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14、第 14 章 殿门在

　　殿门在翻涌的气浪中被人毫不客气地冲开，放眼望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来。

　　令暄年岁并不比楚霖大出太多，但辈分极高。

　　楚霖浅浅施礼，这位太上长老多年不曾出山，但看到他身后的叶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意外于叶柔竟然有这种本事，又疑惑她竟然为救宋徽之做到这种地步。
　　直觉不好，他忽然惊疑不定地看向楚晚，只看到她面容平静。
　　叶柔和宋徽之？难道……

　　令暄不想牵扯出前尘旧事，他心中清楚叶昭蕴纯粹是自作自受，他能在最后选择离开叶昭蕴，已经做好放下的打算，那枚留下的玉环是他最后的仁慈。

　　至于楚霖，他更没有兴趣掺和，开门见山，扔出一枚储物戒，态度倨傲：
　　“十万上品灵石，买你女儿手中的玉繁祉花。”

　　眼见令暄并没有打算在楚晚面前点出叶柔的身份，楚霖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他本意也是要楚晚拿出仙草，作为生父，又不好苛逼太过，正好此时有令暄出头，他顺势看向楚晚。

　　太上长老身后，叶柔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楚晚看懂她的挑衅，并不理会。

　　“长老要玉繁祉花，是要救我大师兄？”
　　令暄不屑于和小辈扯皮，言简意赅道：
　　“与你无关，收下灵石，交出仙草。”

　　楚晚歪头笑，疑惑道：
　　“真是奇了，宋徽之落月峰的人，我爹是他师尊，我是他未婚妻，爹着急我能理解，但落云峰的叶师妹和与他素不相识的长老，我是看不懂的”
　　楚霖神情一僵。

　　令暄自己情路不顺，有意成全后人，又见楚晚话语刁钻讥讽，对生父也是出言顶撞，当下更没有好感。
　　“你爹纵着你，本座却不会，你既然与那人无心，就不要挡别人的路。”

　　楚霖听懂他言下之意，瞥了一眼叶柔，暗中警告。
　　“晚儿和徽之是本座亲自许婚，不多时便要合籍，怎可随意取消。”

　　令暄冷哼：“楚峰主这心偏的有点过，不过这是之后的事……”
　　他转而道：“小丫头，仙草。”

　　楚晚丝毫不见惊慌：“长老怎知我有玉繁祉花，若是我没有呢？”

　　叶柔娇娇怯怯出声：“听闻当年顾夫人曾留下宝库给师姐，眼下万不得已，恳请师姐打开宝库一观，若没有，师妹定向师姐道歉。”

　　为什么有人会自信地认为自己的道歉很了不起。

　　“你的道歉又值几个钱。”

　　令暄看着扔在桌上的储物戒：“按她说的做，如果没有，这十万灵石照样给你。”

　　楚晚知道这是在落月峰，即便太上长老再如何，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她当即变了脸色，抬袖将桌上的储物戒挥开。
　　东西落在令暄脚下。

　　楚晚冷哼一声：
　　“长老瞧我缺灵石吗？区区十万，就是百万我也不要，宋徽之是我未婚夫，有没有情他都是，心有所属可以，那得是和我断了以后的事，救人是落月峰的事，我倒要问问叶师妹何以如此上心。”

　　令暄寒着一张脸，盯着楚晚，他不好动手，身上却溢出化神后期的威压。
　　楚晚感到不妙，立即看向楚霖：
　　“怎么，爹爹觉得看着自己女儿被人欺负很痛快？你以为我不想救宋徽之，又是因为谁呢。”
　　她的目光落在叶柔身上，错要推在对方身上，否则楚霖万一铁了心真要她吃一回教训怎么办。

　　楚霖心中暗骂宋徽之不安分，登时挡在楚晚身前，再不客气：
　　“令暄，说到底这是我落月峰的事，你在我面前对我女儿出手，是不是太过分。”
　　“你看好那个宋徽之，想把女儿嫁给他，这个不愿意，给另外一个不也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楚霖差点脱口而出，他可以对叶柔好，可以为她筹谋，但绝不会认她。
　　否则他日云凰回来……

　　楚晚在楚霖身后探出头，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
　　“长老今日欺我，他日我必找长老讨回场子。”
　　输人不输阵，可见她平日里还是太和善，才让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想拿捏她。

　　令暄身上的寒气更重，眼中出现一抹讥讽：
　　“楚峰主教出的好女儿，今日算见识到了。”
　　一把剑凭空出现悬在身前，令暄缓缓抽剑。
　　“不过本座今日来，一定要拿到想要的东西。”

　　笑话，堂堂化神真尊，被个小丫头威胁，未经风雨，真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不敢对她下手。
　　杀是不会杀，教训一顿总可以。
　　即便这丫头身后站着灵瑶岛，那又怎么样，届时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她到底是太虚门的人，灵瑶岛还能为她把太虚门翻过来不成。

　　楚霖当然不会任由他胡来。

　　楚晚默默退到一边看戏，叶柔凑到她跟前，哀哀戚戚道：
　　“求师姐救宋师兄吧，师姐不要听信宗门里的传言，是我……是我一心爱慕宋师兄，他只是可怜我在宗门无人照拂，师姐若是答应救师兄，日后我绝不再找师兄，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她试图去拉楚晚的手，被楚晚避开，只好拉着对方衣袖：
　　“宋师兄心中是有师姐你的，他与你同在落月峰，朝夕相处，怎会没有半分情意。”

　　楚晚收回目光，错眼看她：“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和他一刀两断？”
　　这是把她当傻子了？不主动，那若是宋徽之去找她呢。

　　叶柔避而不答，转了话题，看着打斗的两人，忧心忡忡道：
　　“两位都是化神真尊，伤了谁都不好，太上长老又是长辈，掌门知道了定会责怪峰主。”
　　她叹了一口气：“不过一株草药，到底是为了救人，我是真不懂师姐为何如此执着。”

　　楚晚静默不语，给了叶柔一个微笑。
　　她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把她逼到何种境地。
　　她最大的底气不是楚霖，也不是灵瑶岛。
　　楚霖只能保证她不死，灵瑶岛毕竟鞭长莫及。
　　她最大的底气是——
　　她没有玉繁祉花。

　　唯一的一颗已经用给了韩小土。
　　顺带也看看叶柔能带来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叶柔看她莫名一笑，总觉得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她现在有太上长老做后盾，腹中又有了宋徽之的孩子，宋徽之本身就是楚霖的爱徒。
　　想来她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除非……

　　想到一个可能，叶柔忽而瞪大了眼。
　　她顾不上伪装，紧紧地抓着楚晚双臂，急切问：
　　“你有没有玉繁祉花？”

　　她所有的算计都是在楚晚有仙草的前提下进行，可能是这些年明里暗里从楚晚那里得到的太多，以至于她太过笃定对方一定有仙草，但万一呢？

　　楚晚甩开她，歪头道：
　　“你进来之前，峰主正在要我拿出玉繁祉花，先前他问我许多遍有没有，我都没回答他，直到他查出我这里有一株，就在凰君宝库中……”

　　楚晚每说一句，叶柔的心就放下一点，但不安定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侧。
　　楚晚话一转：“不过我觉得峰主还是过于笃定，他想的还是太少。”

　　叶柔僵着一张脸，只见楚晚眼中染上快意，轻轻道：
　　“玉繁祉花，早就被我用掉了。”

　　她声音不大，但打斗的两人都是化神修为，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们。
　　当即停手。

　　令暄一双眼比刀子还要锋利，剑指楚晚：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诡谲歹毒，竟敢戏耍本座。”
　　楚霖也在震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叫一声：“楚晚。”

　　叶柔死死地盯着她，想要看出异常：“你说得是假的，你在骗我，你只是不想救宋徽之，对不对！”

　　楚晚在三人目光下大大方方退后一步，发下重誓。
　　“楚晚以神魂发誓，我没有玉繁祉花，此言若有假，神魂碎裂，灰飞烟灭。”

　　叶柔仍不肯放弃，修真之人很难孕有后嗣，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不到万不得已时她不想放弃。
　　“你是怎么用的，买了，还是送人？”

　　楚晚摊开手：“就是被我自己用掉了，消失了，没有了。”

　　叶柔如遭雷击。

　　若不是楚霖一直防备，令暄几度想出剑劈死楚晚，看着心灰意冷的叶柔，他难得劝解两句：
　　“也不一定会损伤根基，你心中既然有他，相互扶持就是，世上仙草灵丹数不胜数，也许某一天你们便遇到了。”

　　绵成真君约莫之前压制毒性的丹药差不多没了，也到了最后一天，便过来落月峰准备解毒。
　　一进正殿便觉得气氛有些异常。
　　他见过令暄，正要上面见礼，看到不远处的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女子。

　　当即转了方向，往那边走了几步。

　　他盯着女子小腹，认真叮嘱：
　　“有孕之人最忌七情剧烈起伏，修真之人结胎不易，为了孩子好，你应当珍重自身。”

　　大殿里在绵成的这一句之后变的针落可闻，连风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柔的肚子上。

　　楚霖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瞬间想到是谁的孩子。
　　楚晚心道：嚯，好大的惊喜。
　　令暄只是略有意外。

　　叶柔没想到事情还会更糟糕，竟然被人在此时将怀孕的事情点露于人前，现在，连偷偷打掉这个孩子也不行了。

　　殿门外，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楚师叔，师父遣我送来灵瑶岛的拜帖。”

　　殿内叶柔听到这个声音，脑中一片空白，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