心,还上学上学,这不还有我呢吗!”
陈哲堆出一脸笑来,装出个憨厚老实的后生样:“姥姥,可多亏你了,这大晚上的来回折腾,这段时间免不了要麻烦您。”
刘玉翠道:“这有什么的,街里街坊住了这么多年了,谁没有个头疼脑热没个三灾八难的,互相照顾也是应当应分的,再说这么多年你爷爷也没少照顾我,别这么外道,倒是生分了。”
陈有福闻言,立马喜得见牙不见眼,不住地附和:“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你就是,陈哲心里鄙夷。
“天也晚了,你们明天还得上课,赶紧回去吧。”
陈哲不满地瞪着陈爷爷,心说老头真不地道,大老远跑来看他,似乎还没坐热呢,就要往外赶人了。
姥姥一听也忙道:“是,现在关键时候,可不能耽误了,快回去吧,别担心,这有我照应着呢。”
沈柔有些不放心:“姥姥,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我怕你照顾不过来。”
陈哲道:“是啊,照顾人这么辛苦,您再把自己累着了,我可要自责死了。”
刘玉翠呵呵一笑:“放心吧,没多大点事,旁边这床没人,我晚上在这歇歇,又不是没照顾过人,没事,实在累了,这医院不还有护工呢嘛。”
陈有福为了让他们放心,不断地加砝码:“我请个护工,你们放心吧,别耽误学习,赶紧回去吧。”
说着不住地给陈哲使眼色,他再不走恨不得要吃人了。
陈哲给他比了个口型:见色忘义!
外面仍在下雪,几日下来道路两旁的积雪已经堆叠成厚厚的一层。眼前的世界都变成白茫茫一片,颇有银装素裹的美感。
“谢谢!”
沈柔看向他,像是没听清,陈哲再一次重复:“谢谢你,沈柔,也谢谢姥姥。”
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半点不似之前的顽劣少年。
来的路上他想了无数种不好的可能性,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老人出个好歹,他害怕极了,真是怕失去这世界上他唯一一个在乎的人。
“应该的,我看陈爷爷这一住院,心情反倒是好多了,不像前两日那般消沉。”
“嗯,是啊!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你别太担心了,没事的。”
陈哲视线落在前方的一片漆黑里点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哲突然低声道:“爷爷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在乎我的人了,他对我很重要。”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过来就会吹散,轻飘飘地落到沈柔耳畔,却带着沉重的情感。
沈柔没见过这样子的陈哲,陈哲也是难得在人前裸露自己的脆弱。
“我明白,就像姥姥于我而言的意义和分量。”
陈哲突然转过头,带着近乎悲悯的目光:“沈柔,如果有一天两位老人在一起,我和你就只能是兄妹和朋友。”
沈柔觉得陈哲像是话里有话,但是一时也想不出来哪不对。
陈哲叹气,看来这姑娘还是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啊!诶?有没有可能她是故意装听不懂的?
陈哲越想越觉得可能,而且好像从中找到了乐趣,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哎,沈柔!”
“干嘛?”
“我生日快到了,你应该知道吧?”
沈柔不以为意:“然后呢?”
陈哲皱眉:“你怎么这么不上道呢?笨死了!记得准备礼物。”
“哦,哪天?”
明知故问!
陈哲本着不想拆穿对方的想法,说道:“农历12月18星期六那天,记住了啊,不想说第二遍。”
第二天沈柔照常去了学校,桌子上一如既往放了准备好的豆沙面包和牛奶,沈柔也没客气,姥姥没在,她也没能吃上早饭。
“昨天怎么了,你和陈哲都请假?”
苏笑一边吃面包,一边不住地问。
沈柔道:“没什么,陈哲的爷爷住院了,我姥姥在帮忙照顾。”
“啊,那严重吗?”
沈柔摇摇头:“别担心,人没事,就是小臂骨折,需要养一段时间。”
苏笑脱下最后一口牛奶,兀自琢磨着这可是个送上关怀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
“在哪个医院啊?后天我也去看望一下。”
沈柔犹豫地道:“这事毕竟是陈哲的家事,我觉得你最好先问一下他。”
陈哲今天出门晚了点,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桌面上放着一核牛奶和一包豆沙面包,已经连续出现了几天,他侧头看向沈柔,桌面上放着插着吸管的牛奶和半个面包,和他的配置是一样的,连着她同桌苏笑也有一份同样的待遇。
陈哲有些郁闷,敢情他昨天说得话白说了。
周日一天的时间,陈哲和沈柔都在医院帮忙,上午的时候苏笑如约出现了,连着前后脚来的还有赵昊,蒋南和王星宇等少数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知情人。
苏笑整个人都化身成温柔大姐姐,说话温声细气,帮着忙这忙那,逗老头开心,忙得不亦乐乎,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地偷看陈哲,老头早看出来这姑娘的心思了,姑娘性子爽朗他也喜欢,只可惜他家那货是个棒槌,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的好基因,半点不通情趣。
临去之时,老头三申五令要求陈哲送送苏笑,想要给他们年轻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连一旁的沈柔都看出来了。
只不过沈柔也是自顾不暇,蒋南似乎对她余情未了,还有那么点尴尬在。
在走廊上打电话的功夫,蒋南也跟出来了,沈柔不好再躲避,只得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你最近怎么样?”
沈柔道:“还好。”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你呢?”,蒋南苦笑:“不问问我吗?”
沈柔顺口问他:“你还好吗?”
蒋南摇头:“不好!”
沈柔怔了一瞬,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像这样的关系怎么说都不合适。
蒋南径自说道:“我每天都被我妈逼着学习、补课,一点时间都没有了,好累啊!”
沈柔笑笑:“是很辛苦。”
蒋南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深,里面是不舍和眷恋。
“沈柔,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沈柔低垂着眼眸,尽量不去看他:“就是没感觉,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柔摇头:“没有。”
蒋南又问道:“在A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了,没想到还能再碰见,这也不是一种缘分吗?陈哲提醒过我,如果是玩玩,让我换一个人。可沈柔,我想了,我对你是认真的,我真的有想谈一段恋爱,负责任的那种。如果是这样,你愿意考虑考虑我吗?不要以高考为借口,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等到高考以后。”
沈柔对面前这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小男生生出一丝愧疚来,但很抱歉的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对不起啊,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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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
“嗯,你说,我听着呢!”
苏笑安慰他:“我看爷爷没事,你也别担心,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爷爷又这么乐观开朗,没事的。”
陈哲点头道:“嗯,你能来我很感谢。”
苏笑爽朗一笑:“嗨,这有什么,你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陈哲一把搭在苏笑的肩膀上,大咧咧地道:“不愧是兄弟,就是讲义气。”
苏笑红了脸,羞羞答答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哲,陈哲比她高个几公分的样子,她被搂着借势把头靠在陈哲的肩膀上,声音细弱蚊蝇:“陈哲,你……你觉得我好吗?”
陈哲先是愣了一下,但也没太当回事,道:“好啊,长得漂亮,学习好,打架也厉害,还讲义气。”
苏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笑开了花。
“我有那么好吗?”
陈哲点头:“嗯。”
这还是第一次陈哲这么直接地夸她,苏笑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翻腾的爱意。
原来他心里也是这么喜欢她的,那她们就是互相爱慕,早晚是要修成正果的。
“陈哲,你也特别好。”
这半个月一直是姥姥贴身照顾爷爷的,临时请了一个护工帮忙,陈哲和沈柔也是见缝插针地来医院看顾,伤势恢复的还算稳当,但也不能放松,回家还要再养一段时间。
四个人欢欢喜喜地回了家,为了庆祝出院,一起吃了顿丰盛的饭。
童心未泯,沈柔看见窗外的漫天大雪,穿了衣服出门,在校园里左一捧又一堆地堆出个小小的雪人和一块蛋糕来。
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妈妈”那一通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are dialling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dial again latter。”
“妈妈,生日快乐!还有……我很想你!”
陈哲半天不见沈柔的人影,估摸着人已经回屋去了,赵昊打来电话,他跑去阳台上接,正瞥到个小小的身影。
这么冷,也不怕冻着。
挂断电话,陈哲促狭心起,推了落地的推拉门出去,果然是沈柔呆坐在小园里发呆,一副抹泪状。
陈哲不善于安慰人,尤其对方还是个暗恋他的女孩子,只想着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也许她会好受些。
他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捧了一把雪,虚虚捏成个团子,一把稳准狠地丢过去,正碰在沈柔的头上,瞬间爆开花,落了她满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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