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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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日，今天是顾徳的生日。一大清早，李逸隆就急不可待地冲进顾徳的家门，手臂还夹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盒。
给他开门的是刚洗漱完的顾修，一看见李逸隆他就开口诉苦：“逸隆哥啊，你害我害得好苦哇。”
李逸隆一脸茫然：“咋了？我又犯啥弥天大错了？”
“我哥知道你请我吃炸鸡来收买我，昨天晚上对我好一顿指责啊，我睡觉时都能听见他萦绕在我耳边的责骂声。”
话音刚落，从餐桌旁飞来一双一次性筷子，在空中转着圈以抛物线的姿态不偏不倚地敲在顾徳的后脑勺上。
“好准。”李逸隆称赞道。
“你别一大早就在那颠倒是非，我就昨天晚上睡觉前说了一句以后别还没听弄清要求就先拿人家的东西，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知不知道啊？”顾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刚才是他随手抓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在厨房门口甩向顾修，没想到正好命中头部了。
“诶，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顾修是我弟弟，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加害于他呢。”李逸隆慢悠悠地放下书包说到。
顾修捡起地上的一次性筷子放在鞋柜上，“就是，你跟逸隆哥都是八九年的朋友了，平时送个礼物你还磨磨唧唧的，朋友之间送礼能促进感情啊。”
顾修从厨房端出三个汤碗，眼睛并不朝门口的方向看。“我不是说不让你收李逸隆的东西，我是提醒你以后受人恩惠前先想一下自己有什么能给对方创造的价值，别随便就收别人的东西。”
“我也算‘别人’啊？”李逸隆嬉皮笑脸地凑到顾徳身边。
“昨天还盘算着把我二百块卖到山沟呢。”顾徳给予一个邪恶的笑容。
“肯定卖不了那么贵，长得又丑人还傻，不倒贴都是好的。”顾修慢悠悠地踱步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顾徳懒得理弟弟了，转身回厨房继续准备早餐。李逸隆在一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单手撑在桌面上托住自己的脸颊，道：“你说他笨暂且不表，但你说他丑的话，你找个镜子看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算不算你自嘲呢？”
顾徳双手撑在桌面，下巴顶在手背上。“外人一眼看来觉得我们俩像，逸隆哥你看了八年多还觉得我俩像是不是眼神不好啊？我单眼皮他双眼皮，我鼻梁还比他高，那么明显的特征还分辨不出来吗？”
“那也不能说明你们俩不像啊，不过我近视度数最近确实增加了，貌似从五十度涨到七十五了，你观察得真细。”
“我随口说的。所以电脑拿了吗？”
“就在书包里。”李逸隆手指指向客厅的书包，“还有副防蓝光眼镜，你需要的话也戴上，虽然有点度数不过你戴着应该影响不大。”
“那倒不必了，我一向注重用眼健康，现在双眼还是5.0。”顾修骄傲地说。
顾徳从厨房取出所有饭菜，准备了四个鸡蛋，也包含了李逸隆的一份。
“嗯？今天怎么四个鸡蛋，除了咱仨还有别人吗？”李逸隆问道。
“你不是要参加比赛嘛，特意给你多煮一个。”顾徳轻描淡写地回答。
李逸隆再次被顾徳不经意的小举动温暖到了，心里高呼真是好体贴好细腻好贴心啊！
“啊，还是你吃吧，你不是要练习游泳嘛。”
“练习又不是比赛，用不着摄入两个鸡蛋的蛋白质。你上午不是还要比赛一千米嘛，还是你多吃点。”
“欸，我在家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还是你吃。”
顾修看着桌面上两个人毫无意义的推让，翻了个白眼，闷头喝起碗中的小米粥。
最终鸡蛋的推让以顾修忍无可忍把鸡蛋剥好拿到厨房切成两半为终。吃过早饭后，李逸隆献宝似的把礼物双手递给顾徳，一脸诚恳地说：“生日快乐，顾徳，这是我作为朋友特意为你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顾徳忙接过礼物，“谢谢，虽然事先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他把礼物放在餐桌上，双手掀起盒盖。“但我还是很……李逸隆，这就是你送我的泳裤？”
“是啊，不好看吗？”李逸隆回应一个阳光的微笑。
顾徳把盖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泳镜，一顶泳帽和一条泳裤。
而特别的是，泳帽和泳裤以黑色鲨鱼皮材质为底，印上了几个卡通鲨鱼头像，正是李逸隆紧身衣的同款鲨鱼。
顾徳拿起泳裤扫视了一圈，那卡通鲨鱼正印在泳裤臀部的位置，还左右边各一个。再低头瞅一眼泳帽，一个张开大口眼中带心的可爱鲨鱼正与他对视。
“这是拿你那身紧身衣的边角料做的吗？”
李逸隆邪魅一笑，“怎么可能，材质都不一样。这套和我那身紧身衣都是定制的，我特意选的这个图案。”
顾徳把泳裤放回盒子，“你又不会游泳定制什么游泳装备啊？”
“一开始就是打算送给你做礼物的嘛，正巧赶上这个比赛了，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李逸隆贱兮兮地挑挑眉，顾徳直接把泳帽甩李逸隆脸上。“有个鬼的先见之明，你自己运动会背个鲨鱼跑步跟光屁股拉磨似的转着圈丢人，你还想让我顶着这个下水吗？”
“这小鲨鱼咋了，多可爱啊。”李逸隆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双手把泳帽捧到顾徳面前。
“可爱？你今年多大了还穿这个？”
“我今年四岁了，在蓝天白云幼儿园上中班。”李逸隆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
顾徳无奈地伸手捂住眉头，“真是服你了。”
“这不也挺好的，本来你长得就跟个小学生似的，穿这一套还和你的脸适配不少。”顾修说着，伸手掀开了盒子里的夹板，露出第二层的空间。“这还有拖鞋浴巾收纳袋呢，逸隆哥你真是细致。”
“还好啦，装礼物的时候想到后顺手装进去的，毕竟你逸隆哥是一个细致入微的人。”李逸隆自吹道。
顾徳也没得选了，虽然顶着这个图案游泳略显幼稚和尴尬，但再买套泳衣又得少说好几十的花费。能省则省吧，又不是不能穿。他把泳裤拎起来端详了一番，啧啧感叹了两声。
面料摸着很顺手，想必穿上也挺舒服的。就是他好歹今天就是十七岁的人了，一米七六的个子穿个花哨的卡通造型泳裤，多少还是有些羞耻。
“要不穿上试试合不合身？”李逸隆说道。
“不必了，看样子大小应该差不多，又有松紧带不至于走光。再说不合适也没得选了，要不然冲这图案说啥也得给它退了。”
“嗯——”李逸隆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扭头看向顾修，“对了，你的礼物呢？”
“我同意百忙之中去给我哥顶班就是我给他的礼物了，要不然仅凭炸鸡和电脑怎么能使唤得了我。”顾修双手抱在脑后，略带嚣张地说。
“嗯，真是好弟弟。”李逸隆表示赞赏地再次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李逸隆把电脑从书包里抽出来交给顾修，顾修把电脑装进书包后背着告别了他们，先走一步去店里了。
“那等我刷完碗就去学校继续看运动会吧，十点半还有你的一千米项目。”顾徳说道，他站在水池旁，不紧不慢地刷着碗。运动会这几天不用上课也没人查迟到，他们可以晚会儿再去学校。
李逸隆站在顾徳身后看着他刷碗，努力抑制住想要从背后抱住他纤细的腰肢的冲动。“咱可以不用去了，我跟老班请过假了，运动会这两天就可以去泳池那里练习。”
“嗯？不去学校也行吗？”顾徳扭头问。
“本来去不去也没啥差别，没项目的话过去也就凑个热闹，老班就同意了，还说让你好好练。”李逸隆手指来回缠弄着顾徳围裙上的系绳。
“那……”顾徳关上水龙头，“那也好，正好我也觉得这运动会已经开两天了，再看感觉没啥意思了。那等我收拾好咱就去健身房吧。”
孔老师对顾徳并不了解多少，只是把他当作普通学生看待，在李逸隆强烈推荐他参加比赛前也不知道他会游泳。事实上，他找李逸隆也只是随便问问，二年级所有班凑在一起都抓不出两个愿意参赛的，顾徳既然肯参加，放他运动会两天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李逸隆来找他请假时他很爽快的就准了。
如果顾徳真能拿个名次回来，再算上他们班成绩在年级中本就能排前三名，说不定真能评上学年德育奖。如果真因此评上了，那他作为一个刚执教两年的青年教师就能在同事面前收获很好的评价，顾徳也会在他和其他老师们眼中从人群中摇身一变成为掌上明珠了。
不过他并不了解顾徳的游泳水平如何，但就算游得只是一般也要鼓励他重在参与，因此他对此报以鼓励但不抱希望的态度。
若孔老师能亲自来泳池看一看顾徳的表现，很可能会激动地重心不稳直接一头扎进水中。
这游得也太厉害了吧！
顾徳在简单的热身拉伸后便纵身一跃跳入水中，身体事先泼水浸润所以并没有被凉到。脚趾浸入水面的那一刻，沉睡在身体中负责游泳的细胞迅速被调用起来，他把脑袋露出水面，两只手臂向前伸出拍打着水面，借着水流的助力使得身体流畅地往前移动。
他以自由泳的泳姿在泳池里游了一个来回，感受着水流滑过身体的舒适和惬意。尽管两年没游过了，水性良好的他刚下水就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果然肌肉记忆是没那么容易遗忘的，许久未游而滋生的迫不及待的心情又使得他生龙活虎地在泳池里快速游动，感觉浑身的劲儿都被调用起来了。
李逸隆站在水池边看着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成语：如鱼得水。
看得顾徳在水中游的这么开心，他心里也着实感到欣慰。
他一直知道顾徳很会游泳，但上次见他游还是初一的时候。因为顾徳知道自己完全不会游泳，所以他们俩出来玩时就完全没考虑过去泳池。
顾徳是知道李逸隆不会游泳所以从不提议去泳池，而李逸隆不和顾徳一起去的原因正体现在他此时手上的动作。
双手插在校服上衣口袋里，在里面握拳并使劲往下扯着，几乎要把校服扯变形了。
眼看顾徳正在往回游，他选择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在大腿中间，弯着腰。眼睛一直盯着顾徳，身体却一直往椅子里缩。
就是看不得顾徳在他面前穿得这么少，才从来不提游泳的事了啊！他又不是因为顾徳游泳自己在岸上无聊才不乐意来泳池的，而是平时在一起没机会把顾徳身上看得这么全面啊！直接有反应了被他发现该怎么解释啊！
顾徳游到岸边，沿着泳池边的扶梯爬到岸上来。他把泳镜推到额头上，穿上凉鞋走到李逸隆身边。
“不愧是我，游得还是那么好。刚下水感觉就上来了，一口气游了两个来回也不觉得累。”顾徳得意洋洋地自夸到，“刚刚有没有计时我游一个来回用多长时间啊？”
“嗯，不算你刚下水乱扑腾那会儿，游一个来回大概不到两分钟吧。”李逸隆不知道现在脸红了没有，于是用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交叉挡在面前。
顾徳弯腰看着李逸隆的脸，“那你用手机给我记个时吧。”
“行，你过去游吧。”李逸隆盯着且只敢盯着顾徳的眼睛说道，目光再偏移一度就能看到顾徳的身体了，万一一时血涌上头再从鼻孔喷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顾徳转身走向到泳池的前头，李逸隆一边低头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一边用余光瞟着顾徳的身体。身材匀称，洁白如玉，虽说很瘦但并没有弱不禁风的感觉。走路时扭动的腰肢和下半身简直让李逸隆忍不住再多看下去。
认识八九年了，难得有机会看得这样全面。他撺掇顾徳游泳的一个邪恶目的也算达成了。
顾徳站在岸边，看着李逸隆拿着手机招手示意准备就绪后把泳镜推到眼睛上，弯下腰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以极其标准的自由泳姿势向前游去。
一个来回后，他游向岸边，双手扒着泳池边突起的瓷砖问：“游这一个来回用了多长时间？”
“一分十五秒，这算什么程度？”李逸隆完全不懂游泳的评判标准。
“嗯，这么说吧，再快个十秒就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标准了，我再练个几天到正赛时说不定真能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标准。”顾徳的脑袋惬意地随着水波微微地上下浮动着。
“那可真厉害，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李逸隆称赞道，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呀，已经快十点了，十点半就该比赛一千米了。”
“那我陪你去吧。”顾徳双手撑在瓷砖上想要把上半身撑出水面，后来发现这样做还挺费劲的，脚指还努力在池底跳了两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留在这继续练习吧，我很快就回来。”
从泳池出来擦干再换衣服也挺麻烦的，顾徳此时正在兴头上，确实也想再游一会儿。
“那也行，你先回学校吧。”顾徳说完，双脚蹬着池壁借力向后移了两步。
李逸隆心想着，你倒是先扭头啊！你一直看着我我下面还站着呢怎么起来！
顾徳一直面朝李逸隆向后游，李逸隆在他游得足够远时迅速起身整理上衣下摆以掩饰尴尬，然后背上书包朝顾徳摆了摆手。
顾徳同样摆手回应，然后一头扎进水里游了起来。
李逸隆依依不舍地看着顾徳在水中游泳的姿态，离开了游泳馆。这里离学校不远，时间上也来得及，他打算步行回去。
从健身房出来往西走，路过健身房和旁边建筑之间的一个狭小的间隙时，他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健身房后闪过。
他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换做别人的话他肯定没兴趣关心这是在干什么，但如果是袁天杰的话，作为一个曾经欺负过顾徳的“罪人”，他很乐意借此机会尝试收集一些罪人干坏事的证据，以便以后如果发生矛盾时可以作为谈判的筹码。
于是他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跟过去，站在墙壁后慢慢地探出脑袋观察着袁天杰的动作。
袁天杰身穿家居服和拖鞋，却背着一个比后背宽两倍的白色书包，背对着李逸隆和一个男人交谈着什么。
以防证据不足，李逸隆把手机摄像头探出墙壁录下眼前这一切。他看到袁天杰伸出手有些要推脱的意思，那个男人眉头紧皱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从身后搬起一堆能装下半个麻袋的物件。
袁天杰看样子是妥协了，取下书包拉开拉链，把麻袋装了进来，然后重新背起。男人又和他说了几句，然后边急匆匆地离开了。
袁天杰也正快步走向李逸隆这边，李逸隆见状收起手机立刻就跑。袁天杰走的当然比不上李逸隆跑的速度，等他走到墙缝这边时，李逸隆早就没有踪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