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暴君有点病》孤宅

6、第 6 章 “殿下！”

　　“殿下！”林十一试图抱住倒下的厉炆璟，力气不够被带倒进沙地里。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林十一刚刚一拽，使原本要穿透心脏的箭矢偏离，让厉炆璟免于即死。相对应的，箭矢依旧穿过了厉炆璟的肺部，血液渗出，厉炆璟会在极其漫长的痛苦中死去。
　　“走吧。”王成确认了自己的箭术，调转马头。至于林十一，他是答应不动林十一的性命，可荒郊野外，一个瘦弱的小娃，哪里能活得下去，怕是会死得比厉炆璟更痛苦。

　　厉炆璟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才十六岁，还不想死，他叫着一切自己能够求助的人。
　　父皇在上，可父皇对他那般厌恶，看他一眼都似脏了自己的眼。
　　厉炆璟想念母妃，他知道母妃不喜天生六指的自己，偶尔，母妃会温柔哄着厉炆璟吃下一块糕点，那块甜得腻味的糕点会在稍晚得时候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在他快要解脱的时候，母妃又会后悔，会让婢女给她灌大量冷水逼着他吐，直到他吐到身体抽搐才停止。
　　还有叶云舒...叶家麒麟儿，十三为探花，十五落为奴，许是在宫中不招人待见，被故意安排到不受喜的厉炆璟身旁伺候，这一伺候，就是整整十年。

　　“云舒哥...”
　　可厉炆璟把云舒哥送自己的云卷害死了，云舒哥要生气了。
　　阿璟好疼啊，谁来哄哄阿璟。
　　“殿下，坚持住，坚持住啊殿下！”
　　林十一将厉炆璟向左侧侧卧，取出厉炆璟绑在腰间的匕首，利落切断前后箭矢前后两段，扯掉厉炆璟身上的衣物，给这人的胸口打了个简单的结。

　　“疼，哥，我疼...”
　　厉炆璟迷迷糊糊向林十一伸出手去。
　　“哥知道你疼，忍一忍，哥保证，忍一忍就过去了。”
　　“云舒哥，我能...能哭吗？”
　　“能。”林十一膝行两步，将厉炆璟的脑袋枕在自己膝盖上，哄着人，“哭吧，哥不笑你。”

　　这位小殿下离开锦衣玉食的京城来到北境，把自己也放在赌桌上，用尽手中的筹码，拼了半条命来护北境的百姓，林十一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孩子死在这里。
　　可林十一能怎么做！林十一看着空茫的沙漠，感到了无措。

　　“能将他交予我们吗？”
　　林十一向发出声音的背后挥出刀去，被人轻易握住了手臂，一时动弹不得。
　　“你救不了他。”卫九看着眼前的小孩，是个好苗子，卫九想，“我们能救他。”
　　林十一没问你们是谁，怎么救他这种废话，麻溜把人交出去，留在林十一手里是铁定死，给了他们或许厉炆璟还能活，至于后面的...又哪是个小难民能把控得了得。

　　卫九一手接过厉炆璟，一手捞起林十一，将两个人抗在肩上。
　　林十一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兄嘚，能稳点不？”
　　回答林十一的是小且急的步伐，几个沙丘下来，直颠得林十一心肝脾肺胃都要从口中吐出，偏林十一连吐都不敢吐，他怕一张嘴就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顿翻天倒地，林十一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他的小脑尚没对地心引力反应过来，晃晃悠悠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小娃年岁不对吧？”一道人打扮的老者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十一，这里捏捏那里按按。
　　“疼，疼疼疼！”林十一疼得身体扭成了麻花状。
　　“啧，身子骨真够弱的。”老道人摸了摸胡子。
　　“卫六，这位才是。”卫九将厉炆璟放在洞穴内的床榻上，借着烛火，能看到厉炆璟的胸口处还在微弱起伏。

　　“别叫我卫六！我要知道那银钱上有你主子的暗号，打死我都不接那笔黑钱！”林道人骂骂咧咧，坐在厉炆璟旁边，看到伤口的处理，眼前一亮，“小九，这你干的？”
　　“那边那小孩。”卫九帮着林道人将厉炆璟上半身的衣物剪去。
　　林道人眼前一亮，看向小孩，“做得不错，正好，那边好好洗洗手，换身干净衣服，把头发簪住，来给我搭把手。”

　　林十一见厉炆璟有救，麻溜从地上爬起，按照林老道的说法准备完站在床边给林老道帮忙。林老道见这孩子见血不晕见肉不吐更是见猎心喜，要不是眼前还有个病患，他都想当场握着人手强留下当徒弟。
　　两个人折腾到天黑，林老道从厉炆璟身上取下止痛的银针，“我能做的就到这了，剩下的要看他的命。”

　　卫九点了点头，看向累瘫在地睡着了的林十一，“这小子不错。”
　　林老道两眼一瞪，“我先看上的，他那手指稳得，天生是当医师的好苗子。”
　　“卫八的牌子还在我身上。”卫九说，“我想给他。”
　　“人凭甚给你累死累活护个崽？”
　　“这个小孩欠厉炆璟三条命，这一路上护着厉炆璟，危机之时依旧以厉炆璟为先，有情有义有胆识，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林老道叹了口气，“上一个被你称好孩子的，是不是已经...”
　　“暗号已断三十日，虽未见尸身，但凶多吉少。”
　　林老道又叹了一口气。

　　“走了。”卫九说，“收拾好你的东西。”
　　“就把他们留在这里？”林老道指了指还在昏睡状态的厉炆璟已经累得睡倒在旁边的林十一。
　　“若他们没有办法自己活着离开漠北，去了京城也是送死。”手指临摹着厉炆璟睡颜的卫九话说的冷酷，却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披在了他们身上。

　　林老道一边念念叨叨抱怨着，一边将能用得到的药物掏出来放在一边，零零散散一个小山包，还给人留了张纸条说明药剂的用法。
　　卫九看着林老道一步三回头地看那个充当帮手的小孩，终没了耐心，提溜着林老道的后颈将人强行带了出去。

　　识海之中，看着这一切的系统从识海中冒出一根触手，轻飘飘放在林十一的额头上，确定自己的宿主没事后叹了口圆溜溜的气，回去清点识海仓库库存去了。233有预感，它的宿主或许会在这个世界生活很久很久。

　　一只蝎子窜进洞穴，一如往日在阴暗处寻找猎物，它摸到了一丝温暖，高高举起了螯。
　　林十一反手一抓，卸掉蝎子尾巴处的毒针，这才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环视了一圈周围，林十一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将蝎子关进腰间的一个小袋子里，林十一摸黑查看厉炆璟的情况，不出意外，起热了。

　　林十一在洞穴里找了一圈，看到林老道给他们二人留下的药物和纸条，纸条上的字太多，林十一只能半猜半蒙得来，好歹是找到了退热的药给厉炆璟用上。
　　“水...”
　　梦中的厉炆璟陷落在沙中，暴露在太阳下面，与现实中不同，这里没有那个拽他一把的小孩。沙子陷落的很慢很慢，吸收了热量的沙灼着厉炆璟的四肢，他觉着自己要被烫熟了。
　　林十一伸手拿下腰间的水壶，舔了一下起皮的嘴唇，想了想还是优先躺在地上的病患。将厉炆璟的脑袋抬起，林十一一点一点地给厉炆璟喂水，厉炆璟咽喉已肿，咳了许多出来。

　　“母妃，不喝了，我不喝了...”
　　陷落进沙子中的厉炆璟原以为自己能够解脱了，却不想沙子的下端是自己生活的那个小院，宫女将他压在地上，掰开他的嘴，不断用舀子给他的嘴里灌水，胃部冰凉地鼓胀，他呼吸不上来，好痛苦...

　　“殿下，殿下？”
　　林十一摇了摇厉炆璟，见这人呼吸急促，脸都憋紫了，显然是胸口的伤影响到了他的呼吸。林十一没有办法，只能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给人顺气，直到厉炆璟呼吸平稳。
　　将厉炆璟放回地上，林十一在洞穴口探了一下。界山立在北方指引着异方来客，林十一摸了一下地上的泥土，觉着此处离水源应当不远。

　　【统子，还是那样，帮我画地图。】
　　【收到！】这是233的强项，233自信地推了推圆眼镜。

　　带着水囊，林十一寻觅着小动物的足迹，绕了几圈找到一条小河沟，水约两米深，清可见底。
　　林十一见水中有鱼，也不急着取水了，就地取材用草编成了根细短绳，将小石头拴在短绳上，不断旋转，转足了力道后朝鱼砸了出去。

　　“成了！”
　　林十一欢呼一声，脱下衣服跳入河中，捞起被砸晕的巴掌大的小鱼。这季节河水还很凉，林十一上岸的时候手脚都在打哆嗦。可食物难得，林十一忍着冷，等鱼再度聚集后又打了一条，还从河底摸了一个碗大的蚌，这才嘚嘚瑟瑟的穿回衣服。
　　将鱼当场处理了，用水仔仔细细洗掉血腥，用草绳绑了鱼嘴和蚌提溜着，打了水，确定没有肉食者追随在身后后小跑着回了洞穴。

　　太冷了。
　　林十一路上捡了一些杂草，砍了一棵生长不良的灌木，入了洞穴，抖着手用燧石擦了好半天，直到把手都擦破了才起了火。
　　有了火，烤上早上捉的那只倒霉蝎子，用火的温度逼着蚌张开嘴，林十一三两下把不多的蚌肉吃掉，将鱼放进去加上水合上蚌，把蚌壳当个天然的小锅。搓搓手探向厉炆璟的额头，发现这人还在烧，林十一将灌了水后冰冰凉的水囊放在厉炆璟的脑袋上，可不能把殿下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