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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杀人恶魔
牵住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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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住记忆的丝线,往事如走马灯回顾眼前。
22岁的魏姝从大学毕业,农村出身的她初入社会,对于职场上的人情世故一无所知,在职场上一直碰壁。
一直找不到安稳工作的魏姝,看到了程诚发布的秘书招聘信息,工资高工作轻松的工作像是魏姝的救命稻草。
于是魏姝去招聘了。
周围有很多穿着光鲜亮丽,带着不菲首饰抹着昂贵化妆品的同龄女孩,自信得体。魏姝看看自己,不漂亮,穿着某网站淘来的廉价的不合适的西装。
她觉得肯定会落选的。
出乎意料的,她收到了公司的入职通知。
收到通知时,魏姝正躲在出租屋内吃清水白面条。
兴奋的魏姝一不小心碰碎了出租屋里唯一的瓷碗。
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样,魏姝以为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将来的她会靠着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学识,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一年前的魏姝。
一年后的魏姝坐在岑君珩对面,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陈程脾气很好,经常送魏姝一些小礼物,很照顾魏姝,魏姝开始不收,但是陈程很热情,魏姝就挑了几样看起来不算贵重的收了,拿到工资后,也在经济范围内回了陈程相应的礼物。陈程的关照让魏姝一度觉得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心理防线如此被击败。
一个半月后,陈程要求魏姝和他一起应酬谈生意。
魏姝说,当时的陈程坐在办公桌上,笑的温润,说要教自己谈生意,谈好了就会有提成。
魏姝开始是犹豫的,直到听见提成这两个字。
魏姝真的穷怕了。
于是魏姝欣欣然的去了,为了陈程答应她的提成。
在场的老板们身边都坐着很多比自己漂亮的女孩,魏姝没由来的感到心慌。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日子里被处处打压的自己。
像海浪席卷而来心慌以至于让他忽略了那些老板眼底不善的不屑的赤裸裸的打量。
她喝了好多好多的酒。有在场前辈劝她,她执意的喝,最后醉的不省人事。觥筹交错间,天旋地转间,她好似看到了在场前辈的叹息和眼神里流露出的心态。
一年前的魏姝无比笃定的想,那是同情,就像以前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一样。
此时此刻,魏姝茫茫然的从心底生出一些歉意。
她们大概都在透过一年前拼命喝酒的自己看到曾经的她们。那是同情吗,大概也不能说不是吧。但魏姝觉得,那是跨越时间的客观规律,她们在拯救她们。
那是她们心里永远跨不过的鸿沟,以至于在无比类似的场景出现时,自救的渴望迫切的让她们对新的受害者伸出双手给以帮助。
即使最后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她是从酒店的床上醒来的。
酒精刺激的头很疼,魏姝茫然的看着一切。她尝试开口说话,但是嗓子哑了。
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拎着早饭的陈程。陈程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装,一丝不苟的温润如往常。
魏姝心底却是一阵有一阵的恶寒。
陈程转身把早饭放在桌上,对着魏姝扬起一个得体的笑,迎上浑身颤立的魏姝。他走进了些,随手拖了西装外套,面色如常的来到床边,依旧挂着那种假面的笑。魏姝抱着被子,浑身发毛的看着陈程。
那是魏姝第一次觉得,往日里和蔼的老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陈程来到床边垂着眼眸,掩了眼底的情绪,嗓音略带歉意,“小姝,对不住。”
魏姝僵住了。
自己猜到的事实和从信任的人亲口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信任的大厦总会在信任之人承认自己不愿意承认的现实时,一瞬间崩塌。
陈程忽然抬头,眼睛里的歉意不似作假,他颤颤巍巍去拉魏姝的手,“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我们都喝了酒,你喝的太多了,你要我,我总不能....”
这话说得暗示意味在明显不过,魏姝僵硬的转头看着陈程,目光呆滞又冰冷,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
“小姝小姝”陈程见魏姝不动,得寸进尺的扶上魏姝的肩膀,晃着双眼无神的魏姝“我真的离不开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魏姝僵硬的回头看向陈程,陈程眼睛湿漉漉的,好像不似作假。
魏姝依旧沉默,张了张嘴又发不出声音。
陈程把魏姝揽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魏姝是知道陈程有夫人的,她一遍又一遍的推着陈程,但是陈程只会搂的她更紧。
恶心感翻山蹈海的涌上心头,魏姝胃里翻江倒海,一口吐在陈程的衬衣上。
陈程登时松开了手,微不可查的蹙着眉头。
陈程目光里的险恶藏都藏不住,却依旧捏着嗓子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假面孔,“小姝,你好好想想。”
然后拎着西装外套出了门。
门哐的一声被甩上。
魏姝想了好久,最终决定报警,魏姝下床,颤颤巍巍的找手机报警。
看到了桌子上的便签。
[小姝,是你主动的,报警没用。手机你摔坏了,我拿走给你修。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都没得选。]
还有一张便签。
[每过三天我来找你,小姝,好好想想。]
没有落款,可是语气和字迹,都让魏姝浑身发冷汗。
心一下子被抛到海底,魏姝缩回床上,没日没夜不吃不喝想了两天。
她真的没得选吗。她真的是主动的吗。
第二天,魏姝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的向门口跑去,大喊着自己被性骚扰,大喊着陈程酒后乱性的罪证。魏姝把门晃的咔吱咔吱的响,门锁也哐哐的被乱拧。
没用,什么用都没有,门被反锁了,没人搭理自己的任何呐喊。
魏姝想要自杀,冲进厨房。
房里没有任何锋利的器具,只有一些速成食品。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
[小姝,生命只有一次,乖,别拿生命开玩笑。]
这种语气,真的让人恶心。
那一瞬间,魏姝想过溺死,想过上吊,想过很多死法。于是魏姝跑去浴室,看到了陈程准备的一沓文献,是关于自杀有多么多么疼。
魏姝半颤抖的看完那本文献。
还有陈程贴在最后的一张便签。
[小姝,你的小弟弟最近要上初中了,他很优秀。]
魏姝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浑身颤抖的捏着文献。
母亲改嫁后,继父对自己很好,全身全意的为着自己着想。在要二胎的时候,还特地咨询了自己的意见,才生了一个弟弟,弟弟很可爱,今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听见自己抱怨工作不好找,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压岁钱都悄咪咪的塞进自己的行李箱里。
陈程断了魏姝所有的后路,拿捏住了她的所有死穴。
魏姝真的绝望了,窝在浴缸里,蜷着身子,狠狠咬着肉颤抖的哭了出来。
一直哭到天黑,黑暗蔓延开来,有细细碎碎的光斑晃着入窗。魏姝坠入黑暗里,再也出不来了。魏姝哭的窒息,像要被溺死在水里。黑暗无边无际,魏姝无所适从的在黑暗里不吃不喝过来三天。
陈程来的时候,魏姝像一个活死人一样,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眶红着眼神渗人,冷冰冰的,好像要杀人。
可是她没得选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魏姝最后跟着陈程走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人心总是不足蛇吞象。
魏姝慢慢的就麻木又妥协了。除了偶尔的噩梦。
“逃不出的”魏姝平静的麻木着“他捏着我所有的命门。死了,真是死有余辜。”
魏姝是被悬在刀口上的人,陈程是那把刀,现在刀没了,魏姝似乎解放了。可是刀子划在身上的伤口是不可逆的,哪怕结了痂,成了疤,无数个日夜回想起来,都会从心口蔓延出一点点的痛楚,然后自我麻木。
她是被扔进黑暗里的人,黑暗的源头却在人前光鲜亮丽,营造着一副阳光正气的样子。
其实呢,他就是杀人的恶魔。
魏姝抬头看向桌上开的无精打采的香槟色玫瑰,眨眨眼睛,勾着一种诡异的笑,“陈程啊,这个混蛋,消耗着自己的夫人,折磨着我们这些初入职场的女孩,却还要装着一副圣人模样,披着温润深情的皮子。”
魏姝扬手抓起一枝玫瑰,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实际上,他才是那个一切一切罪恶的源头,他死的真的是。”
“大快人心。”
魏姝诡异的笑,眼底迸发着激动的光。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我们才能摆脱他给的枷锁。”魏姝发了狠,一把揪下那朵玫瑰花,散了漫天,“什么狗屁钟情,我看是泛滥才对。”
“他的职场性骚扰事件何止这一件,他之前的秘书无独有偶全都难逃毒手,现在公司里的女生,几乎全被这个禽兽骚扰过,还装深情,装着从他夫人手底下批发的玫瑰,玩着他批发的深情。他还只挑那些年轻貌美没有背景的,像拿捏我一样拿捏她们。”魏姝拿着那朵光秃秃的玫瑰看着,越说越激动,忽的上前对视上岑君珩的眼睛,“而且啊,他糟蹋的那些女孩子,辞职之后,全部都失踪了。”
没有背景的女孩,失踪。
“当然,他还录视频威胁,真是可怖。”魏姝回身注视着自己的指甲,对着阳光认真的端详。
“天知道这死了妈的玩意怎么做的。”魏姝依旧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美甲,上面镶了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过死了才好,死了才少了威胁。”
“在哪?”岑君珩静静的看着魏姝。
“什么?”魏姝睨了一眼岑君珩,看见后者冷着的脸又恍然大悟,“哦,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没人知道。”
花瓶里插了三支玫瑰,岑君珩手里摩挲着一朵,魏姝撒了一朵,现在魏姝又把最后一朵从花瓶里拎了出来。
“他祝我心想事成。”魏姝看着玫瑰痴痴的笑,“我昨天还诅咒他死来着。”
“事已至此。”岑君珩直勾勾的盯着魏姝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样,“魏小姐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