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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书魏姝 五点多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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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的阳光清澈,一湾水一样流过窗帘的缝隙晃着岑君珩的睡眼。
岑君珩猛地醒来,大口喘着粗气,像被掐住脖子濒死的人,对生的渴望使岑君珩一改往日的矜持。
岑君珩做了噩梦。
黑暗里的岑君珩听见耳边女人哭噎的抽涕声,男人的叫骂声与威胁声,瓷器的破裂声,高空坠物划破的风声,叫喊声,孩提清脆的哭声,初夏雨夜的细雨声,老人中气不足的质问声,痛苦的喃喃声……好多好杂好乱好吵,好像玻璃划破尖叫划破黑暗划破一潭死水的梦境,岑君珩蜷着身子,他在下坠,在下坠,在混乱的记忆里下坠,在纷杂的声响里搁浅。
往事化作蚕蛹,岑君珩在黑暗的蚕蛹内呼吸不得。
有微风吹拂窗纱,晨曦溢进屋来,岑君珩冷静一些,打开床头的电子闹钟看见时间。
五点半。
大抵是风吹开了半掩着的窗户,吹的岑君珩愈发清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抓起浴巾去洗澡。
简书禹敲门时,岑君珩正在桌前吃早饭。
岑君珩开门,简书禹正靠着门框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岑君珩,岑君珩穿了一件牙白色假两件的衬衫,领口处有一朵绣上的栀子花,针脚很扎实,栩栩如生的开得正盛。
细碎的光落入眸子,带过耳边的小痣。风吹拂过衣领,那朵栀子花便迎风吹拂起来。
“简警官。”岑君珩推推眼镜,也学着简书禹的动作靠在门框上环胸“现在才六点半。”
“...呃”简书禹挠挠耳朵“我带你去吃早饭。”
岑君珩闻言挑了挑眉,面上带了一抹笑,眼底没有情绪波动,颇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我正在吃。”
“嗯。你想吃什么,豆腐脑还是什么”简书禹依旧在手机上扒拉着,没有听岑君珩的答话“你说什么?”
“我说”岑君珩笑意更甚,隐约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我吃过了。”
简书禹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沉默的盯着岑君珩。
岑君珩依旧扬着眉头,颇有几分挑衅的样子迎上简书禹的目光。
有一声不太和谐的咕噜声打破沉默。
岑君珩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神里出现了难得的迷茫与慌张。
“我”有半边阳光攀上耳垂,简书禹的耳朵被映的红了半边,眼神慌乱躲闪,“大概我是说可能啊。”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蹭个饭什么的。”
简书禹:心如死灰,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毁灭。
岑君珩依旧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简书禹,看着少年明朗的面容红透了半边,噗嗤一下轻笑出声。
“请啊。”
眼底充斥着明朗又清澈的笑意,简书禹瘫靠在门框上,看岑君珩笑的比阳光明媚。
岑君珩弯腰从旁边的鞋柜里给简书禹找了一双拖鞋,趿拉着拖鞋去厨房。
屋内的装修很敞亮,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的衔接处放了一张吧台,悬空的设计,上面吊几盏样式简单的灯。
“随便坐。”
桌子上摆了一屉奶黄包和一屉蒸饺,有一碗喝了一半的皮蛋瘦肉粥。
“起得真早。”简书禹在桌子前坐下,托着腮看岑君珩在厨房里忙活,“费不少功夫吧。”
“还好。”岑君珩套了围裙,在冰箱找了两边吐司放进面包机里,转身在煎锅里磕了一个鸡蛋,任噼里啪啦的鸡蛋在锅里炸着油花,迈了两步拿着汤勺给简书禹盛粥。
简书禹托着腮目不转睛看岑君珩在厨房里忙活,岑君珩今天带了一条苍青色的发带,上面隐约有霜色的暗纹,动作间发带好像游走的龙蛇。
约摸着三四分钟,岑君珩左手端了两片面包和煎蛋,右手端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推给简书禹,起身给简书禹拿一双筷子。
“比较随便。”岑君珩把筷子递给简书禹,落座在简书禹对面,垂着眸子用汤勺搅拌着面前粥,“简警官凑合吃。”
简书禹挑着眉看岑君珩,只看见岑君珩夹了一只蒸饺,低头细嚼慢咽的吃。
没有目光回应,索性安心干饭。
岑君珩吃东西真的很慢,等简书禹吃饱喝足看向岑君珩的时候,后者还在拿着一只奶黄包慢慢地吞。
简书禹抿嘴。
简书禹:吃的好慢好想夺过来吃掉....
五分钟后。
岑君珩吃完了那个奶黄包。从桌边的纸巾盒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简书禹帮忙收拾了碗筷,打算帮忙刷掉碗筷。
但是可能简书禹没干过这种活,笨手笨脚的好像刚拥有这具躯体。
岑君珩沉默,双手麻溜从简书禹手里结果收拾碗筷的活,三两下收拾好就放进洗碗机里。迈步到洗菜盆前把洗了洗手,拿起挂在旁边的手巾擦干。做完这一切,方抬头看向待在原地痴呆的简书禹。
岑君珩挑了挑眉。
简书禹默了,尴尬的讪笑两声,“....哈哈,上班,啊,走。”
“嗯。”
简书禹和岑君珩到的时候,张李两人已经出发去庄园了。
苏伯兆拿了DNA检测结果跟许逸兴查头发主人的资料,江遄飞和田莹莹站在写字板前整理证据链。
简书禹鬼头鬼脑的谈到许逸兴电脑旁,被苏伯兆用文件夹拍了个正着。
简书禹吃痛,摸摸自己的脑袋瓜。
“简书禹同志。”苏伯兆面无表情的瞥了一人简书禹,“作为一个副队长你稳重点行不行。”
被点名的简某人努努嘴,想回怼时瞥见一抹牙白色的衣角,讪讪的闭了嘴。
岑君珩在苏伯兆身边停住脚步,伸手拿走苏伯兆手中的文件夹。
[DNA检测结果——魏姝。]
目光转移到许逸兴的电脑上。
[魏姝,年龄24岁,出生于弗城百花村,早年丧父,母亲改嫁,毕业于江城大学金融系,目前工作于程诚建筑任董事长秘书一职。]
陈程秘书的头发出现在陈程家客房的床上。
岑君珩看看腕表——七点四十五。
“我想去陈程公司看看。”岑君珩靠在桌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文件夹上。
简书禹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我陪你去。逸兴跟我们一起去把陈程公司的监控拷一份。”
“行。”许逸兴点头。
“遄飞和莹莹。”简书禹目光看向写字板,“你们需要去陈程公司的保洁保安和工作人员打听一下魏姝和陈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简书禹扫了苏伯兆一眼,后者耸耸肩膀说道:“我再去看看尸体。”
简书禹点头,一行人去到了程诚建筑。
江田两人去了办公区,许逸兴跟着公司的技术人员去调监控,岑简两人在前台小姐的带路下进了会客厅,等待魏姝。
会客厅桌上的花瓶上插了两支香槟玫瑰,有些蔫了,有气无力的耷拉在花瓶沿上。
岑君珩手搭在桌子上,坐得端正,盯着花瓶思考着什么。
会客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岑君珩抬起眼帘,眼前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脸上涂着些价格昂贵的化妆品,画着淡妆,生的一双眼梢微吊含着笑意的狐狸眼,狐狸眼吊梢眉,无一不摇曳着风情。棕色的中短发堪堪到了胸口,穿着大V领的西装外套和包臀的小短裙。手腕上带着亮晶晶的腕表,小巧精致。
真是眉目含情的小美人。
简书禹目光落在魏姝的手表上,太阳穴突突的跳。
根据许逸兴查的资料来看,魏姝是农村出生,家境并不优渥,入职了大概一年左右,每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
可手上的那只腕表,已经超过七位数。
前段时间,简书禹曾送给自家妹妹一条一模一样的腕表,对此在熟悉不过。
魏姝一步一风情,摇曳着风姿落座在简书禹对面。
“简警官岑警官”魏姝撩撩头发,对二人报以羞涩又温婉的笑。
岑君珩皱了皱眉头,对着魏姝微微颔首,回以温润却不熟络的笑脸。
简书禹只是颔首,打开手机录音机搁在一边,对着魏姝发问。
“魏姝女士?”
“是我。”魏姝掩嘴轻笑一声。
简书禹蹙起了眉头。
“请问您最后一起见到陈程先生是什么时候。”
“这个啊。”魏姝微微抬头做思考的样子,假装不经意的撩起长发,露出自己雪白的脖颈“4月13号上午,陈董交代了一些工作就离开了。”
简书禹眉头蹙的更紧了。
“之后他没有回来过?”
“没有呢警官。”
“陈程有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公司?”
“没有。”魏姝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抿着嘴轻笑出声“我们陈总,回去陪夫人了呢。”
说话间,眼底有嘲讽的情绪一闪而过。两人都注意到了,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对此你作为秘书,一点也不紧张?”简书禹语气越发严肃,对面的魏姝就愈发不当回事。
“这有什么可紧张的?”魏姝毫不在意的啧了一声,眼底的不屑不加掩饰,“人家回去陪夫人,又不是死了。”
岑君珩本默默的垂着眸子听着两人说话,闻言抬头,直直的看向魏姝。魏姝对视上一双冷漠如冰湖的眸子,看不清情绪,觉不出意味。
魏姝眸子里的风情也被这冰冷削弱几分,只是微微一怔。又换上那一副含着笑的风情皮子。
“你知道些什么?”简书禹看看两人,对着魏姝冷冷的开口。
“我呀。”魏姝嘴角抹起一抹嘲讽的笑,眼中笑意不减,语气却是轻佻几分,“我知道的可多了呢。”
“那说说吧。”简书禹正了正身子“比如你什么时候去过庄园。”
“哇这个都被知道了呢。”魏姝眼睛亮了一下,唇勾的更甚“沈佳说的?”
“什么时候去过庄园。”简书禹声音发冷。
“哎呀。这是做什么。吓到人家啦。”魏姝装作受惊的样子嗔怪,“人家告诉你吧,是13号晚上。”
“晚上去庄园干什么。”
“送文件啊。”魏姝扯着笑脸,眼神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难不成去干什么啊简警官。”
暗示的意味在明显不过,简书禹脸登时僵住了。
魏姝在对面噗嗤笑了,拍着手道:“简警官呀,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魏小姐。”岑君珩从花瓶里抽出无精打采的玫瑰,手抚着花瓣。“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很清楚,但是有一点,陈程是真的死了。”
岑君珩揪了一片玫瑰花下来。抬眼看见了魏姝僵在面上的笑。
“所以。”岑君珩嘴角扯了一抹微笑,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魏姝,“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笑意冰冷,魏姝的风情都被僵了僵。
“魏小姐,下次不要把头发落在你们陈总的床上了。”言外之意在明显不过。
“你在说什么。”魏姝面色垮了下来,风情不再。“我听不懂。”
“魏小姐,现在一切都来得及。”岑君珩闻言,语气依旧平静,又揪了一片玫瑰花片,“表很漂亮,陈先生眼光很好。”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岑君珩不说话,只是嘴角含笑的看着魏姝,眼眸清澈,像只精明却冷如冰霜的雪狐。魏姝看向简书禹,后者安静的看着魏姝,没有情绪。
魏姝如被冷水浇头,心下彻底沉了。
“岑警官真是慧眼。”魏姝叹了叹气,说道“我和陈先生的确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