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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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不许对李逸隆说。”
顾徳知道袁天杰和李逸隆之间似乎关系不合，这件事如果告诉李逸隆的话肯定会对袁天杰造成更大的影响。
因此，他被警告不许告诉其他人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告诉李逸隆。虽然李逸隆在他眼中一直是一个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形象，但这样的形象是建立在解决之前发生的小打小闹的矛盾之上的。对于眼下这似乎涉黑犯法的行为，李逸隆再可靠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对方可能是他意想不到的坏人，他不能把李逸隆牵连进来趟浑水。
只能瞒着他了，就算有可能被看出隐瞒的端倪，打死也不能告诉他这件事。
好心累，怎么参加个游泳比赛还能牵扯到这样的事来。
顾徳给袁天杰回复了一个“嗯”，然后转身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他害怕电脑那边再次传来袁天杰发来消息的提示音，又担忧地焦虑着袁天杰会不会再发消息过来……
他更担忧的是，自己会不会被那帮人盯上，会不会因此使他和家人受到伤害。
郊外的乡间小道上，一脸不起眼的面包车飞驰而过，行驶出快要使其散架的速度来。
袁天杰坐在后座上，右侧车玻璃在脱落的边缘上高频振动，不断发出“哐当哐当”的振荡声，听的他有些心烦。
但他不能像以往那样摔了身边一切惹他心烦的东西，旁边有人盯着他。他只能窝缩在后座角落里，在旁人的监视下把给顾徳的消息用手机发出去。
“李逸隆是谁？”盯着他的这个男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一口烟雾随之吐出，在车内渥浊的空气中精准地钻入袁天杰的鼻腔。
“他的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怕他说漏嘴所以警告一下。”袁天杰努力屏住呼吸，想少吸点二手烟。
身旁的胡茬男嗤之以鼻，“他就一学生，能有那个胆去告发？有胆让他告去，现在都快出省了，一会儿把东西转移了看他怎么追。”
袁天杰郁闷地挪了挪屁股，企图坐得舒服点。车上原本没有他的位置，他是被迫拉上跟着跑的。
吸烟男的大手拍在袁天杰的肩膀上，引得他微微一颤。“这次你把风有功，一会儿到了之后跟那边的人说一下，不会亏待你的。”
袁天杰心里既嫌弃又发怵，嫌弃的是这男人一身烟味还挨他那么近，怵的是不知道“那边的人”会怎样对待他。
约莫两个小时后，面包车在一家路边的小饭店门口停了下来。袁天杰下车后，只能看到一家苍蝇馆子和四周空荡荒芜的荒郊野岭。
他跟着车上的人进入这家饭店，拐进一个包间，正座上躺着一个瘦瘦的男人抽着烟。见袁天杰进来，瘦男人坐起来朝他勾了勾手，袁天杰只得顺从地走过去。
瘦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他：“抽烟吗？”
“谢谢，不用了。”闻了一路的二手烟，袁天杰感觉自己都差不多戒烟了。
瘦男人把烟夹在右耳上，倚着椅背问袁天杰身旁的人：“怎么又拉了个男的过来，没听说最近哪个买家说要男孩啊。”
坐在袁天杰身旁抽了一路烟的男人忙道：“超哥，他不是来弄那个的，他是一个月前找来的白纸，这次移货时被发现了就跟来了。”
超哥笑了，“不好意思弄错了，你是小袁吧，这段时间多亏你帮忙了呀，辛苦了。”
他朝袁天杰伸出手，袁天杰礼貌性地握了握，感觉仿佛握住了一根枯树干。
松开袁天杰的手后，他笑着向袁天杰伸出手：“让我看看你跟那个小孩的聊天记录。”
袁天杰乖乖照做。
超哥扫了一眼袁天杰和顾徳的□□聊天记录，然后调出袁天杰的收款码，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扫了一笔钱。
他笑着把手机还给了袁天杰，脸上的皱纹随之拧在了一起。“之前麻烦你帮忙垫货款了，我额外多转了些给你，算是辛苦费了。”
“谢谢超哥。”袁天杰恭敬地双手接过手机，一看屏幕，好家伙，额外转的金额都快顶上他们家半年赚的钱了。
看不出来这个瘦瘦高高面容憔悴的男人居然这么有钱，估计是他们这伙人的头目，袁天杰在心里不由得对他更敬畏了几分。
超哥又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一个比袁天杰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小刘，你把这位小兄弟送到镇上让他坐车回去吧。小兄弟对不住了，只能让你自己坐车回去了。”
“没关系的，谢谢超哥。”袁天杰毕恭毕敬地说道，然后跟着小刘离开了包间。
去镇里的路上，袁天杰沉浸在收获“人生第一桶金”的喜悦中。没想到他一个高中生就能做这种事来赚钱了，而且还这么多。只是接个货把个风就能赚大钱，凭自己的能力还能做到掩人耳目没啥风险，真的是太爽了！
之前四处筹钱的焦虑和把风时发现顾徳的心惊胆战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感觉自己就没做什么事就能拿到这么多，虽然运的东西有风险但应该怪不到自己身上，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司机小刘在路上始终一言不发，到了镇上的车站，他冲袁天杰指了指路牌，袁天杰道谢后便下车，怀揣着喜悦的心情朝站台走去。
小刘目送他离去，拿起水杯艰难地喝了两口水，然后发动引擎掉头返回。
那间包间里，胡茬男殷勤地为超哥点上一支雪茄。
“超哥，转移货的时候被一个小孩看见了，而且这个袁天杰就一学生办事也不是很牢靠，要不要想办法处理一下啊？”
超哥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他俩就是个学生，就算报警警察也未必会信，而且真信了一调查发现就是个牛角工艺品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本来就不指望这个小袁能办成什么大事，借他做个白手套而已。”
之前胡茬男说的白纸和超哥提到的白手套都是一类物品，用完脏了就扔掉。换言之，遇到情况就讲其处理掉，以脱离干系。
“不过不保准这小子以后看到什么东西时害怕，会跟其他人说出去。”胡茬男唯唯诺诺地说。
“你就是杞人忧天。”瘦男人磕了点烟灰在胡茬男的衣服上，些微的烧焦了一点。“让小刘送他就是给他一个警告，乱说出去的话至少会被割舌头。转的账他也收下了，他已经逃不掉了，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乱说。”
“也是，还是超哥聪明。”
“雪茄没劲，把那牛角给我拿过来。”
胡茬男把放在门口的手提包拎到桌面上，超哥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提包里取出一支牛角。
然后他抽来一张纸巾铺开，小心翼翼地把角尖上的蜡扣掉，在纸巾上磕了磕，流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此刻，他无神的眼睛放出了贪婪饥渴的光。
“这次的货可真纯啊！”
一个多月后，日期到了十一月中旬。顾徳在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情况下安稳度过了一个多月，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撑这么久到逐渐忘记这件事，心理承受能力居然比他想象中的强多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的“安稳”是他本人认为的，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经常怀揣心事而不安的异样。时不时就愣在原地出神发呆，做任何事都可能突然停滞开始胡思乱想。调制柠檬茶时都能把橙子当成柠檬加进去，其他人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顾修早就看出来哥哥明显的不对劲，问又不肯说，他只能找李逸隆求助。而李逸隆比顾修还无奈，他知道顾徳是有烦心事的，但顾徳不肯对他透露这件事的任何情况。
看着顾徳一天比一天的揣揣不安，李逸隆比他更加心烦意乱。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打探出这个消息是什么，为此他还重返了市民健身中心想要找出刺激到顾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那帮人早带着东西走了，出入时刻意绕进监控的死角，更何况这边的监控也不会随便提供给外人看。
李逸隆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时时刻刻陪着顾徳，万一顾徳因此事再遭受什么伤害时还便于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好在这段时间里顾徳并没有因此遭受到伤害或威胁，只是心里一直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不过他更加依赖于李逸隆陪在他身边了，这样能使他心里有更多的安全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至少顾徳自认为自己是能抗过去了。但期中考试的成绩残忍地告诉他这段时间里他的心思全然没放在学习上：总分三百三十七分，班里倒数第七名，全年级排名四百开外。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谈学习方面的事，但你现在的成绩是不是低的有些太离谱了？之前还能考四百五六十分，现在直接少考一门主科？”出成绩的这天晚上，李逸隆坐在吉兆享饮的吧台前翻看顾徳的答题卡，诧异到不禁感慨：“你也没空着不写啊，怎么能错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啊，考试的时候我感觉写的还算对，一对答案就傻眼了。”顾徳惭愧又心虚地拿抹布擦着配料台。
“多少有点离谱了啊。”
“唉别说了，这次的成绩还会发给家长，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妈的盘问了。”
顾徳的父母很关心两个孩子的学习，顾修的成绩常年霸占年级前列无需多费心，所以夫妻二人就更加关注成绩中不溜的顾徳。这次突然下滑那么多，想必得挨一顿训。
“你先别擦了。”李逸隆起身伸出手握住顾徳的手臂，“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你一直在想之前游泳比赛时发生的那件事，导致你没有心思和精力用在学习上了？”
“哎呀，你烦不烦啊，我好不容易快忘了你又跟我提起来。本来没想，现在你一提又想起来了。”顾徳甩开李逸隆的手，嘴唇情不自禁地撅了起来。
李逸隆“呵”了一声，指了指天花板：“忘了？你要是真忘了我把这上面的灯泡全吃喽。这件事藏在你心里都影响到你的生活了，你放不下又没法解决，那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让我给你想想办法啊，天天看你焦虑成这样我也很心烦啊。”
“你心烦什么？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没抓耳挠腮你倒先上树了？要是告诉你有用的话我不早告诉你了，你以为我长这么大还没一点判断能力吗？”顾徳气不打一处来，抹布扔在桌上双手抱臂盯着李逸隆。
“判断力你有没有我不能肯定，但你心理素质是真的差劲。你以为瞒着其他人不说自己憋着就能解决问题了，但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天天都是眼神迷离无精打采身心俱疲的模样，就差把‘我有心事’四个字写脸上了。现在这件事都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为啥就是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呢？自己藏不住事还不说净伤害自己，我就想不明白你为啥这么倔，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我也能帮你分担开导啊，告诉我会让你少二两肉吗？”
李逸隆一口气倒豆子似的说了一串话，都给顾徳听急了。“因为我倔我轴，行了吧？我逞能我逞强觉得我能不受这件事的影响，结果发现我没你的那个本事那个能力，行了吧？还有啥想说的？”
“没有了，祝你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别再因为这事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两周半！”李逸隆气冲冲地甩完这句，赌气拎起书包推门离开了。
顾徳往身后的凳子上一坐，感觉额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发痛，便用手指揉搓着那里的皮肤。
他们俩已经好几年没像这样闹过矛盾了，上一次像这样急还是初一那年争论一个游戏角色的技能配置。具体是什么配置已经记不清了，当时俩人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几乎要动手，最后以李逸隆趁课间逃课把笔记本电脑搬来学校给顾徳证明自己说的没错为终。
虽然当时因此二人都被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李逸隆因为逃课加带电脑到学校还被请了家长，但二人从办公室出来后就转阴为晴了，晚上李逸隆的妈妈还带他们一起去吃了肯克劳，这件事并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任何不愉快。
顾徳只能说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自以为可以轻描淡写地将它忽略不计，但时时刻刻焦虑着这件事的后果以及会不会对他进行打击报复还是让他没办法忘怀。
毕竟能做那种东西生意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能碰的起的，在巨大的金钱诱惑面前，或许他的生命都不值得一提。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也时刻在校园里留意着袁天杰的身影，但后者正拿着钱潇洒玩乐，并没有出现在校园里。他心里安慰着袁天杰不出现或许就牵连不到自己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但这件事依旧会无意识地随时出现在他的思维中，很难不去想。现在的学习成绩也确实证明了他这段时间被影响得十分严重。
凭自己的能力也没办法解决，告诉弟弟或者李逸隆也只能徒增牵连的人，自己又消化不了，真是愁人。
顾徳专心致志地想了一会儿，没有留意到那边门缝突然打开了一下，有个“东西”猫着腰钻了进来。
李逸隆出门后就右拐站在店门右侧，使顾徳不能从店内看到他，然后一直盯着手表，打算等三分钟后就进去和谈。
就是没想到这三分钟过得这么慢，他急不可耐地在两分半时就钻进了店内，蹲着一点一点朝吧台挪动。并不在意旁边两个小孩诧异的眼光，只庆幸还好他俩没拿手机把他蠕动的样子拍下来。
他挪到吧台前，然后“嗖”地一声起身钻了出来。“老板，给我来一杯草莓撞奶。”
顾徳被吓得抖了一下，然后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老板不在，我不会做，你改天再来吧。”
李逸隆没有理他，拿出手机扫了九块钱后直接撑臂跳过吧台来到配料台前。
顾徳很气：“谁让你直接跳过来的！我刚擦的台面，你鞋上的土掉到台面上或者小料里怎么办！”
“掉不到小料里，小料上面都有盖子盖着呢，掉到台面的话我给你擦。你不是说你不会吗，巧了我会，我自己配吧。”
“洗手了吗？系围裙了吗？戴手套了吗？”
“做给我自己喝的，我有洁癖都不在意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逸隆拿起杯子来到配料台前，把草莓芋圆烧仙草之类的玩意乱加一气，再加入牛奶后封杯。
然后他拿起做好的饮品，走到顾徳身旁，把杯子一下一下地撞在顾徳身上。
“做好了就跑后面喝去，碰我干嘛？”
“草莓‘撞’奶嘛，不撞几下怎么能叫撞奶。”
“那你找个奶牛撞去，撞我干嘛我是你奶啊？”
“你这。”李逸隆气笑了，抽出吸管插进去然后放在顾徳嘴边乱晃，“你尝尝嘛，我想请专业调酒师品鉴一下再给点宝贵的意见。”
“别晃啦，都快捅我鼻孔里了。”顾徳笑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就皱起眉头：“你这做的哪门子草莓撞奶啊，有草莓冻冻不加加些烧仙草，这能好喝吗？”
“那你这藏的哪门子心事啊，有我这个好心人你不找非得自己藏着掖着，这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吗？”
顾徳不言语，安静地喝着李逸隆特调的草莓撞奶。啧，怎么喝着还有股淡淡的苦味呢，是不是烧仙草过期了？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你也知道，至少在你面前，我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冲动过了，上一次冲动还是初一那年因为一个角色配置吵起来。这次其实算不上冲动吧只是言语有点过激，但我是真的太想你让好才这样做的，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我对你做出什么对你不好的事了？”
“染头发那次算不？”
“都说是跟你开玩笑了你还惦记着呢，再说除了染头发你还能想起别的吗？平心而论地说，你现在确实绕在心魔的圈里走不出去了，如果你能迈出打破心魔的那一步把这件事说出来的话，我很希望能帮得上你。”
李逸隆蹲下身子，伸手勾住顾徳的肩膀。“悄悄跟你说一下，这事之前你也没问过我也没跟你提过。至少在邱枫县内，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有我的办法能帮你解决任何麻烦。”
这么说多少有些夸张成分，但李逸隆确实是迫切地想要了解详情而口不择言了。
顾徳想了想，慢慢说道：“我没怀疑过你的能力，只是这件事我觉得不能牵连到其他人，不然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确实，以我现在的判断能力可能还没办法判断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其他人，但是等我想明白可以找别人分担之后，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的。”
“希望如此吧。”虽然顾徳现在依旧不愿意告诉李逸隆这件事是什么，但是毕竟是自己语言过激在先，能得到顾徳这样的答复他已经很满足了。
“李逸隆，你真的很可靠，从小到大在你身边待着就很有安全感。”顾徳情不自禁地倚向李逸隆的肩膀。
这是顾徳第一次放下心防向李逸隆坦言他所带来的安全感。
“放心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期中考试后，班里很多人的成绩排名都发生了变化。离上次换座位也过了两个月了，孔老师决定再换一次座位。
“还是上次的那个规则，成绩比较好的和稍逊色一点的同学搭配着坐，我点开始后大家一起喊停啊。”孔老师时隔两个月再次站在讲台上说出同样的话语。
座位上的名称开始跳动后，顾徳问周毛宁：“怎么第三排左侧靠过道的那两张桌子上没有名字啊？”
“不知道，可能是老师写的代码出bug了？”周毛宁也不清楚。
全班同学喊停后，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座次表，而第三排左侧的那两张桌子依旧没有显示名字。
顾徳在表格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从头到尾找了两遍居然没找到。
“欸？咋没我的名字？”
孔老师把鼠标指针移动到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上，输入顾徳和李逸隆的名字。
“现在有了，快搬东西吧。”李逸隆的声音从顾徳身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