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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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演员招募的海报，很快就被张贴在了公告栏上。
海报上写了演出时间为月底的元旦晚会，演员要求为男女若干名，报名请将报名表交给高二八班梁雨涵，截止日期为本周五上午。
剧本未知，人员未定，连要演什么内容都没写。
就这样似有若无的一场演员招募活动，梁禹涵在海报刚贴上的那个上午就已经收到了三十多份报名表。
梁禹涵认为这帮人应该是冲着海报上那句“导演/编辑/参演：李逸隆”来的，她估计下午应该会有更多人报名，毕竟大多数人都不会随身携带着自己的照片来上学。
上午放学后，她把这堆报名表按年级和班级整理好交给李逸隆。李逸隆一边笑着对她说麻烦了辛苦了，一边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材料塞进了课桌里，转身就去找顾徳了。
中午她吃完饭回来，刚进班就看见了自己课桌上又放了几份报名表，以及站在课桌旁翻看报名表的周毛宁和苏可。
“你们俩也是来报名的？”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周毛宁还没说完，就被苏可打断了：“是的，我是来报名的。禹涵，咱班同学报名的话还用交报名表吗？”
“不用了，本身我感觉报名表就没啥必要，就一学校表演有什么可交报名表的。那是李逸隆要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算选妃嘞。”梁禹涵摆摆手，“而且他收下后也不看，不知道想干嘛。”
而那些报名表，此刻正摞在吉兆享饮的柜台上，被顾徳和李逸隆的两双眼睛仔细筛选着。
“这个话剧如果真的到现在连剧本都没有确定的话，音乐老师是怎么同意你们申报这个节目的啊？”周毛宁提出心中的疑惑，这样一个连剧本都没有的节目，老师怎么会随便同意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肯定有猫腻。
梁禹涵同样露出不解的表情，“我也不明白，就是前几天李逸隆来找我说想在学校元旦晚会上加个节目，让我作为文艺委员带他去找音乐老师。他就跟老师说了几句，老师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你怎么说服音乐老师加这个节目的啊？”顾徳看了一圈儿报名表后，越发因这场话剧出现的诡异突然且真实而觉得不可思议。
“咳咳，我有独特的交流技巧。诶你觉得这个男生怎么样？”李逸隆避而不谈，他总不能说是他在帮音乐老师搬电子琴时意外看见老师的手机上弹了一条同性交友信息，所以自己应该是出卖“色相”才得以用花言巧语说服老师的。
周毛宁问梁禹涵：“那顾徳也会参演吗？”
“应该会吧，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就是不当演员也得是个场务。”梁禹涵说完就笑了，“怎么，你打算冲着他来报名啊？参演话剧可不符合你好学生的行为逻辑啊。”
周毛宁喜欢顾徳这件事，在班里的女生中人尽皆知。但消息这也没有在过去的一年里泄露到顾徳耳中。有时候，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不容易暴露给不该知道的人。
周毛宁小脸一红：“哎，我说不是你肯定不信。不过就算我报名了也未必会选我，就是选上了我应该也没啥可能跟他有太多接触。”
“那可不一定，总得试一试啊。自从你们俩不做同桌了，连见面打招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你得抓住一切有机会产生联系的机会啊。”苏可在一旁怂恿道。
“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去找李逸隆说一下，都是同班同学肯定不会不给面子不选的，更何况你又长得好看。而且他如果考虑到你想借机接近顾徳的话，说不定还会暗中撮合，给你们俩排个感情戏啥的。”梁禹涵认真建议道。
“其实我还是挺想参与的，但是我周末还得上补习班，可能就没时间排练了。而且我妈应该也不同意我演这个，嫌浪费时间。”周毛宁略显无奈道。
“可是我还是不想演啊，这话剧就非我演不可吗？这不来报名的男生也有这么多，你换个人霍霍呗。”顾徳像颗蔫了的娃娃菜，两臂搭在柜台上可怜兮兮地望向李逸隆。
“不行，一开始都说好了你要是没实现目标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的，而且这话剧我都策划已久了，非你莫属。”李逸隆把筛选成两份报名表又摞在一起，果断地回绝掉顾徳还没说出口的说辞，“你说兼职没时间也不行。”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不要这份兼职啊。一家老小六口人还靠这个吃饭呢，顾修个懒鬼又肯定不愿意帮忙，哪还有时间去排练啊？”
对面坐着的人似乎早已心中有数并安排妥当：“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考虑到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角色，你既没啥台词要记也没啥剧情要排练。”
顾徳不信，“你连剧本都还没有，拿啥给我安排简单的角色？”
“以你哥我的才华，写个剧本有啥难的？分分钟的事儿罢了。”
话虽这么说，李逸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演话剧的事是前几天才有的想法，当时就是想着要借机会好好地耍耍顾徳，而直到一大堆报名表交到自己面前时，他才意识到这件事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可咋办啊！都跟老师夸下海口了，现在得益于贴在公告栏的海报导致全校师生也知道这个事儿了，要是办不好的话可就丢大人了。
“不过我确实该着手准备一下剧本的事了，不然等到了周六的面试时连试戏的剧本都拿不出来的话就太不合适了。我就先不陪你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马路对面的学校里给你写个剧本，顺便摘俩橘子。”
顾徳被占了便宜后不恼，反击道：“我只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我不在，你回去时记得看马路，等没车时再过。”
“遇上陌生人给糖不要吃，要告诉校门口的保安叔叔。”
俩十七岁以上的男高中生幼稚了一会儿后，李逸隆终于抬腿迈出了店铺，他得赶紧找灵感弄出一个剧本的大纲来。
教室前门“吱哑”一声被拉开，围站在梁禹涵座位旁的三个女生的目光随之投向开门的人。发现是李逸隆后，梁禹涵拉起两个女生的手臂朝他走去。
“李导，这俩人也想参演话剧，咱班自己人报名还用得着交报名表吗？”
“不用啦，咱班同学谁先报名的话，跟你说一下你记下来就行了。”李逸隆对待同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尤其是听到那声“李导”后。“回头面试时，也优先考虑咱班的同学。”
李逸隆的视线一直没从周毛宁身上移开过，弄得她十分难为情，拉起梁禹涵的手说道：“那个，我应该没法参加的，我周末得补习没法来排练。”
“这有什么影响嘛，只要你想演，我们可以把排练时间调到中午或者晚上。”
“就是啊，李导都帮你在时间上创造便利了，你更应该好好把握这次和顾徳接触的机会呀。”苏可附和道。
李逸隆表示不知所云：“啊？什么机会啊？”
梁禹涵表示难以置信：“你不知道吗？毛宁暗恋你兄弟顾徳已经两年有余了。”
李逸隆再度看向周毛宁，从她因羞涩而逐渐变红的脸颊上得到了他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还真不知道，顾徳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儿。那你更应该参加了，我可以帮你从中推波助澜呀。”李逸隆饶有兴致地邀请道。
“真的假的，你打算怎么推啊？”苏可问道。
李导抱臂在胸，认真地想了想，“我可以给你们俩安排对手戏，这样在排练时你们会有更多接触的机会；还可以把排练时间提前十分钟通知顾徳，这样人都还没来时你们俩会有独处的空间；还能忽悠他在天黑时送你回家。嗯，目前只能想到这么多，你们意下如何？”
“不错诶，这样搞感觉可能会有戏，这不比你俩之前同桌时下五子棋有情调多了。”梁禹涵赞同道。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这两个女生的怂恿的李逸隆的帮衬，周毛宁觉得借这次机会来接近顾徳似乎是可行的，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发生点儿什么呢。
不过，言之凿凿想要助纣为虐的李逸隆并不认为他俩真能发生点什么，但吸引周毛宁加入确实会给自己提供操作空间，他想趁机彻底掐灭他俩之间本就不该存在的火苗。不管这样做是否对自己有好处，但让他俩互相死心才是他最根本的想法。
“好，那算我一个。”周毛宁思考片刻后说道。
“欢迎你的加入。”李逸隆笑道，在场的三个人都没能发现，李逸隆阳光的笑容下隐藏的丝缕阴暗。
然而才华横溢的李导，一个人憋了一下午也没能憋出来一个像样的故事大纲。
倒不是说一点产出都没有，他也实实在在地写了十几页的草稿，但都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全都作废了。
他发觉写剧本不能用自己写作文的那一套逻辑来搞，毕竟作文里的文字只能用来取悦改卷老师，没几个学生愿意看精神思想的辩论。更何况，自从初二以后就再也没写过记叙文了，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写故事情节了。
虽说可以从现实经历中获取灵感和素材，不过如果把他最近干的事写作剧本的话，应该不太容易过审。
李逸隆向来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但这次突如其来的话剧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才凭空产生的，而直到即将落实他才发现就光搞剧本都这么棘手。眼看还有两天就要选演员了，这下他真的有火烧眉毛却又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这几个不也挺好的吗，就按这些往下写不得了。”晚上八点的吉兆享饮，李逸隆和顾徳二人坐在圆桌旁再次翻阅着一摞摞的资料。不同以往的是之前看的是学科内容而这次是各种戏剧和故事，监督并提供指导意见的也从李逸隆变为了顾徳。
“不行，那些草稿都太平庸不出彩了，而且不符合我对这场话剧的预期。”李逸隆把一本《关汉卿戏剧精选》倒扣在桌面上，拿起一本《莎士比亚选集》开始翻阅。
顾徳抓起李逸隆放下的那本《关汉卿戏剧精选》，书页上展示的正是《窦娥冤》中六月飞雪的那一段，不由得引起一阵感慨。
“唉，你干嘛非看这些悲剧内容，元旦晚会不应该找些喜剧性的剧情来表演，营造些欢快的氛围吗？”
“喜剧的内核就是悲剧，我要从这些悲剧中感受戏剧的深度，这样才能写出更有情感价值的喜剧剧本。”李逸隆把手中的书翻转给顾徳看，“你看这篇，《威尼斯商人》，就是初中学过的那个割一磅肉的剧本。看起来像是喜剧吧，但故事里还是藏有悲剧的内核。”
“什么内核啊？”顾徳不解，他只读过课本上节选的片段，不过他并不觉得这剧情中哪里有引人发笑的部分。
“剧中那个放贷的商人夏洛特，是一个犹太人。当时那个时代犹太人并不容易得到尊重，而夏洛特又是因为安东尼奥一直和他作对，以及长久以来受到的委屈，才让他连三倍补偿都不要，只要他的一磅肉。后来鲍西娅假装成律师，几个人串通好把夏洛特一个人给骗了，自己的女儿还卷着剩余财产跟情人私奔了，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有美好的结局，这还不算悲剧吗？”
顾徳稍加思索道：“那也是他恶有恶报吧，他一开始就动机不良唯利是图，这种角色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世上没有纯善和纯恶的人，所谓的善恶都是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判定的。而这篇话剧的主视角是安东尼奥那一边，所以读者更容易把自己带入进他们这一方并期待着对自己有利的好结局。如果换做夏洛特的视角，这无疑是个bad ending。”
李逸隆慢慢说道，并注视着顾徳的表情，从平静变为疑惑变为怀疑，眼睛也随之越来越眯缝起来了。
顾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打算把这段也引用到剧本里？”
“不一定，这只是给我提供一个创作的提示，也不见得用得上。”
顾徳鄙夷道：“那你今天一天都干啥了呀，某才子中午还说写个剧本是信手拈来的事，这一下午加一晚上过去了也没见你有啥进展。要我说，你早点跟老师认错并放弃算了，也省得一顿折腾。”
“呵，不可能。我李逸隆决定下来的事就没有放弃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等着瞧好了，明天百分百给你弄出来一个像样的剧本。”
“还是别太勉强自己了，这又不是为了学习，量力而为吧。”
顾徳幸灾乐祸地离开了圆桌，留李逸隆一人对着一摞剧本抓耳挠腮。
李逸隆还是高估自己了，他晚上离开时甚至没把那堆书带走，毕竟二十六本书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一夜看完。
他决定还是从网上搜寻有用信息，这样效率会比读书高很多。虽然对剧情的理解肯定不如直接看原著那样深刻，但只是提供灵感的话也够用了。
李逸隆回到家后在网上找了很多影视作品的剧本，看来一些经典片段后才意识到仅仅一个元旦晚会上十分钟左右的节目，不可能搞出影视剧那样前后连贯的剧情效果。
不过倒也给了他启示，既然时间短不好搞前情铺垫，那可以选一些众所周知的题材来进行二次创作啊。
为了保证这些剧情大多数同学都听说过，他找了一些童话故事以及几部名著，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故事融合揉捏到一起。
在这些故事的基础上创作剧本确实要比自己编一个剧本要简单的多，李逸隆对着屏幕开心地吹了声口哨，对自己融会贯通的想法感到沾沾自喜。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为了更快地捏造出一篇合适的剧本，他决定求助于人工智能。
“为我写一部剧本，包含白雪公主、睡美人、美女与野兽、哈利波特、葫芦娃、红楼梦等情节元素。要求幽默一些，适合在高中的元旦晚会上演出。”
他把这段话发到一个类似于ChatGBT的对话网页上，由于网络原因迟迟没有传来结果。于是他决定先去洗个澡，等洗漱完再来看生成了什么内容。
十分钟后，李逸隆裹着浴袍从房间内的浴室光脚走在地板上。还没走到电脑旁，他就看到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想必是剧本已经生成了。
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剧本情节流畅剧情有趣，还挺简单易懂的。再稍微修改一下，应该会是篇不错的剧本。
可另李逸隆诧异的是，对方在发来剧本后还发了另一条消息：“我还加入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灰姑娘的元素，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你再加点儿，我还能把它改成歌剧。”
人工智能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又回顾了一遍剧本情节，完全没有感觉到机器产出的那种生硬感，反倒很像是真人写的。
“你是什么版本的ChatGPT，已经训练到这种程度了，简直和真人写的无异。”他怀揣着好奇敲下这段文字，情不自禁地感慨科技发展之迅速。
这次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什么ChatGPT，我就是真人。我叫Alexander·Lee，而且你现在访问的页面不是ChatGPT，是Chat Gay ParTY。”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