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李逸隆反复确认袁天杰没有跟上之后，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录下的视频。由于离得太远并没有录下他们交谈的内容，不过看这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架势，估计不是干的什么好事。
他把视频画面放大，也只能看出麻袋的轮廓。不过从袋口打结的程度来看，里面还有一黑一黄两层袋子包裹着其中的东西。
至于包裹的是什么李逸隆无从得知，也不想去得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拍下这个只是以备后患又不是为了调查袁天杰。
他没那么闲去管袁天杰的事，再说就一高中生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李逸隆慢悠悠地来到学校，背着背包来到运动场看台后的更衣室。
其他换好衣服的体育生不约而同地把余光移到他身上，他们对这个昨天故意假跑却又能拿第一的家伙充满了好奇，并且十分鄙夷他的这种做法。
但互相并不认识，他们也只是体现着公平竞技的体育精神来鄙视他。
李逸隆一进更衣室就能感觉到周围目光汇聚在他身上，虽说谅他们也不会对他指指点点，但四面八方传来通过眼神侧漏的不怀好意还是让他感觉心里发毛。
好在他早有准备。他找到更衣室角落的储物柜，打开柜门把背包放进去，然后开始脱校服。
然后，更衣室里的其他人都被雷到了。
这货居然直接把紧身衣穿在校服里面了！
他带来的背包原本只装了笔记本电脑和送顾徳的那套泳衣，现在又成为了收纳校服的容器。
李逸隆暗自勾起嘴角，一帮人盯着我还想趁我换衣服看我的身体？没机会哒！
如果他们能听到李逸隆的心声，或许会反驳：谁稀罕看你的身体啊！
然后再补充一句：平均气温还二十五六度的天气你还穿两套，脑子热傻了吧！
之前接力赛时李逸隆也是提前把运动紧身衣穿在校服里面，决赛完和顾徳回教室换衣服也是把校服重新套上而已。虽说在哪都能套，但李逸隆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抬腿穿裤子有些羞耻，所以才会在更衣室和教室换衣服。
前两次在更衣室换时那里只有五六个学生，不成想今天这里挤了二三十个人进来。
不过热是真热，因此李逸隆在不陪顾徳看比赛的时候都会钻到空调屋去避暑，放学后飞速回家把紧身衣换了才去找顾徳。
刚换好衣服便听见广播通知高二年级参加男子一千米决赛的同学到看台后检录，回学校的时间真是恰到好处。
很快，起点处再次出现了李逸隆的身影，不同昨日的是这次围观的同学少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看过昨天那匪夷所思的放水行为后都散了，现在还来看他的基本上都是“真爱粉”。
而李逸隆也没让这些真爱粉失望，轻松赢得第一名的桂冠。跑完便径直走向更衣室，婉拒了女生递来的水和毛巾，目不斜视地走过挤眉弄眼的胡艺康。
早点回健身房的泳池那看顾徳，不比在这运动场上呆着强。
李逸隆离开健身房后不久，顾徳继续遨游在泳池中，依旧是他一个人独享泳池。
今天是周六，忙活了一天的上班族和学生都还在家中补觉，整个健身房里也不过三两个人。
顾徳也不必担心这条奇怪的泳裤被人看到而觉得羞耻，泳池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岸上的救生员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叔叔，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杂志。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片水域随意游动，感到十分的畅快和自由。在家中可没有这么大的空间活动，而在操场上或是公园里他又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到处奔跑撒欢。因此他对于在泳池里能够不受拘束地肆意游动而感到无比畅快，可以随意使劲畅游，可以用力蹬壁助力然后随波逐流着游很远，可以随心所欲地上浮下潜，再也没有比这更爽快的运动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完全属于自己，之前哪怕是去操场或是公园，基本上都有顾修或李逸隆在身边，自己无法随意地释放自我。李逸隆还好，跟顾修一起出门时他还得照看着弟弟不要到处乱跑。虽然弟弟也没跑丢过，但身为哥哥的责任心还是让他从来不肯放松警惕。
顾徳在泳池里试遍了各种泳姿，仰泳、蝶泳、蛙泳，最后还是觉得自由泳最适合自己发力，也游得更快。
已经游了半个小时了，他感觉稍微有点累了。于是用一种类似狗刨的方式慢慢划向岸边。双臂和双腿交错向前划水，头和臀部通过弯腰而露出水面。虽说这样游有点可笑，但毕竟省力气，而且管他呢，又没人看。
不过顾徳这个“没人看”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刷掉了。刚靠近岸边，他水面之上的视线注意到岸上的一双鞋。由于泳镜是深蓝色的使得这双鞋在他眼中看来也是蓝色的，他马上调整身姿站在池底，把泳镜推到额头视线往上移，看见了周毛宁笑盈盈的一张脸。
周毛宁笑看顾徳从水中探出又瞬间变红的脸颊，说道：“你游得好厉害啊！”
顾徳对这突如其来异性的赞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笔直地站在水池里，水面刚好没过他的锁骨。
这么说来她看见我刚才狗刨样式的泳姿，还有这个……泳裤了？
丢人啊！
顾徳知道自己已经脸红了，他尴尬地回复道：“啊，谢谢，我从小就挺喜欢游泳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特长啊。”
“啊我向来比较低调，练这个以备有人落水时可以英雄救美。”顾徳皮了一句，又问道：“你咋这个点来这里啊，运动会请假不去了吗？”
“不是，我偷跑出来的，反正运动会期间老师也不查迟到旷课啥的了。”
顾徳想问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练习。”，从水里探出头就看见同学导致一时嘴瓢问错了。
“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练习的？”
“老班说你参加什么游泳比赛，这会儿请假去练习了。离咱学校最近的泳池就在这家健身房，我一寻思就猜到你在这儿了，于是我就想过来看看你练习得怎么样了。”
事实上，周毛宁是和苏可一起来的，只不过苏可此刻正坐在健身房门前的台阶上吃冰淇淋，给他们二人创造一个独处的空间。
周毛宁道：“你可以游一圈让我看看吗？”
顾徳虽然有些累，但还不至于筋疲力尽，游一圈的力气还是有的。但他还是羞于在女生面前展示自己的，嗯，躯体。
“呃，我已经游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些累了正打算回去。还是下次吧。”
“啊，好遗憾。这才九点多就扛不住了，你不会是身体太虚了吧 。”周毛宁试图使用激将法。
“激将法也不行，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了，下午等我午睡后再说吧。”
“那我下午再来，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你游泳的英姿。”
“那个，所以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准备上岸换衣服了。”
周毛宁扑哧一笑，“你都来游泳了还怕别人看啊？”
顾徳脸颊慢慢变红，他双膝半蹲使得水面能够没过脖子。他当然不是怕被看到他的身材，而是那件幼稚的泳裤啊！
周毛宁并不打算为难他，于是她后退几步躺在躺椅上，从放在桌子上的书包中抽出一本笔记翻开并盖住眼睛，露出笑盈盈的嘴角说道：“好了，我不看，你上来吧。”
顾徳双手撑在地板上用力一顶，上半身便坐在了泳池边。手指把拖鞋勾过来，穿上后便啪嗒啪嗒地快步走向了更衣室。
躺椅上的周毛宁并没有把笔记掀开，但他还是通过从纸页下透射的光线看到了顾徳的背影，他皮肤真的好白啊！
顾徳从更衣室来到前台，周毛宁早已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身旁还坐着苏可。周毛宁见他出来便立刻起身站起来。“你现在打算去哪？”
“嗯，要不回学校吧，继续看运动会或者去门口吉兆享饮看看我弟弟在干什么。”
“行，走吧。”
“Hello？看见我了吗？”苏可故意把手伸到顾徳眼前挥了挥。
“欸，所以苏可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陪她来的啊。”苏可伸手指向周毛宁。
三人推开店门走下台阶，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迎面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灰白的头发凌乱地飘散在脑后，一只红肿的眼睛在布满褶皱干纹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她扶着一根肮脏的木棍，颤巍巍地朝他们三个人走来。没有拄拐的那只手伸出来，惨兮兮地说道：“好心的学生，给点钱吧。”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带零钱。”周毛宁摇摇手说道。
老太太见周毛宁有所举措，连忙把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举到她面前。
“扫码也可以的。”
苏可拉着毛宁直接从老太太左侧绕了过去，她们知道这是个职业乞丐，在小学时就被乞讨过几次了。后来有同学称看见她被儿子接上豪车，家住高档社区，就更加认定了她是个骗子的说法。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在这一片区域乞讨，身体除了那颗长年水肿的眼睛外都健健康康的。就说明她过得还行，至少有吃有喝的。
这类行乞者专挑心软好骗的学生下手，周毛宁和苏可不由得“心狠”一把，迈开大步目中无人地向前走，收起不必要的怜悯之心。
走了五六步，周毛宁突然意识到身旁少了个人，连忙拉了下苏可的衣袖。苏可也意识到了这点，二人回头寻找顾徳的身影。只见他刚从口袋里掏出折叠着的一沓钱，从中抽出了十块钱递给老太太。
“奶奶，我在这儿见您乞讨好几年了，您身体健康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让您孩子带您去医院看看眼睛。”
“欸，好孩子谢谢你，祝你以后考上大学。”老太太佝偻着身体，不愿看顾徳清澈的眼睛，伸手颤巍巍地接过这十块钱。
她把这钱塞入衣服口袋后，双手合十对顾徳做了个揖，然后拄着拐杖从顾徳身侧离开了。
周毛宁和苏可快步来到顾徳面前，苏可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把钱给她啊，你不知道她是骗钱的吗？”
“这个不能肯定吧，虽然我已经见她乞讨很多年了，但人家也不一定是骗子啊。”
“都乞讨那么多年了，还准备了扫码的牌子，膝盖想也能想到她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啊。”苏可气冲冲地说，“我小学同学都说看见她被儿子开车接走过，家住小区里，过得肯定不差，就是故意行乞骗人的。”
顾徳面露喜悦之色，“她有孩子啊？那太好了，至少她应该是有地方睡不至于流落街头的。”
周毛宁都看不下去顾徳这种知情故犯的行为了，“不是，顾徳，你明知道她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把善心发在这种人身上呢？”
“嗯，我看到她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乞讨心里就很难受，就是知道她可能是假的我也于心不忍。”顾徳被两个女生责问得心里有些难受，好像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如果她是假的，那这十块钱也会多多少少帮到她一些；但万一她是真的困难，这十块钱可能就是她一天的饭钱了。一想到她那么大年纪的人还饿着肚子露宿街头，我心里就很不好受，我宁愿她是假的，至少那样她就不会受苦了。”
周毛宁和苏可哑口无言，她俩没想到顾徳居然这么善良，在她们看来甚至善良到愚蠢的地步。就算知道会是假的宁愿受骗也要帮助可能存在的落魄者，他的慈悲胸怀真的是远超同龄人。
“哎呀，就当是今天我生日，花钱买我高兴了。”顾徳见这俩人还是一脸难以置信，临时编了个自己肯定做不出来的借口。
“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啊顾徳！”周毛宁抓住顾徳这跟打破僵局的稻草，以此岔开话题。
“啊是今天啊，祝你生日快乐。”苏可也跟着说。
“谢谢你们的祝福，咱们快回去吧。”
他们三人走远后，李逸隆从健身房东边的书店走了出来。他走到健身房前五六十米时便注意到了坐在台阶上吃冰淇淋的苏可，立刻猜到她是陪人一起来而坐在外面等的。
于是他转头走向停车场，推出自己的山地车，骑上车往健身房的反方向掉头就走。
一边骑一边想着，苏可平时跟周毛宁玩的好，大概率是来陪她的。但是知道顾徳这会儿会在泳池练习的又没几个人，她来找顾徳肯定是有预谋的。
根据周毛宁自从换位置以来这半个多月的表现来看，她很可能是喜欢顾徳，所以特意这个点跑来看他的。
也就是说，顾徳只穿泳裤的样子被她看光了！
李逸隆想到这里，双脚用力蹬着脚蹬骑得飞快。啊啊啊，早知道就不犯贱想趁机看他身体而给他送泳裤了！直接送一套潜水服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的！
他骑车绕着这块区域骑了一个大圈从健身房西侧骑到东侧这家书店旁，把车停好便站在书店门口观察那边的状况。
佯装看着店门上贴着的小学试卷广告，眼睛一直在往健身房那边瞟。他们走了，都看过瘾了走了，我还没看够呐！他们遇见了一个乞丐，顾徳像往常一样停下来给了她钱。
李逸隆心里突然就释怀了，并不是因为不吃醋了，而是看见了顾徳一如既往的善良。这是他最大的特点，发自内心的怜悯同情之心，无论什么情况都想要帮助弱者。
他看着顾徳帮助过很多人，也知道这里面不乏一些骗子，但他从不在顾徳面前揭露这些骗子。那些骗子利用善意而欺骗别人的扭曲心理，怎么能玷污顾徳真诚纯洁的怜悯之心。
他愿顾徳永远保持这真诚的善良。
见顾徳三人走远了，李逸隆从书店里走出来，正巧撞上刚刚顾徳帮助过的老太太。
“好心人，可怜可怜我吧。”
李逸隆二话不说便从口袋里掏出早就从书包里拿出来的钱夹，从中抽出十块钱递给她，然后不等她说什么感激的话便扭头走向山地车停放的位置。
他一直以同样的程度复现着顾徳的善良，而不夺顾徳善良的光芒。
以此，向顾徳更加靠近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