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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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七点，李逸隆准时地将指关节叩在顾徳家的铜门上，片刻后，顾修含着牙刷来给李逸隆开门。
“今天咋来这么早啊。”顾修眯缝着惺忪的睡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会不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五点半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在睡眼朦胧的顾修的衬托下，李逸隆显得更加神清气爽。
顾修愣怔了一会儿，从尚未开机完全的大脑中寻找与当前语境相匹配的相关信息。
“哦对，今天八月二十一日，是你的生日来着。”顾修闭上眼睛，含糊不清地对着铜门说：“我当然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昨天晚上和我哥给你做礼物做到凌晨一点多来着，快困死了，我先睡了我哥还没做完……”
然后他一拳锤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响。顾修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嘴里的牙膏泡沫呛得他直咳嗽。
李逸隆赶忙拍着他的背，顾修断断续续地说：“你的胸口咋这么硬啊……”
李逸隆乐了，推着他走向洗手间。“我建议你先去把牙膏沫子吐了再说。”
“我觉得也是。”顾修终于将嘴里的泡沫吐到了水池里。
李逸隆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慢慢踱步到厨房，顾徳此时正双手叉腰盯着微波炉，知道李逸隆在身后但不予理会。
李逸隆用手指猛戳顾徳左边的腰子，顾徳霎时寒毛战栗，面容扭曲。他也迅速地回头弯腰用两只手疯狂戳着李逸隆的两个腰子。
顾徳戳得倒是不痛，怪痒的。他一边气冲冲地戳着，脸上却流露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逸隆不断扭动着腰肢，顾徳的手指依然精准地戳在他的腰部两侧。最后李逸隆用一只手攥住顾徳的两只手掌，抬到顾徳的脖子上。
“好了好了不玩了，你熬的粥快要糊了。”
“一大清早就那么手欠。”顾徳的双手挣脱开李逸隆手掌的束缚，转身去捞出将要沉在锅底的汤勺。
李逸隆瞟了一眼旁边的蒸锅，里面躺着两个大白馒头，以及三个鸡蛋。
“你和顾修两个人吃饭，为什么要煮三个鸡蛋啊，怎么分呢？”
“明知故问。”顾徳扭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李逸隆当然知道第三个鸡蛋是给他准备的，这几年来他每年生日的早餐都不吃鸡蛋，就等着来顾徳这儿慢慢享用这特意准备的鸡蛋。
他在顾徳扭头时注意到了顾徳略微发青的眼窝，“你昨晚熬夜到几点啊？”
“不记得了，反正绣完就睡了，睡之前也没看时间，感觉没过多久就被闹钟叫醒了。”顾徳说着，一边用左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呀，你这弄得今天一天都会没精神了，以后别熬那么晚了。”
顾徳眯缝着眼，伸手关上电磁炉的电源，汤锅里滚动的白粥逐渐趋于平静。他又打开煤气灶，倒入一些油预热。
做完这些后，他一只手叉腰扭头对李逸隆说：“还不是为了你，你说想要我亲手做的礼物，模型拼图什么的前两年都送过了，这次才决定给你绣个钥匙扣。”
李逸隆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流过，心中的喜悦逐渐爬上勾起的嘴角。
“绣那个太费劲了，眼睛都快看花了。”顾徳又补充了一句。
“那它在哪呢，现在能让我看看吗？”
“放客厅的茶几上了。”
李逸隆三步并作两步位移到客厅，还差点撞到睁不开眼的顾修。
茶几上放着一个精巧的蓝色的纸袋子，李逸隆把它拿了起来，发现这个礼品袋是用a4纸涂色后手工折的，而且整体上并没有多余的折痕。
他按捺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拆开袋子，生怕用力过大使袋子破损。袋子里装着一个扇形框架的刺绣，挂绳和流苏也已经系上了。
李逸隆用两根手指夹出刺绣，看到了袋子底部顾徳倾斜字体写着的七个字：十七岁生日快乐。
他仔细端详着手心里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的扇形刺绣，扇面左侧是海边的悬崖，悬崖下拍起三朵浪花；右边是两句竖着绣上的诗句：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绣得非常精致细腻，看不见一点针脚和针眼。
他心中的喜悦已经难以言表了，右手紧紧地攥着刺绣并把拳头放在胸口的位置，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脸颊有些红润，嘴角咧到了耳根。
顾徳这熬夜做出来的礼物让他感觉，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顾徳对他的重视和情谊。
李逸隆坐在沙发上盯着这块钥匙扣，指尖慢慢地掠过上面的每一根线，仿佛在感受这一针一线中顾徳的认真。
直到听到厨房传来顾徳用锅铲刮锅底盛菜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扣挂在口袋里的一串钥匙上，并把礼品袋叠好放到了书包里。
来到餐桌旁，顾修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弯下腰把下巴放在桌面上，双目未睁，看起来是睡着了。
“逸隆，你要不要再喝点粥？”厨房里传来顾徳的声音。
“不用了，我在家里吃过了，吃个鸡蛋就好。”李逸隆扭头朝着厨房的方向说，随后用手指戳了戳顾修的脸颊，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反正不是今天。”顾修不耐烦地拍开李逸隆的手，然后又从屁股下面抽出一个彩色包装袋，眼皮不抬对李逸隆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不用谢。”
李逸隆接过顾修递来的带有余温的塑料袋，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绿色护腕，护腕两头还带有白色的花纹。
用手指捏了捏护腕的材质，触感非常绵密柔软，虽然是毛线扎成的但一点也不扎手。
“这是在哪买的啊？”李逸隆没有找到标签，想着应该是顾修在哪间不知名的小店铺买的。
“毛线是网购的，护腕是我织的，你不是想要手工的吗。”顾修把头一侧，脸颊贴着桌面继续闭目养神。
李逸隆一惊，这针脚走线十分严密整齐，没有一针多余。他本以为是工厂流水线产物，没想到是顾修自己动手织出来的。
“所以你昨晚织这个织到很晚吗？”李逸隆下意识地把手腕和顾修瞌睡的原因联系起来。
顾徳此时端着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替弟弟回答道：“不是，快递前天下午才到，这个他昨天上午在店里帮忙的空隙就做好了。他之所以困是因为昨天晚上我熬夜，我不睡他也不睡，一直在那玩电脑。”
李逸隆心想，这么精细的护腕居然一个上午抽空就完成了，顾修是织女转世吗？
“所以，对我们两个的礼物有何评价？”顾徳嘴角微扬，递给李逸隆一颗已经泡凉水降温后的鸡蛋。
李逸隆看着微微抬头用嘴唇抿着喝粥的顾修（眼睛依旧是闭着的），手里握住外壳常温内里依旧温暖的鸡蛋，从这对兄弟送他的礼物中感受到了情真意切地幸福，内心的情愫十分复杂，无法将这份感情归结于友情与亲情直接的任一种。
对他来说，这本就是介于两种感情之间的幸福。
李逸隆没有让内心的波动展现出来，贱贱地对顾徳说：“你们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太感动了，弄得我好想亲你们一口。”
顾修突然把眼睛睁开，嘴唇从碗边离开，发出“噫——”的声音，端着碗跑客厅去了。
顾徳直视着李逸隆的双眼，佯装认真地说：“不准，就算这是你热情奔放的表达方式，但嘴里的鸡蛋星敢有一个分子落在我身上，我就让你看不见今天的太阳。”
“今天是阴天，乌云密布的，好像会下雨。”李逸隆一脸认真地骗顾徳说，虽然他来的路上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但顾徳还没出门，不一定知道外面的天气。
“行了行了别贫了，顾修回来吧，过来吃菜。”顾徳绷不住笑了。
吃过早饭后，顾修嘱咐弟弟刷完碗后早点去店里帮忙，然后和李逸隆一起步行走到学校。马上要到校门口时，李逸隆叫住顾徳，然后从书包外层抽出一个叠好的行李袋递给他。
顾徳接过行李袋，疑惑地问：“给我这个干嘛？”
“为了预防初三那次生日的大规模事件发生。”李逸隆一本正经地说。
顾徳想起来了，李逸隆上初三时的生日那天，全校有至少三十位女生给他送了礼物，其中有人把一个巨大的泰迪熊放在他的位置上，没有地方放得下，以至上课时被老师看到还挨了一顿批评。
顾徳哭笑不得，虽然李逸隆确实很收女生欢迎，但他这种还没收礼物就准备这么大的袋子的行为是不是有点显得自大了。再说这个袋子叠起来很小，但拆开来足以把两个初中生装进去，甚至还有空余。
“你就保证上高中了还有那么多痴情女生来送礼物吗，而且这袋子未免也太大了，都能把我装进去了，又不是年年都有人送那么大泰迪熊。”
李逸隆心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要是能把你装进去直接带回家多好。
他认真而自信地说：“这个大小的袋子说不定还不够装的，我盲猜进校门后就会先收到几个。”
顾徳盯着李逸隆的侧脸，他也知道李逸隆长得是真的帅，至少从小到大在他们周围的男生没有一个比李逸隆更好看的，他也从未在电视和网络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见过另一个样貌可以比其他人显著高出不少等级的人。
李逸隆的帅在这个并不算小的县城的学生之中几乎人尽皆知，他本人更是深知自己的帅，因此还时刻注意着自己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还有着他自己营造的阳光清新而又温润优雅的气质。
至于随性的一面，只有在家和顾徳面前才会展现出来。这并不影响大量的女生对他产生好感，毕竟顶着这样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帅脸出现在校园里，自然就成为了所有适龄女性为自己打造的言情小说的男主角。
刚走进校门，迎面便走来一位小个子女生，双手向李逸隆递上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祝你生日快乐！我是高二一班的田爽，请你收下我的礼物。”她红着脸向李逸隆小声说道。
“嗯好的，谢谢你的祝福，我会珍惜的。也希望你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开心。”李逸隆礼貌地报以微笑。
田爽的脸变得更红了，快速地说了句“再见”后便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
“哪有送生日礼物还先希望人家好好学习的。”顾徳嘟囔了一句，身旁突然闪过一片黑影，再定睛一看，一位身材姣好的长发女生从天而降般突然站在了李逸隆的面前。
“学生的首要任务肯定是学习啊……啊谢谢你，希望你好好学习，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在最大的舞台上展现舞姿。”李逸隆一边侧头对顾徳说，一边收下这位女生的礼物。
她做出谢幕的姿态，旋即转身离开。
这位女生不知何时就站在他们身后了，直到她的一头黑发袭过顾徳的视野时，他才后知后觉。
李逸隆朝着顾徳晃了晃手中的两份礼物，顾徳心领神会地撑开手里的袋子。
“我说什么来着，这还没进教学楼就收了这俩礼物了。”李逸隆狡黠地笑了一下，心里很是受用。
“你怎么……算了我也能猜出来她是练舞蹈的。你之前就认识这两位女生吗？”
“我在学校的课余时间里你都在我身边，在校外除了你外没找过别人，我认不认识她们你不知道啊。”李逸隆拍了拍顾徳的肩膀，得意中带着一丝自大，“辛苦你先帮我拿一下，要不然一会儿我就没手接礼物了。”
顾徳朝他翻了个白眼，把袋子的提手挂在自己的手腕上。
在从校门口到班门口的这段路上，李逸隆共计收获了大小不一的七件礼物，刚好塞下了袋子的三分之二。
走到班级所在的走廊时，李逸隆从顾徳手中接过袋子抗在肩上，颇有种工人扛麻袋的感觉。
顾徳双手插兜，翻着白眼跟在李逸隆后面，看着附近同学朝李逸隆投来的羡慕嫉妒可能也带恨的目光，突然觉得这货要是能帅不自知该多好。
来到自己的新位置上，同桌周毛宁早就坐在旁边看书了。注意到顾徳落座，她朝顾徳打了个招呼。
“嗯呐，早上好。”顾徳客气地回应。
“今天是李逸隆的生日吗？我看他收那么多礼物，他没来之前就有人在他的位置上放东西了。”
顾徳瞟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用得意的目光搜寻桌兜里的礼物的李逸隆。
“是滴，今天是他17岁生日。”
“喜欢他的人不少啊，收了那么多礼物。那个大袋子都装满了。”
听到“喜欢的人不少”这句话，顾徳没原由地有些不爽，他说：“那个袋子看着像装满了，其实是有两三个礼物比较占地方，刚才来的路上总共收了七件。”
“那也不少啊，而且刚才我看见好几个人都在他的位置上放东西了。”
顾徳注意到周毛宁的用词不是“好几个女生”而是“好几个人”。
“桥豆麻袋，好几个人的意思是有女生有男生吗？”
周毛宁侧身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笔记本，“嗯，刚才有个外班的男生来过。”
顾徳的眼眸变亮，明显对此很感兴趣，打趣道：“难道还有男生喜欢他？”
“倒也不一定因为这个，关系好的也可以送啊，你肯定也给他送了吧。”
“呃，当然了。”顾徳并没有描述他为了给李逸隆做礼物而熬到很晚，“不过这货性格很奇怪的，据我所知他除了我以外，应该没别的朋友了。”
周毛宁眯着眼睛，“那就不好说了，现在咱们年轻人还挺开放。”
顾徳看着周毛宁的脸，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句她真漂亮，此时眯缝着的双眼显得她的睫毛更长了。
他见到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对方的眼睛，一双好看的眼睛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睫毛自然也是加分项。
他并不想在“送李逸隆礼物的男生”这个话题上停留，于是说：“管他呢，等下课后去问问得了。”
“嗯，对了，你的语文练习册呢？现在给我吧，一会儿就要送到办公室了。”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周毛宁说。
“我找一下。”顾徳在桌兜里一点一点地扒拉着书本，从最底部抽出封皮已经被对折着压了很久的练习册。
对于语文这一门课，顾徳向来的学习理念是任由其自生自灭，不管不顾。他早在高一上学期时就发觉，自己无论在语文上投入多少功夫，成绩依旧不会有什么提高，甚至可能还会倒退。
他认为学习语文靠的就是“玄学”，所有的分数都是注定的，无关于学习是否努力，于是从高一下学期便开始基本上不去下功夫学语文了。
不过应付老师的作业还是要写的，比如练习册需要一周交一次，一次写一个单元的题目，他一般会抽出某个空闲的自习课对着答案一顿狂抄三四个单元，然后塞在书本的最下面，直到收作业时才会被抽出来。
而这次要收的是第五单元，顾徳翻开后定睛一看就傻眼了，上次抄答案还是在暑假前，那时只抄到第四单元。而现在第五单元的答题区，比他的脸还干净。
顾徳尴尬地对周毛宁笑了笑，“那个，最晚什么时候交啊，我还没写。”
周毛宁歪了下嘴角，低头看了眼手表。“预备铃响前就得收起了，现在是七点四十三，还有大概七分钟的时间。”
顾徳飞快地翻了翻第五单元的题目，虽然只有四页，但里面有不少诗歌赏析题，抄着很费时间。
他不打算把答案全部搬上来了，就打算把答案大意理解着抄一下，再把字写大一点显得内容多一点，这样时间应该来得及。
毛宁把自己的练习册打开翻到第五单元的位置，然后放在顾徳面前。“你照着我的写吧，比翻后面的答案快一些，我写错的都用红笔纠正了。”
“好，谢谢你。”顾徳感激地看着周毛宁，一时间觉得这位好心的女菩萨真是满脸写着好看。
“不客气，我先去收其他人的作业了。”周毛宁说着，起身走到第一排，从前往后依次收着练习册。
顾徳埋头奋笔疾书，本就有些扭曲的字体在飞速移动的笔尖下更加难以辨认，和毛宁练习册上的工整的字迹的对比下更是显得相形见绌。不过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写完再说。
右手握笔不停的同时，他还不忘左手捏住一支红笔，在选择题上故意做错两道，然后用红笔纠正。
周毛宁路过她和顾徳所在的排时，没有多加停留便去到了下一排，但是顾徳感觉到她路过心里更加紧张了一些。
终于，在收完最后一排人的作业之前，顾徳完成了他的选择性拷贝。周毛宁此时来到顾徳身边，在他不断晃动的酸痛手指下收走她们二人的练习册，放在已经码好的一摞中间的位置。
周毛宁送完作业后回到教室时，顾徳还在位置上转着自己的十根手指的关节，她见后忍不住问：“手指还酸吗？”
“啊，不酸了，只是闲着没事干随便晃两下。”顾徳回过神来，缓解尴尬地伸了个懒腰。
“对了，有件事我之前就想问了。当初在超市遇见你们两个，说炒菜把锅炒坏了，真的假的啊？”
顾徳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周毛宁笑了笑，没再多言，坐下拿出第一节英语课要用的练习册和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