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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灼灼其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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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应景措手不及却也无力反抗。
她只是懵懂的知晓这一切大约不是真实的,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故事走剧情般的演下去……
白胡子老头开的药还未喝完,文之允便带着三两媒婆和聘礼上门向林老爷提亲。
应景原先以为他定会被爱女心切的林老爹乱棒轰出门外,岂止那两人独自密谈了半日后,林暮叙竟面带笑容的敲开应景房门说三日后大婚。
这一结果自然又是晴天霹雳。
应景瞠目结舌的盯着林暮叙的笑容仔细研究着,试图从那上面找出所谓的苍凉感。然而许是她实在太过高估亲情在人类心中的比重,亦或者那里面有她不知道的所谓内幕。
总之,林暮叙的笑容着实刺痛了应景的眼睛。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应景头戴凤冠肩披霞帔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铜镜前,看着满室大红,心底透凉一片。
不是没想过离开,不是没想过反抗,然而无论走了多远多久,画面斗转,她又回到这没有尽头的噩梦里。
琴瑟和鸣,乐鼓迎宾。不知那胸带红花骑着高头大马来接自己过门的男子,是否真是那良人如玉?
依着规矩本应是喜娘给她遮上红方巾,可林暮叙先一步从喜娘手中接过帕子,低头定定的看了应景半响,叹了口气给她盖了去。
门外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应景只来得及在喜娘搀扶着跨出门时,隐约听到林暮叙低低的那句抱歉。
“原谅爹爹……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应景机械的随着喜娘的脚步走向等待在门口的八抬大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什么,总是在错误之后才想起愧疚?
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带着芬芳气息的花瓣铺天盖地的散了下来,落下深红色的地毯上,等着新娘从上面踏过。
应景在临近轿子前略微停了下,伸了手去接了几瓣花。
手腕上缠着的定手银随着动作互相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叮咛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被文之允背出轿子的那刻,应景刹那间甚至想拔下发簪扎进他的喉咙里……也是意料中的,念头刚起,脑袋立刻剧烈疼痛。
应景环着文之允的脖子,咬紧牙关默默的等着痛感过去。
就在两人即将拜堂的那刹那,有一人一骑闯将进来。
一时间竟鸡飞狗跳,场面混乱。
应景被红方巾盖在那方寸空间里,只能凭借着外界的声音来判断情形。她不知道谁的到来会引起这么大的骚乱,也不明白为何文之允突然伸手拉住她的,力度大的让她几乎以为手骨都要碎掉。
文之允一向儒雅的声音完全的扭曲,“连湛!你来做什么!”
被唤作连湛的男子懒洋洋的笑着,声音里透着不屑。
“自然是带走我的新娘。你以为就那点手段能困住我连湛?忒的是小看人了!”
唔,有奸.情!
应景第一反应即将有大八卦爆出,急忙伸手扯掉红巾,然后在一片惊恐和慌乱的神色中后知后觉其实自己才是八卦女猪脚。
来人手执碧血银枪身着玄色绣暗纹衣衫,肩上斜斜披着银扣灰色披风,座下是墨黑骏马。此时停在离他们仅几步的距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干人等。
气氛正僵直不下,恰逢应景手贱掀了盖头,更是将愈演愈烈的对峙场面给推向了高峰。
连湛瞬间缓和了肃杀的表情,眉眼含笑上身微倾对应景伸出手。
“阿瑶,我来接你了。”
略微低沉的声线带着丝慵懒的沙哑,性感的挠着在场所有女性的小心肝。
在一片尖叫声中,应景那飘满粉红色的“深情小攻勇闯婚礼现场劫走小受,事后坦言如此护菊行为只是因为爱!”幻想破灭,一世腐女落入BG世界,怎一个饥.渴了得!
所以,现在又是神马状况?
王老虎抢亲?
第三者插足?
还是,梁山伯和祝英台?
果然只要人类还未灭绝,穷摇大妈的精神就会永世相传……
应景在心里宽面条泪,怎么办,这人全中老子的萌点啊啊混蛋!!
在连湛期盼的眼神中,应景身不由己的向前踏了一小步。而后在文之允哀怨如同被遗弃小狗般的眼神中,不甘的退了回来。
如此来回几番,且不说那三位主角如何,但是围观群众就已经怨念四起。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摆架势坐庄开赌。
粉色衣衫的姑娘熟练的扎着马步口里喊着“赌文少爷能安然入洞房的赔率20!赌连将军抱得美人归的赔率7!赌林大小姐谁也不要的赔率100!买定离手,多买多赚!”
旁边大约是文家的家丁,不满自家少爷赔率如此之高,随硬挤了进旁问道:“你这小姑娘懂什么!凭什么我们家少爷比那冷面男的赔率高啊?”
粉色衣衫的姑娘手下不停的记着账目,连看也不看家丁一眼,“连将军浑身都散发着我是总攻的气场,你家少爷呢?一看就一弱受!你以为我家小姐还和以前一样鸡shi糊眼睛喜欢娘受么?聚小爷我的观察,小姐现在最喜欢攻!”说完不管家丁青灰色的脸,对身后站着收钱的身形修长的男子道:“青竹青竹,我看见他就想上厕所,丢他出去罢!”
青竹忍俊不禁,对家丁勾勾食指,然后拎着其衣领给丢了出去。
文之允上前一步抓住应景的手臂,面色哀戚。
“瑶瑶,他不过是一介武夫,跟着他能有什么幸福?”
应景没有理会他,流着口水看那玄铁枪尖,幻想着自己驰骋沙场的英姿勃发。
如果被这样尖锐的武器扎中该有多疼啊……啧,万一用力过猛来个对穿,那不是痛死了?
不……是痛彻心扉啊啊……
应景猛的弓下身子双手环抱肩榜,觉得那里被人钻了两个大洞,寒气灌进痛入骨髓。
好像,曾经有受过这样的伤……
好像,曾经有那么一人皱着眉头心疼的抱着自己低声问疼不疼……
好像,曾经存在的那个世界里,到处都是不可思议的怪事,但都有一人坚定的将她护在身后。
对,那里才是我的家。
光华顿现,七色炫光在应景脚下汇成法阵图纹。
应景站在一处白色的空间里,亲历和未经历的那些故事像走马灯一般在周围旋转。
她看到了故事的结局。
林雅瑶终究不是应景,她选择了文之允。
嫁为人妇不过数月,林家便遭了巨大变故。不知林暮叙做了什么错事,皇帝一封圣旨,下令撤了林家皇商的位置,而后抄封家产,林府上下大小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化作森森白骨。
林家几世富贵荣耀,顷刻间化为乌有。
大火烧了几天才熄灭,将林府所有的故事和秘密烧的干干净净。
林雅瑶听到消息后,悲痛欲绝,披头散发赤着脚就冲到了已经成为废墟的娘家。亡魂未离,她仿若还能听到痛苦的挣扎呻吟,带着怨恨的不甘被生生烧死。
打击太大,林雅瑶精神趋于崩溃的边缘,终日以泪洗面。
文之允无奈只得令人偷偷将遗骸运出来略加整理辨认身份,寻了处地方安葬了事。岂知,却独独少了林暮叙的尸体。
京城里开始传言林暮叙经商失败为了躲债所以一把火烧了自己家人炸死。
三人成虎。
越来越多流言把林雅瑶推到风口浪尖上,几乎所有不堪的话都成了她的代名词。
文家终还是个书香门第,极为重视颜面。而今自家儿媳被人指责,文家想来想去也觉得文之允的前程更重要。
所以休妻是必然的。
文之允只是略微反抗了几声,也顶不住那流言攻势,亲手写了休书递与林雅瑶。
这也许是古代女人最悲哀的地方。
下堂妻永远是被人唾弃的污迹。
林雅瑶疯了。
连湛得了林家出事的消息后,快马加鞭从边关赶到文家时见到的便是满室嫣红。
林雅瑶一身大红衣袍,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桃花团扇端详着,见到他来还笑着晃晃手里团扇,问道:“你看,这把桃花扇子,做的可是精致?”
如果,她不是站在被砍的四零八落的尸块中间。
如果,她的周围没有流淌的到处都是的内脏肠子。
如果,空气中没有如此浓烈的血腥味……
连湛久经沙场,17岁便跟随叔父征战领兵,但是现下这血腥场面,他居然还能不适到想要呕吐。
他勉强笑着,尽量避开被剁的到处都是的肉末走到林雅瑶面前,仔细的擦去她脸上血迹。
“阿瑶乖,跟我回家。”
林雅瑶笑着摇了摇头,“之允不爱我啦,可是我还爱着他呢!所以……我把他全部都吃了,全部都吃了!我要记住他永生永世,我要和他永生永世的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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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应景就看不到了。
四周暗下来最后的场景,是连湛用力抱住林雅瑶的片段。
所以,你才是最爱她的人么?
应景怀着莫名的情绪再次陷入沉睡中。