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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从黎追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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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黎追来时全凭一腔热血,满腹义愤,待到近前,面对楚晚疑惑的双眸,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那个……那个……”和她的卡壳相比,藏在鞋里的脚指头分外活跃的在抠。
这要怎么说出口?
师姐,你未婚夫背着你和落云峰的叶师姐有一腿,被我们三人看到了。
直白的过于二百五。
师姐,你未婚夫好像和除你以外的女人有点啥。
这件事对从黎来说难度有些超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上因为过于紧张微微沁出薄汗。
楚晚先前没有和她有过来往,不知道有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事能让她如此为难,以至于难以启齿。
犹豫片刻后,她试探地拿出方才从蒋路平手里带走的灵石袋,迟疑地递给从黎。
是这个吗?
从黎触电般赶忙后退,躲开对方塞给她的灵石,欲言又止。
不是这个。
楚晚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从黎重新组织语言,尽量想表达得让人可以接受:
“楚师姐……你……你喜欢宋师兄吗?”
楚晚瞬间明白从黎磕磕巴巴的态度和谁有关。
她心念一动,收敛了几分冷意,意味不明地看向从黎,反问:
“有此一问……难道你喜欢他?”
从黎闻言猛退几步,连连摆手,神情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
“没有没有。”
她绝对不会喜欢三心二意的男人。
生怕楚晚误会,她忙道:
“师姐,你要是不喜欢宋师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前两天,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他和……”
“师妹。”
话未说完被身后匆匆赶来的蒋路平打断。
蒋路平心道幸好赶上,从黎这丫头越来越虎了,遇到她觉得好的人,不过脑子,什么话不加考虑地往外说。
这种事是他们这些外人能插手的吗?
若对方不知道自己未婚夫背后的动作,他们说了倒还好。
若楚晚知道并出于无奈纵容宋徽之的行为,他们说出来不仅是自作多情,更是让楚晚难堪。
所以这种事只消委婉地在楚晚面前点出一二,话不必说尽,心领神会才好,意思到了,又能保全体面。
蒋路平无视从黎不满地目光,向楚晚见礼:
“楚师姐。”
现在楚晚倒是真的对他们有了几分好感,无论如何,那种信任和为对方考虑的心情都不是作假的。
有几分赤子心肠。
她回望蒋路平,语气平静道:“你们要说的事我大概能猜到。”
蒋路平一僵,难道真被他猜中了,楚晚真心喜欢宋徽之,以至于愿意委曲求全。
他现在应该拉着从黎赶紧走,省得楚晚在这里看着他们俩觉得难堪。
但他看着楚晚那张带着几分锐意和锋利的漂亮面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唯唯诺诺,受人摆布的那种人。
他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暴殄天物的可惜。
从黎也是一愣,她想得远没有蒋路平那么多,怕她难过,连连劝慰:
“我辈修行中人还是应该将修炼放在第一位,什么情情爱爱等修为足够强大,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楚晚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有这么有想法,不过她身后的男人脸却越来越黑。
她忽然一笑,如雪地生芙蓉,春水解寒冰。
冷意褪去,显现了几分真心。
“多谢两位告知。”
怎么着从黎也给她送来个好消息,她不过就是扔个鱼钩试试,若对方不上钩,她大不了等着顾家人来就是,没想到……
叶柔果然没有辜负她的希望。
身负气运的她也许在其他方面很聪明,但在对待身边一些优质的男人身上,就显得差了些。
事情终于有了很好的进展,但还达不到楚晚的想要的程度,不过按这个进度看,大概也不用等太久。
至于眼前的从黎……
楚晚心想,太虚门的人,也不都是很糟糕。
她拿出一枚碧玉簪。
看出她想做什么的从黎往后退:
“你可千万别给我啊,举手之劳,我们什么也没帮你,无功不受禄,再说我们刚才还误伤了你。”
楚晚闻言手上不停,将碧玉簪点在发间。
从黎以为自己自多情,脸上又有了尴尬,却见楚晚用碧玉簪将另一支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木簪换下。
接着递给从黎,满脸认真:
“这支可以吗,我觉得姐姐你很好,宗门从未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如果姐姐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将你手上的素镯与我交换,如此,这便不算谢礼,就算作……算作你我交好之礼吧。”
从黎先是一愣,继而心中某一部分变得柔软。
宗门里关于楚晚的流言很多,尤其是内门,而且内容大多不好听,即便是他们这种甚少参与的也多多少少听过几耳。
挺多了,她对传闻中的楚晚也没有几分好感,几次远远看到宛若金玉雕成的人,也不过在心里可惜那副好相貌。
卿本佳人,奈何不做人。
两日前月下的一幕,从黎当时心中十分复杂,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张灿若春神的面容,和流言交织循环,最终只为她可惜。
要是她人品好点,也许宋徽之不会到这种地步。
直到今日的波折,她才发现楚晚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宋徽之便从情有可原,变成了罪大恶极。
她骨子里是有些嫉恶如仇在的,从黎自己知道。
没想到她的一时义愤竟然会得到楚晚这样一番话。
看似什么都有的人,其实什么都没有吗?
从黎利落地取下银镯,这只是个普通的镯子,和从穆脖子上的银竹是长辈在他们出生时打的,对她来说也是珍贵之物。
蒋路平想要阻止,却见从黎已经将银镯拍到楚晚掌心,顺便接过那枚簪子。
“好说,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朋友,我哥便是你哥,有事尽管来找我们。”说着,将自己的地方告知楚晚。
楚晚也将素镯带上:
“姐姐也是,以后有事,尽管来落月峰澄心院找我。”
顺便叮嘱对方,以后若是再碰到宋徽之和叶柔在一起,什么都别做,只悄悄告诉她便可。
从黎不懂,但蒋路平却明白过来。
楚晚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看了从黎一眼。
蒋路平心领神会,轻轻点头。
和聪明人交往便是这样,点到为止。
楚晚将先前蒋路平装灵石的袋子还给他:
“既然我和从黎姐姐是朋友,先前的事便一笔勾销,师兄也不宽裕,还是还给师兄吧。”
果然,楚晚先前是因为他们穷又怕伤了他们面子才拿了他的灵石袋。
蒋路平苦笑,这丫头看着不大,心思倒不少,成精了一样。
现在同从黎交好,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另有深意……
偏偏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回剑坪的路上,蒋路平几次欲言又止,从黎等的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路平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又苍老了几岁:
“你能不能改改你看脸的毛病。”
这对兄妹真是绝了,大的小的都是有些看脸的毛病在身上。
蒋路平敢用修为担保,从黎的十分义气,有一半都是因为楚晚那张脸。
从黎不认,狡辩道:“她虽然好看,但我是因为她人好才会如此的,否则宋徽之也不差,叶柔也不差,为何我单单对她另眼相看。”
她拿起木簪,越看越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簪在头上,问蒋路平:
“好不好看?”
蒋路平瞥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一个两个的,连个自知之明都没有。
那些人都不差多多少少有着气质加成,可楚晚单凭着脸,就是一骑绝尘的好看。
楚晚双手手腕上带了几件既美观又实用的手镯,和这些宝器相比,素镯显得格格不入。
她却没有将银镯取下,反而卸下别的。
碧玉簪也被她取下来,这也是件法宝,但这件远远比不上楚晚送出去的那支看似普通的木簪厉害。
那是件防御法器,惊蛰木簪,可抵元婴之下,三次全力攻击,更重要的是,没有法宝气息,任谁看,也只会认为那是支普通木簪。
她不缺宝贝,愿意交从黎这个朋友,只是因为她和她身边两人都是可交之人。
除此之外,今天的遭遇也让楚晚知道她应该学一些带有攻击性的符咒。
毕竟她修为低,练气期,即便是防御性的法器,她也只能抵挡元婴之下的攻击。
而攻击性的法器,大多都会根据使用者的修为发挥出相当的威力。
若她现在出去碰到修为强于她的,想杀她不容易,但若是她想做什么,就不够看了。
符文秘籍中的五行基础部分,楚晚学会了水部最为基础的引雨符,其他属性的四部基础符文也大都相似。
她通通刻过一遍,有了之前的基础,拿刀的手很稳,有了分脉之法的加持,也没有出现灵力不济的情况。
在五行属性最基础的符文之上,又延伸出其他符文,楚晚擅水,具有攻击性的水部符文有冰符,不过她想的却是用木部的乙木中,带有毒性的花木与水部冰棱配合,更能伤人于无形。
不过这两种属性的符,以她现在的能力,尚不能绘入同一张符中。
分脉之法她亦是才学会第一重,只能单一的调动某一属性的灵脉,待这个阶段能到心随意动的熟练程度,才可尝试不同的两种属性结合。
能成功画出符只是开始,从这时起,五大属性之中所有单一化成的符文,楚晚都必须融汇贯通。
而从此刻,真正的修炼才正式迈出第一步。
楚晚正式过上了深入简出的日子,其实她更想选择闭关,但眼下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
顾家人说不准哪天就到了,楚霖也时不时叫楚晚过去,询问她关于合籍大典的想法,好在楚晚表示自己都听他的之后,他便自己安排。
她一下子变得忙了起来,但凡有个得空的时间,拿着刻刀的手也忙个不停,在这种强度下,她的修为很快突破到练气十层。
每学会一个符,楚晚便去松禾峰展示给韩小土看,慢慢地,她学符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过去得太频繁,为免人发觉她和韩小土的往来,索性一次攒了好几种符,一同展示。
韩小土索性在松禾峰盖了两间屋子,楚晚发现在这里要远比在落月峰安静很多,也让她安心不少,渐渐地,她待在松禾峰的时间越来越长。
韩小土在灵田侍弄花草,她就坐在田头刻符,那里有韩小土做的一张桌案。
楚晚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穿越前的高三,不,比那个还要更要命一些,这段时间,她甚至梦里也在刻符,甚至有时候打坐调息,一夜一夜地刻。
渐渐地,楚晚说的话越来越少,表情也越来越少,相反韩小土时不时过来与她说上两句,但楚晚总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她和韩小土如同松禾峰上两道各不相干的影子。
楚晚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对劲,但仍没有心思改变。
也许她已经为了修行走火入魔。
钟寒看着她低头刻符的样子静默不语,这段时间,她每天画出的符都在增加,有时候钟寒去灵田转一圈的功夫,回来时她身边就散乱着各种各样的符。
他一一整理收好。
近几日,她一天都说不了两句话,漂亮的面容收拢了笑意和张扬之后只剩凌厉和锐意,沉默是常态,而与之相反的是她身上越来越浮躁的气息。
钟寒有时候过去问话,她甚至会有两分不耐,等她发觉后,又迅速压下去,给他道歉。
钟寒并不介意这些,相反,这是好事,他很清楚,对方的反常,是因为——
她要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