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到底怎么治！》咸人无盐

32、32 两个人重

　　两个人重回许弥家，丁斯年给小姑娘做了顿饭。
　　吃过晚饭，许弥躺在丁斯年的大腿上玩他的手指，他的指尖是长期弹吉他留下来的琴茧，手指很修长，骨节也是清晰分明，男人的手很凉也很大，小姑娘两只手把玩着他的一只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听过我弹吉他。”
　　丁斯年“嗯”了一声，包裹住了许弥的手，两个人紧紧相扣。
　　“那有点遗憾呢，不过我最近在给你准备惊喜，现在还不能弹。”
　　“自作曲？”
　　被他一下猜中，小姑娘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男人勾着唇角笑了笑，食指勾着在她的鼻尖上滑了下：“你有什么能瞒过我。”
　　“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丁斯年又说。
　　“那你呢？”许弥轻皱了下眉，“睡不着吗？”
　　“嗯，我在飞机上睡多了。”那熟睡的一个小时对于丁斯年而言已经是奢侈了，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人都多了几分倦态，只是和以往病发之后相比，有许弥在，他心里至少安稳一点。
　　“那我陪你再待一会吧。”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我明天的课是下午上，可以晚起一点。”
　　许弥突然笑了下，坏坏的，跨过丁斯年的两条腿坐了下来，两人面对面，小姑娘的两只手勾住丁斯年的脖颈，在后者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要做吗？”
　　丁斯年嗤笑，搂过许弥的后腰，让她更贴着自己：“没买那个东西，不用的话不怕怀孕吗？”
　　许弥脸红了，原本只是想调皮一下逗男朋友开心，谁成想他居然当真了，她缩进他的怀里：“当我没说还不行嘛。”
　　“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去买。”
　　“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丁斯年眯起眼睛打量她。
　　“真的！”许弥害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我又…没那么…饥渴。”
　　丁斯年舔了下唇角，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起来，许弥两条腿紧紧夹着他的腰生怕自己掉在地上，小拳头捶打着男人的后背：“你要干嘛！”
　　她被平稳放在床上，丁斯年又给她盖好了被子：“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才能认真听讲，我的小姑娘还是个学生呢。”
　　他给她倒好水，杯子放在床头，又关了灯：“晚安。”
　　他在许弥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屋。
　　丁斯年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十多分钟的愣，心烦意乱的，又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屋子里很安静，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次的脉搏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别扭和僵硬，两只手冰凉，手心还出了一层薄汗。
　　屋外有风声，他感到厌烦。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都是没头没尾的事情，好像有一百只小虫在自己的神经上跳动，逼迫得他必须要睁开眼睛看着房屋里的装饰，只有这种落地的感觉才能让他真正心安。
　　无数次，丁斯年在夜晚中感受到了濒死感，他也曾害怕下一秒的呼吸就会暂停，可老天好像在戏耍他一般，从不会夺走他的生命，日子久了，他也就不怕了。
　　原先是不怕死的，有了许弥之后才害怕的。
　　终究是一个无眠之夜，丁斯年睁眼到天亮，又给许弥买了早饭，看着她起床。
　　“你一宿没睡？”许弥揉着眼睛，带着晨起的鼻音。
　　“嗯，本想吃药的，但吃完药也睡不安稳，还对身体不好，就算了。”丁斯年说。
　　“后天下午我们去看医生吧，好吗？”她冲他撒娇，他挺吃这套。
　　丁斯年点了点头。
　　中午把许弥送出门，丁斯年原先是准备回到酒吧打工的，可那个地方终究不是维持生活的长久之计，他打算找找有关笔译的工作。中日英三国语言，他基本都能应对自如，而且这种工作也不需要何外人交流，他闷在家里就行。
　　招聘的信息布满了网络页面，丁斯年看到眼花缭乱的图文心里又生出了几分烦躁，他抓了把头发。好不容易来了点困意，丁斯年打算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
　　只是这一睡，他再次进入了错综复杂的世界，那个令他感到恐惧和痛苦的世界。小男孩又一次的出现，他抱住了丁斯年，与自己儿时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丁斯年，你怎么还没死？”
　　这句话的语气和当时丁程和他说的那句“你怎么回来了”很像，丁斯年看到眼前的场景，心悸了一下，继而又变成了脱口而出的怒吼：“滚！滚开！不要再出现在这里！闭嘴！”
　　他从梦中惊醒，可眼睛中还能看到那个小男孩，他坐在丁斯年的身边，对着他笑，对着他说话。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是许弥的家，你想把这里变成你的地狱吗？”
　　“你想毁了她吗？！”
　　男孩的五官狰狞，呲牙咧嘴，仿佛是一种叫嚣，对丁斯年的一种挑衅，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丁斯年，笑容恶心，丁斯年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五官还能摆出如此令人厌恶的样子。
　　“滚！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来管！滚！”
　　他怒吼，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摔向了墙壁，“啪”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散开来，像是以血滋养的烟花突然绽放。
　　可男孩依旧在说话，声音环绕在丁斯年的身边。
　　他烦躁得头疼欲裂，拳头捶打着脑顶，将桌子掀翻，抽屉里的所有东西倾倒而出摊在地上。
　　“这是许弥的东西，是许弥的！丁斯年，你还觉得你不会伤害到她吗？！”
　　“现在是她的家，下次是她的人吧！”
　　“闭嘴！”丁斯年又恼转恨，他紧咬着后槽牙，浑身颤抖地蹲在地上，好像被洗脑了般：“对…这是许弥的…我不能砸这些东西…”
　　他抓起地上的剪刀，刀头对着自己的手臂，撕拉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液从伤口中快速渗出，浸染了地板，一滴滴地掉落在地板上，像是冬天里融化了的冰晶混着红色颜料。丁斯年感受着手臂的刺痛，容着血液肆意流下，穿过五指，他呆呆地望着地面：“许弥…我是不是…真的好不了了…”
　　他的十指交叠捂住了自己的脸，刺鼻的铁锈味让他兴奋，血与泪交融在一起，他的脸颊上都沾上了自己的血，像是破败的伤兵。
　　男人闷在手掌中，哭声再也遮不住一泻而出，他泣不成声，两肩颤抖。
　　绝望，说不出的绝望。
　　他躺在了地板上，仰望着天花板，像是一层不透风的保护膜快要压下来似的，阻挡住他的所有呼吸，丁斯年感受着这种名为极乐的痛苦。
　　男人捶打着地面，嘶吼着。
　　“你真的很棒，你也很好。不要自卑，也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就当是陪我活在这世界上，好吗？”
　　许弥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在上次自己崩溃的时候。
　　“陪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丁斯年抬起受伤的手臂，他痴望着，面无表情，“陪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是不是不该死，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活着…”
　　“弥弥…”
　　如果说现在只有一种意识，那就是他要即刻站起来，走向药品箱，用纱布包裹住自己的伤口止血。
　　他真的这样去做了，直到白色的棉布一圈圈缠绕时，他听见绷带的撕扯声，这才唤醒了自己的自主意识。
　　许弥回家时，刚好看到丁斯年坐在沙发上收拾着茶几，他的伤口已经止血，袖子撸得高高的，将白纱布全部露出来。
　　小姑娘急得声音都哑了：“丁斯年！你怎么了！？你又自残了吗？是又发作了吗？你跟我说，你告诉我！”
　　“你说话呀！”她的眼眶红了，许弥慌张的看着丁斯年，蹲在他的面前。
　　男人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很白，有点干裂。
　　他累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丁斯年直接吻上了许弥的唇！一点点地敲开她的齿关，侵略着她的领地城池。
　　呼吸变得沉重，丁斯年把小姑娘打横抱起放在了卧室的床上，他俯身压下来，手臂上的伤口裂开，干净的白纱上浸了红。
　　许弥没有拒绝，旖旎间问他：“可是还没买那个。”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弄在里面。”
　　他继续了他的动作，许弥之前听孙苗苗说一般能说出这句话的男人都是渣男，因为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但是丁斯年最后真的忍住了。
　　他去洗了澡，还把床单和被罩换洗了一遍。
　　小姑娘趴在床上，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她看着丁斯年忙来忙去，心里很想向孙苗苗证明一下自己的眼光，只是想到方才自己回家时丁斯年的状态又焦虑了几分。
　　“你……刚刚……”许弥的话没说全，丁斯年知道她的意思。
　　“嗯。”他若无其事，“要我抱你去洗澡吗？”
　　“不用了。”小姑娘懒洋洋的，“我明天再洗吧，现在洗不动了。”
　　“你……”许弥还是不太放心，“你的伤是自己弄的吗？”
　　“是。”丁斯年说，“摔坏的东西我明天去买，保证一模一样。”
　　“可你的手臂又要多一条疤了。”
　　“没事。”
　　“疼不疼？”
　　“不疼。”
　　“那给我看看。”
　　丁斯年蹲在床尾，把胳膊伸向许弥，那是他已经包扎好的，不渗血了。
　　“怎么可能不疼啊。”许弥的眼睛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你要是再这样自己伤害自己，我就……”
　　“你就什么？”很警惕的，许弥在丁斯年的眼睛里看到了畏惧，他有一种退缩和胆小，许弥话未说完，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
　　“你就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禁不住风雨的洗礼。
　　“我就亲你一下。”许弥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
　　扳机一经扣动，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翻云覆雨，许弥醉倒在丁斯年隐忍而克制的温柔乡里。
　　她听到他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语气不容商榷：“你说的，让我陪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选择了我，那就只能是我，必须是我。”
　　“弥弥，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答应我，只要我，好吗？”
　　他近乎卑微：“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