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不及你》祝旭

5、不好意思，不加微信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空隙，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这些光斑像被打碎的镜子，又像一群顽皮的金色精灵，随着微风拂过树叶而明明灭灭，流淌变幻。
　　苏琳琳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林洛星的手臂上，她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紧紧揽着林洛星的胳膊，头也沉沉地、毫无生气地倚靠着林洛星的肩膀。她脚步拖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双腿灌了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与周围明媚的晨光和充满生机的校园格格不入。

　　林洛星被她的沉重和萎靡逗乐了，忍不住侧头看向几乎瘫在自己身上的好友，嘴角扬起忍俊不禁的笑意：“哎，我说琳琳，刚才在宿舍里，是谁叉着腰，豪情万丈地说什么‘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军训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她模仿着苏琳琳不久前的语气，带着调侃，“这怎么才走到半路，就变成这样了？你这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啊！”

　　苏琳琳闻言，头都没抬，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绵长而悲怆的叹息：“呜……命苦啊！”她猛地抬起脸，对着天空，用一种近乎哭腔的调子控诉：“苍天啊！大地啊！求求你们开开眼吧！下点雨吧！最好下它个三天三夜！” 喊完，她又泄气地垂下头，声音带着颤抖：“你是不知道啊洛星，我高中的时候，就军训了那么短短一周！”她伸出食指强调着“一周”的短暂，仿佛那是天大的委屈，“一周之后，我就活脱脱变成了一块移动的‘黑炭’！真的，毫不夸张！回家我爸妈差点没认出来！黑得发亮！那种阴影，简直是我人生中的重大创伤！” 她边说边用力地摇着头，仿佛想把那段“黑暗”记忆甩出去。

　　林洛星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努力忍住笑，试图安抚这颗“焦躁”的心：“好啦好啦，别那么悲观嘛。现在科技多发达，防晒霜多有效啊！只要咱们……”她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着安慰词，“只要咱们做好万全的防晒措施，帽子、冰袖、防晒霜全方位武装起来，应该……就……” 她的话语在苏琳琳骤然聚焦的目光下变得有些迟疑。

　　苏琳琳刚才还涣散的眼神瞬间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锁定了林洛星，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最后的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嗯？就怎么样？不会晒黑？真的吗？！” 她的声音因为期待而拔高了一点。

　　“……” 林洛星被她看得心头一虚，那句“应该没问题”卡在喉咙里。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再好的防晒也架不住长时间暴晒。她有些尴尬地抿紧了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给出那个绝对肯定的答案。这个微小的迟疑和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啊啊啊啊啊——！” 苏琳琳瞬间读懂了这沉默背后的含义，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破灭，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更沉地往下坠去，肩膀也垮了下来，“所以！还是！会！晒！黑！的！是吧？！完了完了完了……我的美白大计啊！我的形象啊！” 她陷入了新一轮的、更深层次的“崩溃”，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再次变成“黑炭”的惨状。

　　眼看苏琳琳就要“原地融化”或者开始新一轮的“呼天抢地”，林洛星当机立断。“诶！诶！打住打住！”她赶紧用力摇了摇苏琳琳的手臂，试图把她从自怨自艾中拽出来，“好了好了，我的大小姐！现在不是讨论‘黑炭’的时候了！” 她抬头焦急地看了看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又瞄了眼手机时间，“快看！真的要迟到了！再磨蹭下去，教官可不会管我们晒不晒黑，直接给个下马威！快走！”

　　话音未落，林洛星不再给苏琳琳“崩溃”的机会，果断地抓住了苏琳琳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迈开步子就在洒满斑驳光影的林荫道上奔跑起来。

　　“哎！慢点！等等我！” 苏琳琳被拽得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被拉着跑起来，嘴里虽然还在哀叫，但身体已经被迫跟着动了起来。两个女孩的身影，一个急切地拉着，一个跌跌撞撞地跟着，书包在背后跳动，发丝在奔跑中飞扬，踩着满地的金色光斑，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匆匆奔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哀怨与无奈。

　　“叮铃铃——！” 尖锐急促的上课铃声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在教学楼走廊里疯狂地嘶鸣、回荡。就在那最后一声余音即将消散的千钧一发之际，两个身影带着一阵旋风，“砰”地撞开了教室的后门！

　　林洛星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半拖半抱着已经快要散架的苏琳琳，踉跄着扑向最后一排空着的两个座位。两人几乎是同时、重重地跌坐进椅子里，发出沉闷的“咚”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好奇地回头张望。

　　“哈呼——！哈呼——！哈……呼——！” 剧烈的喘息声瞬间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背景音。这□□、短促、毫无章法，仿佛肺叶在胸腔里疯狂地拉风箱。

　　苏琳琳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汗水从她通红滚烫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她摸索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保温杯，颤抖着手拧开盖子，然后不管不顾地仰起头，“咕咚咕咚咕咚”开始猛灌里面冰凉的柠檬水。水流得太急，一些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到衣领里，她也顾不上了，仿佛只有这冰凉的液体才能浇灭狂奔带来的燎原之火，才能把她从窒息的边缘拉回来。

　　林洛星一手撑在课桌边缘，努力想稳住自己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能帮助她更快地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狂乱心跳。她的呼吸比苏琳琳稍微规律一点，但也同样深长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让肩膀明显耸动。她闭了闭眼，试图集中精神调整呼吸，但眼前似乎还有奔跑时残留的光影晃动。

　　教室里短暂的骚动因为她们俩的狼狈登场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讲台上教官的目光扫过，瞬间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只有后排角落那两个女孩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意味的粗重喘息声，还在清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与时间的惊险赛跑。

　　“洛星……”苏琳琳灌完大半瓶水，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怨念，“你……你这简直是在……谋杀亲室友啊……”

　　下一秒，“报——告！” 一个明显因为狂奔而嘶哑变形的男声在教室门口响起，撕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教官的视线，“唰”地一下，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

　　一个高挑的男生正狼狈不堪地杵在那里，像。他显然是拼了命跑来的：一头黑发此刻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几缕汗湿的刘海；敞开的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同样汗湿的T恤领口；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混合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偏偏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窘境下，也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试图观察形势。他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着门框。

　　讲台上的教官，脸色瞬间阴沉。他没有回应那声“报告”，而是迈着极具压迫感的步伐，走到了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门口的阳光完全挡住，把男生笼罩在阴影里。

　　“报告？” 教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淬了火的怒意，“铃声都死透了！你踩着它的坟头蹦迪呢？！ 当军训是儿戏？！”

　　男生被这气势和毒舌噎得一缩脖子，那张帅气的脸皱成一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习惯性地扯个笑或者辩解两句，但在教官的死亡凝视下，最终只化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和更粗重的喘息。

　　“是腿脚不利索，还是脑子没睡醒？” 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行！既然你这么想当焦点，成全你！给你个C位出道！向后转！面向走廊！立正！抬头！挺胸！站直溜了！”

　　男生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整个教室，面朝空荡荡的走廊。他修长的身体绷得笔直，努力想做出标准军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

　　“现在，扯开嗓子！” 教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身后炸响，“对着这栋楼，对着所有可能路过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老师同学，好好介绍一下你是哪路神仙！姓名！班级！迟到理由！要清晰！要洪亮！要声情并茂！开始！”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的顶配VIP席位！

　　楚衍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头顶沸腾，脸颊烫得能烙饼。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然后猛地扯开嗓子吼了出来：

　　“报——告——！！我、我叫楚衍之！我、我昨晚看星星看太晚睡过头了！对不起教官！对不起大家！！”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开，带着诡异的回音（“楚衍之…衍之…之…” “睡过头了…头了…了…”）。理由更是让人忍俊不禁——看星星？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噗嗤”声和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前排同学的肩膀疯狂耸动。

　　站在走廊里，喊出这么个理由……楚衍之此刻只想原地消失，或者穿越回昨晚把那个非要“浪漫”看星星的自己掐死。

　　而此刻，后排的苏琳琳，目睹了这“惨绝人寰”又莫名带着点搞笑的一幕全过程。

　　当楚衍之自我介绍和离谱的“看星星”理由在走廊回荡时，苏琳琳原本因为狂奔而瘫软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注入了高压电流。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堵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爆笑。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先是充满了巨大庆幸，随即又被门口那家伙的窘态和滑稽的表演逗得盈满了笑意，亮晶晶的。

　　“我的……天爷……” 她松开一点捂着嘴的手，用气若游丝、带着剧烈笑颤的声音对旁边的林洛星说，“楚衍之？就那个据说打球很帅的楚衍之？” 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但此刻的形象彻底颠覆了传闻，“哈哈哈…看星星睡过头？！他脑子是被星星砸了吗？这也太…太惨烈了吧！”

　　她心有余悸又幸灾乐祸地拍着林洛星的大腿：“洛星！洛星！看到没？！史诗级社死现场！公开处刑C位出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狂喜和后怕，“还好！还好我们跑得快！就那一秒！一秒之差啊！不然现在站在那儿丢人现眼的可能就是咱俩了！跟这个看星星的傻子一起！”

　　楚衍之在教官那句“滚回座位！”的赦令下，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脸上那层滚烫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只煮熟的虾。他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衣领里，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或同情或戏谑的目光中。

　　他脚步虚浮地朝着教室后排唯一剩下的空位（就在苏琳琳和林洛星斜前方不远）。刚才那响彻走廊的自我介绍和“看星星”的愚蠢理由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回响，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他垂头丧气、机械地移动时，一道清泉般的气息似乎冲淡了空气里的尴尬和燥热。他下意识地、带着点寻求安慰似的茫然抬起了头。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教室后排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域。就在那片光晕的中心，坐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运动服、肩膀还在可疑地耸动，是刚才差点和他一起“社死”的难友之一。

　　但楚衍之的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定格在了她旁边的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微微侧着身子，高挑的身形即使坐着也显得挺拔。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和奔跑弄得有些毛茸茸地贴在光洁的颈侧，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她穿着最简单的纯白色短袖T恤，领口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干净得像初雪。她似乎也刚缓过气不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像晕染开的胭脂。

　　她正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旁边还在忍笑的眼镜女孩，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楚衍之刚刚经历完狂风暴雨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涟漪。

　　阳光勾勒着她清晰柔和的侧脸轮廓：挺翘的鼻尖，微抿的、形状美好的唇，还有那双眼睛——当他下意识地望进那双眼睛时，恰好她也因为他的走动而抬眸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是特别大，却清澈透亮，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溪流。

　　“咚！”

　　楚衍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骤然停跳了一拍。紧接着，更猛烈、更失控的“咚咚咚咚”声在胸腔里炸开，震得他耳膜轰鸣，比刚才狂奔后的心跳还要剧烈，还要不讲道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阳光，那个穿着白T恤、扎着高马尾、眼神清澈平和的女孩。她像一幅突然闯入视野的、带着柔光的画，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狼狈。

　　苏琳琳本来还在为逃过一劫而暗自庆幸，顺便欣赏楚衍之的社死余韵。结果下一秒就看到这家伙像被雷劈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家洛星！

　　“哇哦！” 她用气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林洛星的手臂，手指兴奋地掐了掐，凑到她耳边，用激动得发抖的气声说：“洛星！洛星！快看！ 他看你都看傻了！啊啊啊！好纯情！好呆！好可爱！” 苏琳琳瞬间忘记了晒黑的烦恼和自己的疲惫。

　　林洛星微微皱眉，也注意到了楚衍之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楚衍之在无数道目光中，终于找回了点神智。他冲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砰”地一声坐下。

　　完了，在女神面前丢了个大人！楚衍之内心哀嚎。

　　上午的动员会终于结束，教官一声“解散”如同天籁。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椅子挪动、书包拉链开合和解放般的低语声。林洛星利落地将刚领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军训服塞进帆布包，站起身，对旁边还在慢吞吞收拾水杯的苏琳琳说：“走吧，琳琳。” 。

　　“好嘞！” 苏琳琳立刻把水杯胡乱塞进运动服口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还残留着目睹楚衍之“社死”和“一见钟情”双重好戏的兴奋余韵。

　　“等等，同学！”

　　两人刚并肩走出两步，一个带着点刻意“拽”但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前面那俩！等等！”

　　林洛星和苏琳琳同时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

　　是楚衍之。他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她们身后。阳光给他帅气的轮廓镶了道金边，但额前那几缕不安分的碎发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真实情绪。他努力维持着下巴微抬的姿势，目光目标明确地锁定了林洛星，刻意忽略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眼神亮得惊人的“电灯泡”。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眼神里的热度骗不了人，“那个谁……高马尾那个，加个微信？” 他这话是对林洛星说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少爷”派头，仿佛纡尊降贵。

　　林洛星那双清澈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楚衍之，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她好看的眉头这次清晰地蹙了起来，红唇微启，一个干脆利落的“不”字正要出口。

　　“噗——！”

　　旁边的苏琳琳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楚衍之被这声笑弄得有点挂不住面子，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攥紧了，俊脸一沉，带着点恼羞成怒地瞪向苏琳琳：“喂！眼镜妹！你笑什么笑！”

　　“笑你搭讪方式老土啊！” 苏琳琳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放下捂嘴的手，脸上是促狭又灿烂的笑容，“还‘那个谁’？‘高马尾那个’？我们洛星有名字的好吧！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叉着腰，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而且，你这什么态度？求人加微信还一副‘老子赏你’的样子？啧啧啧，难怪刚才要在走廊‘出道’呢，活该！”

　　“你！” 楚衍之被怼得一时语塞，帅气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他指着苏琳琳，“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他试图再次把目光转向林洛星，寻求认同，“同学，你看她……”

　　林洛星完全不想掺和进这场幼稚的争吵，她直接无视了楚衍之求助的眼神，对苏琳琳说：“琳琳，走了。别理他。”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泉水。

　　“听见没？别理你！” 苏琳琳得意地冲楚衍之扬了扬下巴，挽起林洛星的胳膊就要走。

　　眼看林洛星真的要走，楚衍之急了！什么酷哥形象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们，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诶！别走啊！我……我好好说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旁边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眼镜妹，专注地、带着点笨拙的真诚看向林洛星：“那个……林洛星同学是吧？刚才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想认识一下，方便以后班级联系什么的……能加个微信吗？” 这次终于叫对名字了，眼神也老实了不少。

　　林洛星还没表态，苏琳琳又跳出来了。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她再次飞快地掏出自己贴满贴纸的手机，直接怼到楚衍之面前，二维码闪闪发光：

　　“想加我们家洛星？行啊！*先过了我这关！” 她下巴一抬，“扫我的！加了我，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洛星的号！”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刁难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楚衍之看着眼前这个碍事又牙尖嘴利的眼镜妹，再看看旁边依旧冷淡的林洛星，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苏琳琳：“苏、琳、琳！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怎样？” 苏琳琳理直气壮，“本姑娘就是乐于助人，帮你测试诚意！扫不扫？不扫我们可走啦？” 她作势又要拉林洛星走。

　　“你……！” 楚衍之气得差点跳脚，但眼看林洛星真的又要转身，他憋屈无比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扫！”

　　他恶狠狠地掏出手机，动作粗鲁地解锁，点开扫一扫，对着苏琳琳那个花里胡哨的二维码，“滴——”一声，仿佛不是扫码，而是在签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搞定！” 苏琳琳看着手机上新跳出来的好友申请（昵称：YanZ，头像是个拽酷的星空剪影），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脸上灿烂笑容，还不忘“好心”提醒：“记得备注哦！苏琳琳大人！”

　　楚衍之看着自己好友列表里新增的那个顶着傻笑柴犬头像、昵称“琳琳不是黑炭”的联系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强忍着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林洛星：“……那，林同学？”

　　林洛星全程旁观了这场闹剧，此刻只觉得这两个人都幼稚得可以。她淡淡地瞥了楚衍之一眼，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苏琳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清冷：“不好意思。” 完全没有要给微信的意思。

　　“好哒~拜拜啦，楚·衍·之同学！” 苏琳琳心情大好，故意拉长音调叫他的名字，挽着林洛星，昂首挺胸地从楚衍之身边走过，。

　　楚衍之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发烫的手机，看着那个傻笑柴犬头像，再看看林洛星的背影，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苏！琳！琳！” 他对着空气低吼，帅气的五官都扭曲了，“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第一次交锋，楚·衍·之，完败！不仅没加到女神微信，还被迫加了一个超级讨厌的、聒噪的、爱管闲事的眼镜妹！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走远的苏琳琳，正兴奋地跟林洛星咬耳朵：“洛星洛星！看到没！他刚才气成河豚的样子！哈哈太好玩了！” 。

　　林洛星没说话，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