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骑驴载酒

25、第二十五章

　　啊……他大爷的，陈哲！

　　原来是这孙子。

　　她一定是上辈子刨了他家祖坟，走的时候还忘了埋上。

　　当然，此刻比沈柔更紧张更尴尬的是她旁边那位上一秒还在颐指气使咄咄逼人的苏氏笑笑。

　　苏氏笑笑嘴角不受控地抽了几抽，脸上的肌肉好不容易才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上，她赶紧手一抹脸一遍恢复了淑女低眉顺目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你们刚刚干嘛呢？吵架？”

　　沈柔别开脸没说话，苏笑倒是先慌乱起来，羞得臊眉搭眼地垂着脑袋不住地觑着陈哲。

　　“吴强？你……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是哪个好汉英勇无畏为民除害了？”

　　陈哲语气闲闲，视线扫视一圈，看向苏笑：“不会是你吧，苏笑？你这战斗力……”

　　苏笑一听连忙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语气软的不像话：“不是我，陈哲，这可跟我无关，我早就不干那事了。”

　　说着歪着脑袋打量陈哲，眨巴眨巴眼睛，甜甜一笑：“陈哲，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陈哲一言难尽地挑眉看她，表情跟看“找不同”游戏没太大差别。

　　“胖了，目测五斤左右。你眼睛上那是啥？紫了吧唧的，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态度极为认真诚恳，让你想要辩驳都无从下手。

　　苏氏笑笑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好在说出这话的是她的心上人，不然一定会被扁成狗。

　　吴强听了，一下子没绷住笑出了声。

　　苏笑想骂又不能骂，想笑又笑不出，一张脸青青白白，差点憋出内伤来。

　　“讨厌！人家是让你看看我的裙子好不好看，头发好不好看。”

　　陈哲愣了一下，直白地道：“你还是穿裤子吧，裙子不适合你，怪怪的。”

　　“英雄所见略同！”

　　吴强在一旁补了一句，陈哲和他相视一笑，两个人难得在一件事上意见统一。

　　沈柔在一旁都能感觉到苏笑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沈柔想要帮她挽回一下局面，道：“我觉得很好看啊，很青春有活力。”

　　陈哲却是一点都不捧场：“好看？沈柔你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

　　苏笑撇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陈哲突然啧了一声，道：“老爷们哭啥啊？苏笑，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这么娘啊！”

　　话一出口，还未落地，周围人都蒙了。

　　陈哲讶异，他说的不对吗？

　　苏笑哇一声嚎了一嗓子，悲愤地往回走。

　　陈哲古怪地看向沈柔：“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她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吧！

　　沈柔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苏笑势气低落地回到教室后，然后就陷入一种迷之丧气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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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柔看着这边郁郁寡欢的苏笑觉得一时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急忙先跑去了八班看许纯莹。

　　“我当时谁，原来是沈学霸。”

　　语气酸溜溜的，沈柔瞟了一眼靠在八班门口外窗台旁的杜阮，十一月中旬，省内已经供暖，窗台下的暖气片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气，她踩着暖气管道的连接处，扬起下巴睨着沈柔。

　　一旁的江薇只斜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阴阳怪气地道：“杜阮，你怎么那么没眼力见，没瞧见人家不爱搭理你吗？”

　　杜阮哼道：“谁稀罕啊！”

　　沈柔没理他们，径自进了教室去找许纯莹，但座位上无人，沈柔只能就近向同学打听，却都摇头说不知道。

　　沈柔只好发了消息给许纯莹，可是半晌也没回复，没办法，沈柔只得先回了教室。

　　真是头大如斗的一天。

　　同一楼层的男教师洗手隔间里，许纯莹后背紧紧贴靠在板壁上瑟瑟发抖。

　　不时有男生出出进进地放水说笑，许纯莹一张脸羞得像要滴血，心也紧张地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从未越雷池一步，连和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更别提被陌生男子挟持到男厕所了。

　　卫生间气味不好闻，隔间又空间狭小，面前还有个异常高大凶巴巴的不良少年。

　　“你多长？”

　　“草，这他妈谁量过，不知道，比比？”

　　“我靠，谁怕谁？来啊！”

　　“我的大。”

　　“你他妈睁眼说瞎话，我的大，你这……你是不是割过皮？”

　　“这你都能看出来？我服了，诶，你要割的话，我介绍大夫给你。”

　　两个人走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然后笑着推门出去了，卫生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许纯莹上过生理卫生课，也通过方方面面的言情小说、网络信息涉猎过，所以刚才两个男生所说的话虽然并没有具体指向，但谁都听得出来说的是啥，她一个连男生手都没拉过的女孩子，浑身的血说时间都跟沸腾了似的，脑子也胀糊糊的。

　　虽然说话的不是他，但这种情况下，男生间这么私密的事情被一个女生听见了，吴强还是觉得讪讪的，有点抹不开脸面。

　　“这会儿知道怕了？”

　　吴强单手撑在她身体一侧，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两排牙齿磨在一起，两腮各鼓起一个大包来。

　　“说说吧，怎么办？”

　　说着，男生好整以暇地俯视着那颗小小的脑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能不能看在我叫了救护车的份上原谅我啊？”

　　许纯莹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低低的，可带了颤音的声音是那样软糯动听，肆意地撩拨着男生紧绷着的神经。

　　“你一直低着头干嘛？老子有那么丑吗？”

　　许纯莹拼命摇头：“没……没有，我……”

　　“抬头！”

　　男生命令的口气，异常冷硬。

　　许纯莹颤颤巍巍地扬起头，潋滟着一双葡萄眼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弱和纯真。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男生心猛地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女孩子。

　　皮肤怎么那么白那么细腻啊，脸有他手大吗？鼻子那么小一抽一抽的，这嘴……看起来好软啊……

　　吴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啪”地一声给自己开了一巴掌，看着许纯莹楞楞的傻样子，装模作样地解释：“我在打蚊子。”

　　这个季节有蚊子吗？

　　“态度还算诚恳，可老子这张俊脸毁了，影响老子找对象，你说怎么办？”

　　他其实不是一个欺男霸女的人，尤其是根植在骨子里的血性，让他一直觉得爷们就不能跟女人计较，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偏偏碰上这个小女生他就非要较真一次。

　　他和许纯莹估摸着是高二文理分班以后分到一个班级的，具体他也记不得了，主要是许纯莹这个人存在感太低，他从来就没刻意注意过，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或许他们直到现在也不会走交集。

　　小女生刚刚那一番诚挚的道歉，其实已经让他软了心肠，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许纯莹好像很怕他，当然了，很多女生甚至男生都怕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许纯莹泫然欲泣，想了一想，只得道：“我……我给你买好的祛疤凝胶，让你不留疤痕，长得还和原来一样，可以吗？”

　　望着女生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敷衍，但许纯莹终究是把悬着的心略微放了放。

　　许纯莹不住地去瞟吴强，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看得吴强火大，抱胸道：“有屁就放！”

　　许纯莹小脸通红，一阵扭捏之后，吭哧瘪肚地道：“我可以……走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直至最后几不可闻。

　　吴强冷着脸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往一旁让了让，许纯莹连忙绕过他上前一步正要开门，突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随后是哔哔的放水声和男生的说笑声。

　　“诶？这里面怎么还有人？操，都蹲了多久了，这他妈拉屎还是拉金子啊？”

　　“没准是他妈便秘，哈哈哈。”

　　推门声传来，许纯莹的手猛地缩回，吓地往后一退，脚下没站稳，直接往后仰去，当即发出一声尖叫。

　　直到后背平稳着陆，意识到刚才的意外可能要惹祸，许纯莹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睁大了眼。

　　“卧槽，什么玩意儿？”

　　“李超，你刚刚听见没？”

　　“我听见了，好像是……女生的声音？”

　　“女生？草，不会……是变态吧？卧槽，那TM刚才老子不会被她看光了吧，老子还是处男呢，完了完了，我保存了十八年的清白就这么便宜了人，我……我上哪儿说理去！”

　　“草，别逼逼了，踹门，把人拖出来，咱们也算为民除害了！”

　　“出来！再不出来我可真要踹门了？”

　　许纯莹吓得不住地想要往后闪躲，都快哭出来了。

　　吴强低头看着这个迫不及待地不断往她怀里钻的女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状况也是他从未遇到过的，而且又这么棘手。

　　他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知因何而起，也不知将会何时离去。

　　“别喊了，老子上个厕所也来催，找死吗？”

　　门外两人似乎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有些不确定：“……强哥？”

　　“对不住对不住，强哥，不知道是您，您别生气，我这就走，打扰了。”

　　另一个连忙补充：“哥您继续，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两人匆匆跑开，在门阂上的最后一瞬，有微弱的声音飘进来：“卧槽，刺激！在厕所就干上了。”

　　等到两人离去，空气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纯莹这才逐渐平复下来，随即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这才发觉自己居然贴着男生的胸膛，一时间又是羞又是恼，手忙脚乱地躲开了，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氛围莫名其妙地居然有点暧昧，他一个半大的男孩子，从小就不知道何为羞耻何为害臊，但此时此刻，好像鼻端犹有她发间的香甜，身前朋友她的余温，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间不受控地乱颤起来，连带着让他的呼吸都开始错乱，一切的一切都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这是怎么了？

　　他垂着脑袋，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女生，然后才说话：“没……”

　　可一开口，声音竟是带了沙哑的腔调，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沉声说道：“算了，快上课了，还走不走了？”

　　许纯莹糯糯点头，也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跟在吴强的身后亦步亦趋，尽量保持着远一点的距离。

　　再一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就想哭，实在是有些后怕，这人太凶了，万一以后再找他麻烦她该怎么办啊？

　　吴强回头，看看身后远远跟着他的小跟屁虫，老大不乐意似的：“怎么那么慢啊？”

　　许纯莹吓得顿在原地，然后忙跑了两步在距离他不远不近地地方站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触怒他。

　　吴强看见她那受气样，心头的火就蹭蹭地往上冒，但一看到她鹌鹑似的胆小，又难得心软了，转过头嘀咕：“我有那么吓人吗？怕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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