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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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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徳出门去买肯克劳的时候,李逸隆和顾修趁机在家聊了些不便于顾徳知晓的话题。
顾修把正在看的小说倒扣在茶几上,倚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问李逸隆:“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李逸隆埋头整理着顾徳这一个月以来做过的所有物理试卷,暗自感慨这家伙的水平真的是突飞猛进,多亏了自己的英明领导。
顾修捏起一粒瓜子弹到李逸隆的脑门上,“我是说,你追我哥的事。”
“那个啊,不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差这一两个月吗。”李逸隆把卷子用夹子夹起来,补充道:“等时机成熟了再说,我两年前就拟定了一个‘五年计划’,预计将在五年内让你哥顺利且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配偶。”
顾修眯眼向他望去,“我咋觉得,你是不知道该咋办所以才等着那个所谓的‘时机’出现呢?你有想过任何来试探我哥是否喜欢你的方法吗?”
李逸隆内心一颤,一股被揭老底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过啊,但是,嗯,没法去尝试。试错的成本太高了,我怕万一举措不当或者一冲动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那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种关系了。”
李逸隆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认怂过,但此刻面对的是知道自己意图的顾修,再保持坚毅未必会让这段不确定的感情有一个好的发展。而且,自己也确实没有强硬的资本。
顾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究竟是在感情关系的舒适圈里不愿出来,还是无法接受进一步尝试的失败带来的后果呢?我个人更倾向于前者。”
“那你想错了,我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和他有着更进一步的关系,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在进一步的抉择上举步维艰。”
“行吧,我可能不了解你,但我了解我哥。”顾修把翘着的二郎腿对调了一下,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我哥他心思很细腻,又想的比较多,你平时又对他那么好,他不可能不会有超过友情的感情联想。那么他在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方面上,只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压根就不喜欢男生,只是认为你是特别好的朋友;要么,他根本就没有对任何人,包括你,产生过发展爱情的想法。”
李逸隆不寒而栗,语调因急迫而加快:“但是,你怎么知道我这样对他,他对我不会没有友情之上的联系?”
顾修把双臂抱在胸前,眼睛依旧看着天花板,说道:“你知道,在你没有出现在我哥身边的时间里,他是怎样看待你的吗?”
李逸隆当然不会知道,他所知晓的顾徳对自己的评价全部都来源于顾徳亲口说出,长得帅成绩好人仗义这些自不必多说,但是他从来没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过任何顾徳关于自己的评价。
毕竟自己长时间和顾徳待在一起,也没必要刻意去获悉顾徳对别人所描述的自己。不过经顾修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害怕了:顾徳对别人描述的自己不可能是负面的吧?
“他……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跟你说,我是一个多么不好的人吧?”李逸隆的语调中夹杂着不确定的无助和恐慌。
顾修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鄙夷地看着李逸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没干过什么坏事我哥能对你有啥不好的评价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哥是一个会私底下说人坏话的人?”
李逸隆回忆起之前伪造恋情、消极比赛、拉电闸之类的事情,苦笑道:“平心而论,我也确实做过一些只利于我和他而不利于他人的事,这点我承认。如果他看来出来的话,我也没办法,我不是什么圣人,我的所有私心都在他身上。”
“行吧,我放个平A你就把大交了,反正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可不认为你做过什么坏事。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本来我还打算不告诉你来吊吊胃口,顺便骗点啥好处,现在我决定还是告诉你吧。”
顾修将鄙夷的神情调整为了认真,缓缓说道:“他对你的感觉,像家人一样。对于他来说,除了爸妈和我,你是唯一一个让他有着家人般依恋和珍重的人。”
李逸隆的心路历程,一路从恐慌,到(些微)自责,再到疑惑,最后到了喜悦和兴奋。
家人一样的感觉。
这意味着什么,他一定是顾徳眼中及其重要到无与伦比的人,这绝对不是“友情”这一关系可以升华而来的。
他幻想过自己会在顾徳心中无比重要,而这一幻想在顾徳的弟弟口中得到了验证。甚至更甚的,都不止于恋人而晋升为家人了。他梦寐以求的关系情缘,早已在顾徳心中成为了现实。
李逸隆感觉自己霎时脸红了,这些年来他脸红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与顾徳有关。只不过之前大多是因为色心激起的荷尔蒙导致,而这次是他情感领域产生质的飞跃而造成的。
他在顾徳心中,已经是等同家人的地位了。
顾修从新恢复了鄙夷的神情看向李逸隆,嘲讽道:“看你那一脸害羞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我哥壁咚强吻了呢。”
“老天爷,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激动的程度决定不止于现在这样。”
李逸隆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是这样的感觉,他告诉你的吗?所以是有这样的感觉,他才会对我产生不止于友情的感情吗?”
“前者我还不能对你说,后者我都不想告诉你。你这一副花痴得跟被撩了似的模样,我不禁怀疑我把这件事告诉你都是个错误的决定。”
“嗖”的一声,沙发上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留下一道虚影,李逸隆瞬移般位移到了顾修身边,摇着他的手臂请求道:“好弟弟,告诉我嘛,逸隆哥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这对于我追你哥可是重要的协作因素啊。”
顾修的神情已经从鄙夷晋升为了嫌弃,挥动着手臂想要把李逸隆的爪子甩开,但力气毕竟没有他的大。“那帮喜欢你的女生不知道看到你现在这样会作何感想,真应该把你这样拍下来发贴吧让全校人都看看。”
“如果你肯告诉我,你让我在贴吧承认我自宫了我都愿意。”
“好家伙,你这未免也太……”
顾修话音未落,开门的声音便传入了李逸隆的耳朵里。李逸隆激动地起身,顺手把顾修撞下了沙发,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刚进门的顾徳面前:“顾徳,我来帮你拿。”
李逸隆心里想的是“你滴家人来了!”,而看到顾徳躲闪的神情后,他又产生了和刚才一样的恐慌和怀疑:不会是他刚才在门外听到自己和顾修交谈的内容了吧?
坏了,这下别说交大招了,他怕不是要把命也交代到这里了。
一想到顾徳可能听到了自己向顾修诉说暗恋的踌躇,甚至还有自己撒娇求顾修的言语,他感觉到了仿佛颅顶炸裂七窍冒气一般的羞耻,以及莫名而来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毫无底气的紧张和惊慌。
已经知道了?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步到位?
顾徳惊奇地发现,李逸隆此刻脸已经红得跟嘴唇一个颜色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脸红产生的热气像水蒸气般扑面而来,而李逸隆的额角也正有几滴水滴逐渐低落下来。
不是,什么情况啊?李逸隆发烧了?烧成这样都得五六十度了吧,现在还是活人吗?
顾修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摔痛的腰肢走到门口,却看到小红人双手紧紧攥着哥哥肩膀的场景,顿觉不妙。
坏了,自己说得太多刺激到李逸隆了,他现在可能要赶鸭子上架跟我哥表白了!
情急之下,他赶忙从茶几上拿起李逸隆的手机,在未解锁的情况下打开快捷相机,调到摄影模式。不管怎样,先把这画面记录下来再说。
顾徳看到自己弟弟一脸疑惑地走过来,又十分兴奋地拿手机对着他俩。而李逸隆现在还不停地喘着粗气,握着自己肩膀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疼得他一时忘记了刚刚在肯克劳发生的事,双臂一甩想要把李逸隆挣脱开。
但他的力气本来就没李逸隆的大,尤其是现在李逸隆似乎用出了吃奶的劲不想让他逃脱。他挣脱无果,于是喊道:“你弄疼我啦!”
“哦呦,这么暴力。”顾修贴心地在镜头中配上了一句画外音。
李逸隆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逐渐丧失,但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想起不能弄疼顾徳。于是他双手放开顾徳,但还没等顾徳反应过来他就把顾徳抵在了门上,左手撑在顾徳的右耳旁,眼睛微眯,脑袋逐渐向顾徳的脸颊凑去。
之前设想了无数种表白的手段,都不如直接亲一个来的直接!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局面了,那就不再考虑后果先上再说!
不管了!就让荷尔蒙压制脑海中所有的理智吧!
这下轮到顾徳脸红了,这什么情况,李逸隆平日里英俊的面貌现在凑在他面前是如此狰狞。无端的,一条“红脸的关公战长沙”的弹幕迅速地从他的脑海里飘过,但此刻的情形显然和那条弹幕毫无关联。
他这是要干嘛啊?!
不管干嘛,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至少我不愿意接受!
“滚!!!”
顾徳平生第一次对李逸隆吼出了带有攻击性的字眼,并用目前仅能够活动的左腿(右腿被李逸隆用膝盖顶着了),倾尽全力狠狠地踢向了李逸隆的……□□。
剧烈的刺痛让李逸隆的眼睛从微眯瞬间变成了爆炸般瞪大,也一瞬间让他红涨的脸颊变成了惨白。他浑身泄力,顾徳借机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李逸隆的身躯压着门板痛苦地下滑,到最后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捂着被踢到的地方,左手捂住双眼。此时此刻,把他的眼睛戳瞎似乎比让他面对现实显得更加仁慈。
顾修也背过身去,刚才那一下他脑海中仿佛听到了球状物碎掉的声音,使他感觉特殊部位有种莫名的阵痛。
一边是倒在地上几乎不省人事的李逸隆,一边是背过身似乎有难言之隐的顾修,顾徳反倒成了站在二人中间最尴尬的那个人。根据常理判断,顾修肯定没事,李逸隆肯定不会没事,于是他把肯克劳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后,连忙转身在李逸隆身侧蹲下。
“那个,你没……不是,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顾徳用害怕又柔弱的声音说道,他害怕李逸隆会翻脸暴揍他一顿。不过就算那样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一脚下去真可能断了老李家的血脉。
李逸隆已经狂吸冷气到快要昏厥了,理智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不管顾徳有没有听到他和顾修的谈话,他对顾徳突然实施的攻势也是自己主动造成的,完全不计后果,所以自然只能直接接受后果,但他对这样的后果还是始料未及。
他当然不可能有任何想要打顾徳的意图,但下半身传来的阵痛也依旧让他无法释怀——无法释怀的对象当然是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对顾徳有下一步操作的原因,谁让那会儿冲动战胜了理智呢。
只不过他太急功近利了,俗话说得好,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他对顾徳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导致顾徳帮他实施了步子太大的后果。
李逸隆在顾徳的搀扶下勉强扶着门站了起来,柔声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扶着你吧。”顾徳说道,李逸隆连忙挥挥手制止了他。检查那玩意儿的事,咋好意思让他看见。
顾徳目送着李逸隆夹着腿踱步进洗手间,回过头来问顾修:“刚才你们俩在家时发生什么了,他为什么一看到我就那个样子?”
顾修此时已经趋于平静了,饶有兴致地用手机记录下了李逸隆踱步进洗手间的姿态,并在输入顾徳的生日解锁手机后将视频用□□传给了自己。
“这个嘛,为了保护隐私起见,我不跟你说,你要不一会儿自己问逸隆哥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吧。”
在洗手间检查的李逸隆也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他先低头检查一下外观,貌似除了红了点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不知道功能是否还正常,得回家去试一下。
痛感依旧没有褪去,他强忍着洗了把脸,然后努力挺胸抬头从洗手间走了出去。面对坐在沙发上一脸不知所措的顾徳,他一把夺过顾修手中自己的手机,清了清嗓子对顾徳说道:“我提议,我不再追究你踢我那一脚,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刚才那样对你。”
“我同意。”事已至此,顾徳哪还有不同意的理由。
顾修不得不佩服李逸隆,都这样了居然还可以陪他俩吃肯克劳,边吃还能边看顾徳刚做的那套数学卷,还能对最后一道压轴题给出另外两种解法。
他真的是有一副金刚不坏之躯啊!佩服,实在佩服。
做完这一切后,李逸隆像往常一样告别了顾氏兄弟二人,自己骑车回了家。
凌晨两点,早已进入梦乡的杜哥突然被电话吵醒。
“喂?”
“杜哥,我是逸隆。你知道咱这附近哪里有24小时营业的泌尿科医院吗……”
不久后,一片黑灯瞎火之下,李逸隆家的大奔飞速驶向了附近一家男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